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

第1卷《无》
第 12 章  瑟瑟烟火
宛青   原创首发于2008-06-30 18:50:34   小说·武侠   人气:0
武林六大世家中的清风堡被鬼教灭门,大约是七八年前的事。那时候郑诗络和在尘道长还在大雪山里吃风喝雪。后来莫先生跟他提起过这件事,提起而已,好像忌讳莫深的样子。鬼教曾经放言要灭尽武林正派,但是在灭掉清风堡以后,终于也声匿迹。武林六大世家,江南家、庭冷家、挽霞山庄、清风堡从此从江湖消失,河间鹤唳山庄才凋零,这些年也没怎么听说,如今就只剩下庐山潜龙庄一家了。 但是,江湖的传言并不见得就真实。郑诗络并不能根据几块墓碑被铲掉的字就能断定曾经隐姓埋名生活在这里的就是清风堡的,只能说,或许有那么一点点地联系,不然,他们又何必把字迹铲掉?心,往往都是很难猜度的。 没有什么吃的,不过,郑诗络还是决定停下来休息一下。他选了一间还算比较宽敞的屋子,在只剩下泥石台子的卧榻盘膝坐了下来。苏浣沙则搬了一张椅子进来,尽量的挨着郑诗络坐着。她的绪还很,需要整理一下,同时她又有些害怕,只有看到他,她才会安心一些。 但是,她刚坐下去,就像被什么东西蜇了一样又地弹起来,满脸惊慌的道:“郑大哥,玄鹤堂!玄鹤堂!”自从看到同门遇害的遗体,她的脑子就有些不够用,里边除了她们惨烈的死状,就是一种无法克服的恐惧,还有那她根本不知道的秘密,这一切就像一张蔽天之网一样的,深深地笼罩着她。而这时候,当她准备休息一下的时候,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 先前在山崖看到的同门的尸体里面,青鹰、白鹭、紫燕三堂已经被一网打尽,但是还有一个玄鹤堂被她留在了总舵。鬼手横断既然要杀光她们朱雀门,又怎么会放过玄鹤堂的? 郑诗络跟着站了起来。他心里知道,现在再赶回去,显然已经来不及了。但是,这样的话,却不能对这个惊慌失措的姑娘说。是的,她虽然顶着一个掌门的名号,但她只是一个小姑娘罢了。 苏浣沙除了轻功卓绝而外,五感似乎也特别的敏锐,就在他们准备动赶回西安府时,她突然停在门边,说:“有马蹄声,在二里之外。正往这个村子来。”她有些惊恐的看着郑诗络,不知道来的会是什么,会不会是冲他们来的。害怕是的一种本能。 郑诗络没有听到马蹄声,但是他一点也不怀疑苏浣沙有这样的本事,因为她的轻功就让他觉得不可思议。进村就只有一条路,走来时的路,很快会和来相遇,就算走相的路,家骑着马,也很快就会发现他们。他其实也没有太多的江湖经验,只是觉得应该避一避。这屋子后面就是一个谷仓,一时间也找不到更好的地方了,他就和苏浣沙躲到了谷仓里。 很快郑诗络也听到了马蹄声,马蹄声来的很快,几乎是他们才在谷仓里躲好,那些骑马就到了村子里了。谷仓有几条很小的缝隙,透过缝隙,可以大致的看到外面的况。就他们看到的马,大约有十余匹。而且这些马全部都是黑马,比寻常的马都要高大彪壮很多。骑马也是一律的黑斗篷,黑衣黑,斗篷的帽子下面半张脸还用黑布遮住了,不要说长相,竟是连是是女,是老是少一律都看不到。他们呼啸而来,就像一阵黑风似的。 黑马似乎在村子里找什么,四散开来搜寻了一下,又重新汇聚在一。这当中有一个黑马一直没有动,他就那么坐在马,看着其余的查看,然后等着别向他汇报。看起来,他应该是个目。 “没有。”一个黑马说了一句,别的只是点。 先前一直不动的那夹了一下马肚子,径直往郑诗络苏浣沙刚才休息的这间屋子走来。他的马太高大,根本就不了小院的门,他只是轻轻的提了一下缰绳,那匹马就扬起前蹄来,哗啦一下子把小院的木栅栏踢了个粉碎。之后的况,由于视线被屋子挡住,郑诗络没有看到。不过听声音听得出,那纵马踢破屋门进去看了一下,然后,好像发现了什么,径直往谷仓这边走来。 郑诗络不知道这是些什么,不过这的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一种离世疏狂的势。这没有理会谷仓,他只是催马走到屋子后面看了看,就下令道:“把村子烧了。”听声音,竟然是个女子,还很年轻,音质如山中泉,泠然清冽。她扭往谷仓这边看了一下,虽然郑诗络看不到她的脸更看不到她的表,但是他知道她一定在笑。一种嘲弄的笑。说实话,躲在这个谷仓里可一点也不高明。 那些黑马听到命令,就有两从怀中摸出了火镰,下马点燃了一间房子,然后就用这间房子的木料做火,一间一间的烧过去。村子里都是些木屋,似乎又很久没有下过雨,屋子都是一点就燃。很快整个村子就都笼罩在了一片腾空而起的烈焰之中。 躲是没法再躲下去了,郑诗络和苏浣沙便从谷仓中跳了出来。这时骑马都散到了村外,似乎根本就不在意村子里面有没有。浓烟呛,郑诗络和苏浣沙也不得不赶紧走出村子。而在村,那些黑衣骑在马,除了刚才下令的那个,后面那十个整整齐齐的列一排,不出声,马也是静静的站着。 “我还以为你们一直不出来呢。”说话的还是刚才下令的那,她骑在马,居高临下的看着郑苏二,问道:“你们是什么?怎么会来到这里?躲在谷仓里干什么?” 谷仓里灰尘很大,郑诗络和苏浣沙其间,不可避免的在都沾了不少灰尘,他们自己没有注意,实际此时他们都有些面目不清。 郑诗络看着这个黑衣,不亢不卑的道:“我们是什么,似乎轮不到你来盘问。” 马背哼了一声道:“还硬,灰土脸,孤寡女,想必是私奔的。” 郑诗络淡定的道:“这与你无关。” 马背道:“是吗?好,我要找一个,要是你们告诉我,我就不来管你们的闲事。” 郑诗络道:“我不管你要找什么,但是你要是不下马来说话,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马背哼了哼,突然将手一抖,一条鞭子就从她的袖子里甩出来,闪电一般的向郑诗络。“啪”的一下,鞭子在郑诗络眼前掠过,又收了回去。而在这个过程中,郑诗络根本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那似乎也不觉得意外,又是刷的一下,这一次,鞭子却是真的了过来。郑诗络将手一伸,抓住了鞭梢,喝道:“下来说话!” 那从马背一跃而起,鞭子离手,射向郑诗络,她手中同时多了一道寒光,却是指向了苏浣沙。苏浣沙一愣,形飘动,后面那些骑马只觉得眼前一个红影一闪,苏浣沙还是站在原地,而那却到了苏浣沙后。 “好漂亮的一招朱雀移形。”那微微一笑,道:“不愧是朱雀掌门。” “苏掌门,”那转过来,下了马,她的材就显得有些瘦小了,至少,看起来还要比苏浣纱矮那么一点,她看着苏浣纱,不紧不慢的道:“你应该想得到,现在有很多正在找你,而且,你的境相当危险。” 苏浣纱转过去看着她说:“是吗?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你是一番好心?可我并不认识你,而且,我也不喜欢和露尾的说话。” 那笑了一笑,道:“你认不认识我并不要紧,我只是想知道,那封密函是不是在你这里。” 苏浣纱脑中闪过一道光,心跳突然加快了起来,密函?密函?或许,她的同门的死,就是因为这该死的密函。她不知道什么密函,不过她很想知道自己的究竟是为什么要被灭的。于是她冷然一笑,道:“本门规矩,是绝不过问所送函件,不过,既然有坏了规矩,我守着这个规矩也没有什么意义。” 那顿了一下,问:“你的意思是,你看过密函?” 苏浣纱哼了一声,不置可否的道:“我凭什么回答你的问题?” “好,”那道:“我会让你回答的!”说着,她的斗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等苏浣沙看得明白时,一把闪烁着寒光的长剑已经到了她面前。她的轻功很好,依然是凭借着绝妙的法避开了去。不过那显然也早有准备,她的剑招远未用老,就在剑尖迫近苏浣纱的面门之前,其实已经变招,只见那雪亮的剑刃带着一道弧线,已然挡在了苏浣纱的前面。她知道自己不会有苏浣纱快,她的剑能抢到前完全是一种预先的设计。可是苏浣纱法似乎更快,而且她的体明明已经往前倾,这时候却硬生生的骤然后退,就不知道她在空中是靠什么来借力的。 郑诗络在一边看着,不十分佩服。 但是那的剑招也十分精绝,更厉害的是,她能算到苏浣纱前面,她的剑影不但笼罩着苏浣纱,而且总能抢在苏浣纱的前面出招。这让苏浣纱有种疲于奔命的感觉。那片剑影就像一张网,不管她怎么飞,总也飞不出这张网的范围。虽然郑诗络同时也看得出,那的剑招变化很耗费内力,两个这样来回的比斗,总会有精疲力竭的时候,但是看起来,最先精疲力竭的会是苏浣纱。如果她完全不管那的剑自己按自己的步法移动就好了,每次都是看到剑已经在眼前了才后退,就算她轻功再高法再妙,也总会有应跟不的时候。 郑诗络手里还拿着那的马鞭,他微微一笑,将鞭子一抖,刷的一下,向那卷了过去。这马鞭不过两三尺长,用牛皮制,在郑诗络手里,却多了一种钢铁般的锐利,那种在风中割裂空的声音,还让以为他用的是一把锋利的宝刀呢。那想也没想就挥剑一搁,却没有听到金铁相击的清脆的声音,倒似砍到空中一般,一力道全然无法收回。郑诗络手中的鞭子便乘势卷她的剑刃,顺势往前一带,使得她整个重心都往前倾了。她如果还拿着剑,势必要往前扑倒,如果要收力后退,手由借不到力,自己也没有苏浣沙那样的法。她索也不管,整个就往郑诗络怀里撞去。当然,对方若是想要她的命,她这么做无疑是自寻死路,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也不担心这个问题。 郑诗络不提防她会用这样的招数,剑刃倒是已经给带过侧,不会伤到自己,但是要给她撞倒了也不是个事,关键是,这明明是个年轻女子。急切间他利用手中的力道在剑尖一压,自己整个便腾空而起,飘然落到了那后。法固然比不苏浣沙的“朱雀移形”那般精绝超凡,也还算看得过去。只是这样一来,明明是他胜了这招,丢了手中兵器的倒变了他。 那轻轻一笑,将剑的皮鞭抖落在地,道:“苏掌门请的好帮手啊,不知道怎么称呼?” 郑诗络道:“要问别的姓名,应该先自报家门,这才是应有的数” 那突然剑锋一指,沉声道:“我对两位如此客,只是想大家和收场,难道你们以为我不会杀么!” 郑诗络扭看了看正在大火之中的村庄,沉静的道:“随便就能下令烧掉一个村庄的,想必杀起来也不会皱眉的。可是你若以为如此就能迫就范,那你可想错了。”他本不是江湖中,自然也说不来江湖俗语,这番话说起来,倒有几分像半生不熟的夹生饭。 那看了看村庄,道:“这村庄早已没。” 郑诗络道:“即便无,那也是别的财物,你说烧便烧,倘若别回来了又该如何是好?还有,就算你曾花钱买下,这些农舍房屋,也是别花了心建造,难道就是建来让你烧的?” 那极,却“哧”的一声娇笑,随即又冷着声音道:“你这真够婆婆的。苏掌门,我再问一遍,密函是不是在你那里?” 苏浣纱道:“我说我不知道,谅你也不信。” 那哼道:“那就怪不得我了。”她只把手一挥,后边那十个黑衣就纷纷下马,把郑诗络和苏浣纱围在了中间。这十个虽然都披着斗篷,但看得出他们的材十分一致,手里的剑也是齐刷刷的一次出,十个的动作,倒如同只有一个一般。 “苏掌门,”那冷冷道:“我最后问一次,密函在哪?” 苏浣纱微微一哂,道:“朱雀门虽然是个小门派,却也不是家用剑逼着就会乖乖听话的。” 那道:“好,给我杀!” 她的话音一落,那十个黑衣便四散开了来,然后其中八个两辆组四队,另外两个却落了单,然后踏着六个方位,剑光闪动,竟组一个很奇异的阵势。郑诗络虽然打下了不错的内功底子,武功招数又从渡忘大师那里得天下各家之长,要说起来,也可以算一个高手了。可是他的临敌经验,却几乎就是零,尤其是对奇门阵型更是只闻其名,未见其实。而这个剑阵又极其怪异,十个组的六方剑阵,那四队二组合又不时的在变化,一时之间,他眼前全是剑光,根本不知从何下手,只能和苏浣纱一样凭着比那些黑衣剑客快很多的法挪腾闪避。 那的脸罩着黑布,看不见是什么表,不过似乎她正带着微笑,一种高高在的微笑。但是很快她就发出了一个惊讶的声音,因为她看到郑诗络居然拉着苏浣纱从剑阵里闪了出来。虽然那十个黑衣立刻又跟了,郑诗络和苏浣纱被笼罩在其中,形不但有些狼狈,而且也十分危险,但是黑衣手掌,要她的手下停了下来。 然后她看到郑诗络的手里多了一把剑,一把看去很普通的,带着一些锈迹,似乎保养得并不怎么好的剑,似乎是他先前背在背的。 她的声音显得非常的惊讶,道:“厉害啊,你是怎么做到的?你知道这是什么剑阵吗?” 郑诗络摇道:“不知道。如果你不停的话,我和苏姑娘用不了多久就会在你的剑阵中受到重创,甚至有可能死掉。”他说的是实话,刚才的形其实十分凶险,在一片无边的剑影中,他看不到突围的方向,只有那么一下,他用剑挡开了当中一个黑衣的剑,似乎只是灵光一现,在一片步步危机的剑影中,隐约看到了一线生机,他只是试探的往前冲了一下,没想到竟然突了出来。虽然黑衣的剑阵马又跟了来,那一点仿若晨星般的亮光又消失不见,但至少他得到了一些信心。尽管这点信心也许根本不能帮他摆脱眼前的危机,但至少让他看到了一点点以前没有看到的东西。当然,前提是他还能活下去,并把这一点点光亮,化为心里的一片天空。可惜,这对他来说,也只是灵光一现,并没有能看得更多更远。 那黑衣道:“天荒剑阵虽然不是没有破解过,可我看得出你之前对剑阵一无所知。这是天荒剑阵的第一个破绽,没想到竟然就被你抓到了,碰巧也好,偶然也好,我觉得就这样杀了你似乎可惜了一些。看来江湖代有才出,是我小看你了。”她说的话老横秋,声音却很年轻,听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郑诗络没有理她,他知道这件事还没有完,他也不喜欢她那种高高在的语。他依然在琢磨着,这个剑阵的妙和破绽。对他来说,虽然获得的经验不多,但他显然是那种只要看到一点,就很容易看到更多的悟极高的。 “苏掌门,如果我愿意,你们还是难逃一死。可是我更愿意和你们来做一笔易。”那道:“我知道你的同门一之间都遇害了,以你的能力,即便加这个帮手,也报不了仇,这一点,想必你也没有异议。” 苏浣纱不说话,若是凭她自己的力量,她知道是绝然不够的,但是如果有郑诗络的帮助呢?郑诗络在江湖毫无名,而她的仇家却是江湖凶名盛传多年的鬼手横断,甚至就是那个江湖中谈之变的鬼教。指望郑诗络能为她报仇,看起来也是件很不现实的事。 那见苏浣纱不说话,以为她动心了,接着道:“可是我能给你报仇,只要你将密函给我,我就会给你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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