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矜》

第1卷《无》
第 6 章  第六章
莫多情   原创首发于2008-06-30 23:40:07   小说·其他   人气:66
宫装的美醉卧在花丛中的矮榻,手中的一卷《李太白集》跌落在了泥土中,一旁的小案摆着笔墨纸砚与两只白玉酒壶。 “郡主,郡主,”侍女在一旁唤道,“慧织小来了。” 如此唤了几声,赵锦鱼终于不甘心地睁开双眼,目光蒙沌了片刻,便笑着向侍女后的少女招手道:“慧织,快过来。” “又喝醉了吗?”梁慧织柔声问道,“这般洒脱豪放,当真比得李太白了。”一边说着,一边弯腰拾起了地的书卷,轻轻打着粘在面的泥土。 “我若是李太白,一早对你说‘我醉眠君且去’了,还由的你来扰我的清梦吗?”赵锦鱼笑道,斜支起半边子靠在。 梁慧织也轻轻一笑,伸手过了放在案的宣纸来看,是写了一半的《将进酒》,今草的字体笔势力道苍劲,全不似出自女子之手,她捧着纸端详了一会,淡淡叹道:“若生得,必定是了不得的物。” “女儿就不可做了不得的物了吗?”赵锦鱼微睥着光彩盈溢的杏眼,“古有花木兰,孙夫,卓文君,大唐还出了女皇帝武曌,这比比皆是的风流物,哪一个不是女儿?” “我争不过,”梁慧织微笑着道,“亦没有怀。”她为一向婉,说起话来也是缓缓的,一派名门闺秀的风度,举动间皆工工整整,端端正正。 “何论什么怀,不在心里笑我疯癫就好了。”赵锦鱼笑道,手里抓了空酒盏把玩着,似是感到意犹未尽。她本是寿亲王的独女,当今皇的堂,却自幼父双亡,便被养在了宫里,跟着太后长大。 “我哪里敢笑,我羡慕的潇洒还来不及呢。”梁慧织乖巧地应道,转眼见了案的空酒壶,又柔声道:“只是这酒饮多了难免伤也该仔细着自己的子才是。” “慧织好,”赵锦鱼一手抚玩着她腰挂的缠锦香囊,角勾着笑意:“也只有肯关心我了。” “这是哪里话?”梁慧织惊讶道,“太后不是一向心疼的么,这话可莫要她老家听了去。” 赵锦鱼只微微一哂,转了话道:“近梁大可好?” “爹爹忙于朝中之事,又似是有什么不合意的,在家中也难有笑颜,其中的曲折我却也不甚明白。”梁慧织神略是一敛,淡淡道。 “梁大在朝中可是一向笑面迎,在家里到端重起来了吗?”赵锦鱼轻笑。 这话听来已有几分的粉刺之意,梁慧织一楞,抿了不说话,赵锦鱼忙牵了她的手道:“莫要多心,这朝中自有朝中的规矩,哪个又脱的了呢?” 梁慧织低着,轻叹一声:“爹爹好象与杜大和严大都有些宿怨,可我看杜大善和洒逸的很,严大也是年少才高,才名远播,不知道为什么,爹爹却是恨不得要他们死了才如意似的……” “傻!”赵锦鱼打断她,又是好又是好笑地道:“这可说不得,你说这话被别听了去,不知道会传什么风言风语,若是被拿作了把柄,更是后悔都来不及。”她素来思伶俐,只差没生得七窍玲珑之心,在宫中这些年,对于待接物,事寒暄的规则更是看的通彻,虽说满朝下都知道杜梁二的势力相争,可是计较的再深,也是暗里的,表面仍旧要称朋唤友,一团和。 梁慧织仿佛吓了一跳,许久才轻轻嗫喏道:“这话我也是只同讲的。” 赵锦鱼本想再告诫她些说话的道理,又想如此自己也变了专教虚伪的可厌之徒了,颇有些无奈地叹了,两个便只静默地坐着。 “听方才的话,难不是看严大了吗?”赵锦鱼突然调笑道。 “又要取笑我了吗?”梁慧织微微红了脸。 “哪里是取笑,明明是你自己称赞他年少才高,我可一次听这般的夸。” “婚姻之事,自来都是该奉父之命,我们生在皇族权贵之家的,更要恪守规,哪里容的自己动心。”梁慧织平静地道,眼中已不见一丝澜。 “真的这样想?”赵锦鱼略皱了眉道。 “我是真的这样想。” 赵锦鱼展眉一笑,似是知道她会这样回答,神中颇有些无奈之意,看着四周的花丛,执了梁慧织的手道:“罢了,别说这些了,这时节花开的好,我陪转转去。”说着两便起了,曼曼向那园子深走去了。 严非台在家中养息了月余,终于得以起,然而或是躺了太久,双脚一着地,只觉得绵绵地使不力,这样又过了三五天,才能去朝。 “卿,的伤病可全好了么?”赵靖宣高高端坐着,依旧弯着一双光潋潋的眸子,声音里沁着关心之,又似还有几分存的暧昧之意。 严非台听他说话,心中突然一阵微微异动,想起那天的事,整颗心更是忽地一收,却仍是淡然恭敬道:“谢皇挂怀,臣如今已是大好了。” “如此便好,朕也好放心了。”赵靖宣轻笑道,他与说话一向和亲近,众臣子们听在耳中,却也未有过多的疑心。 下了朝,严非台慢慢踱着向宫门外走,忽听后有唤他,他转过,见是宋宁阁略带忙地正赶过来,心中竟隐隐有些失望。 “严……严大,”宋宁阁在他面前站定,却或许是因为赶的急了而喘,一时说话也有些磕绊。 “宋大有何事?”严非台望着他,玉琢似的脸不见一丝表。 “我,我只是想问问,严大的病可都好了么?”宋宁阁低着,声线里略带了不安。 “谢宋大关心,方才我已对圣说过全都好了,莫非宋大没听见么?”严非台微微笑道。 “是,如此便好,”宋宁阁也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严大后要小心些,莫要再伤到了自己才好啊。”他说话时虽有些讷讷,语里却全是近乎急切的关心。 “宋大,”严非台顿了片刻,突然一手抚了宋宁阁的手背,“宋大意,严某记下了,我在病中的时候,还要多谢宋大的探望关询。” 宋宁阁浑微微一颤,犹自强作平静道:“大言重了,宋某愧不敢当。”严非台手度似是传进了他心里,一丝一丝地沁染着,宋宁阁直想握住那的手,抛开这僵硬客套的官中作态。 严非台似是毫不在意,转了要离开,却被宋宁阁的扯住了衣袖,不由得略带惊讶地望着他。 宋宁阁自己也是一惊,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忙松了手,满脸通红,他天本就淳厚的有些木讷,又是自小只与书卷打道,为事方面生疏的很,现下涉了这个字,便更是糊到家了。 “宋大可还有事?”严非台缓缓问道,却已带了三分的冷意,他为一向是孤傲清冷,如今少年得志,难免有些自重自负,看到宋宁阁那一副说还休,嗫喏短的样子,心中不颇为不耐。 “严大,”宋宁阁似是鼓起勇般道:“可否赏光到敝舍一叙,共赏这暮,卑职刚得了些银团好茶,还望大不要嫌弃。” “多谢宋大美意,只是今有事务在,还是后再行叨扰。”严非台本来便不喜欢与,想也不想便加以拒绝。 可这话听在宋宁阁耳里却如一把小刀一般,他虽本也没抱什么期望,但听严非台亲回绝,还是一阵的难受,偏偏还要客套着:“是,严大病疾愈,本应好好休息,是我唐突了。” 严非台淡淡一笑,便推手告辞而去,只留下宋宁阁一站在原地,望着他略显单薄的背影,久久才长长地轻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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