《青青子矜》

第1卷《无》
第 7 章  第七章
莫多情   原创首发于2008-06-30 23:40:07   小说·其他   人气:33
天已近五月,渐渐的有了些起来的光景,这时却是凉爽的很,加之天还早,街没什么,更让觉得清静畅快,严非台便让轿夫停了,走下来活动筋骨,晨风飒飒,忽觉得意趣甚然,索自己慢慢踱着向府中走去。 却有那早起经营小营生的,见了这穿绛紫官袍的物在街不紧不慢地走着,八抬的大轿跟在后,忙吓得躲闪避过,说来在天子脚下,纵然只是市井小民,也是见惯了达官贵的,可是平里那些大物从都不肯轻易抛露面,见着的也只有轿夫侍卫和厚厚的门帘,今天这位官老爷却自己悠悠然散起步来,也确是罕见了,又见这虽穿着三品以的紫官袍,年纪却轻的很,长相又如此清丽俊美,不更加的惊讶。 严非台也不理他的惶恐惊奇,只颇有闲趣地自得其乐着,倒像是在外紫陌踏青,全不管这是市井大道。想起方才宋宁阁的样子,严非台轻轻地一声笑,这笑里却是依稀带了三分的轻屑和不以为意,这样的书呆子,如何在官场立足,如何想要亲近他严非台。 “大还是轿吧,此般劳累,小的恐大子吃不住。”贴的小厮忍不住开劝道,以这般速度,不知几时才走的到,眼见着躲避的越发的多,自家这公子爷却似毫不在意。 “怎的,我还了那娇贵的女儿家不?”严非台淡淡道,全无轿的意思。 “小的不敢,小的不是这个意思。”素知主子的脾,小厮也只有继续垂手跟着。 待回到严府时,已经高了,门停了顶饰宝红木雕的小轿,严非台微微皱了眉,他素来不喜与走动,官场的周旋寒暄于他来说倒像是受刑般的熬不住。小厮刚想询问,见主子已沉了三分脸,也再不敢开,只默默跟着往里走,氛一时竟有些沉抑。 严非台承了夫子杜回的真义,府中园子虽大,亦是简单朴素的很,并不见姹紫嫣红工整精妙的花卉,他一向喜欢素雅,只种了些白玉兰,此时花期已过,惟留了几丝若有若无的余香,隐约间却似更是撩。 进了大门没走几步严非台却是一惊,只见一背了手站在假山石下正在等待,正是当今皇的贴近侍,那见了他,忙趋走了过来:“严大,你可回来了,圣正等着呢。” 见严非台有些怔忪,小太监童赐接着道:“大不知,今个儿下了朝,圣便突然命备了轿辇便服出宫,直奔大,大却还没回来,圣命奴才在此候着大。” 严非台心中纳罕,拱手道:“有劳公公了。”童赐便引着他往园子里走去,这虽是在严府,小太监却似走的车轻路熟,倒让严非台生出几分作客的感觉。 赵靖宣立在湖中的小亭里,一袭轻便的夏袍,锦带玉冠,不知见了当真要忍不住叹询是哪家的公子生的这般形容贵,态度风流。严非台远远看见亭中的影,心中隐隐慌动了一下,面却依旧四平八稳,走到亭中,一撩官袍跪了下来:“微臣严非台叩见皇。” “卿这是跑到哪里去了,真正让朕好等。”赵靖宣回过笑道,却没有半点的责怪之意,语十足十的和。 “微臣不知圣驾光临,罪该万死,请圣责罚。”严非台再俯一俯首道。 “你看朕可有半点要怪罪你的意思么?”赵靖宣说着一手将严非台扶起,“这里只有我们两个,要这些个虚做什么。” 严非台看着赵靖宣白皙修长的双手,面,他虽是年少得志,却一直溺于诗书,未经事,每每想起那的事便总是忍不住的慌羞赧,这般女儿似的作态,自己也不懊恼,却又无法控制。 “以后除了朝堂那些免不了的,你我之间不必再讲究这些恼的大了。”赵靖宣仿佛没看见严非台一瞬间的无措,继续说道。 “谢陛下恩典。”严非台轻轻弹了弹长袍,似乎有些窘迫。 “朕十分喜欢你的园子,大红大紫看的厌了,这样的清丽素雅,随意自然倒真是留恋的紧。”赵靖宣悠悠道,笑的云淡天高,一派清朗。 “圣谬赞,臣惶恐。” “卿怎么如此拘束。”赵靖宣望着严非台微笑道,“朕当真这样可怕吗,非台?” 严非台微微一震,抬对面的目光,细长的眸子恍若三千弱光粼动,不由得一阵恍惚:这当真是皇,当真是位尊九五,权荫天下的那个?出神便只嗫喏道:“君臣之,臣不敢逾越。” 赵靖宣转望向湖面,状似不经意地淡淡道:“莫非除了君臣之道,你我之间便再不能有些其他?如此朕当真要伤怀了。” 严非台怔了片刻,目光带了茫然与诧异,言语间却仍是谨慎刻板:“臣愚钝,不知陛下所言为何。” 赵靖宣背对着他轻轻笑了一声,笑里却又似带着叹息,静默了片刻,忽然道:“朕瞧你这小亭中的对子好的很,‘庾楼疏月闲映,楚台好风畅入怀’,闲雅放逸,不知是谁的手笔?” 严非台躬道:“臣惶恐,是臣的陋作。” 赵靖宣凝目注视着联颜体行书的字迹,笑着叹道:“朝皆言卿是天下第一才子,看来此话不假。” 严非台再低一低子道:“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 “非台,”赵靖宣忽然一声轻叹,凝视着他,“我不过想与你说说话。” 严非台抬起,楞了片刻,道:“臣恭听陛下教诲。” 赵靖宣苦笑一声,“朕虽贵为一之君,但有时却是天下最凄惨的,就算是市井里摆摊子的小民,土地里劳耕作的农民,怕也都有个能实打实心说话的,偏偏是朕,真正高不胜寒,坐拥天下,却是知己难求。” 严非台看着他,见他眸子里泛起的寂落之意,心中轻轻地一紧,不也叹息一声,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朕那一班的朝臣,虽是高呼吾皇万岁,誓死效忠,却又有几个能解得朕的心思,君臣之义,便是仅止于君臣,这自古的规矩,朕何尝不明白。”赵靖宣一手扶着阑干,手指映在红漆,分外的苍白,悠悠道:“以为与朕作知那是命的差事,不知朕也有七,你又何曾见过朕无缘无故地砍,朕有的时候是真的想找个与朕真心的亲近亲近,”顿了一顿,一双眸子望着严非台,“非台,你可愿意么?” 严非台看着他眉眼之间的神,心早已不知不觉间了,不自地应了一声:“好。” 赵靖宣展颜一笑,“好,今且你我相称,抛开那些恼数,备好酒,一醉方休。”说着转向候在一旁不远的小太监道:“童赐,速速回宫取两坛新近贡的九酿,我要与非台畅饮一回。” 小太监领了命急急而去,赵靖宣走前状似随意地牵起严非台的手,拉了他到石桌前坐下,严非台面,轻声道:“请陛下容臣先去换了朝服。” “好,”赵靖宣微笑道:“你且去,我在这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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