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认命了吗?”


复复,这句质问声一直在脑海里回

,想起那天胤祯冰冷的眼神和发白的指尖,又开始


复复地问自己.
我,到底认命了吗?
曾几何时,也有个他这样捏着我的下巴,狠狠地问我,“你认命了吗?”那时我可以毫不犹豫地说,“没有!”他告诉我,既然没有认命,那么就要去改变命运,即使被

欺负了也不要哭泣,因为相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可是,他说的真的可以吗?当康熙的几个朱批便决定我的命运,丢弃我的幸福的时候,我真的可以不认命吗?
“哼”,冷冷的嘲笑自己,何时开始我竟然把自己的命运拱手让给老天,那还是那个倔强不服输的应灵吗?还是来到这个寄希望于神灵的清朝后自己也开始改变了?
站在庭院里,抬起

看灰蒙蒙的天空,长舒了一


,我又是怎么了,为什么变得如此多愁善感,就要过年了,不应该开心些吗?
“福晋,爷让奴才来给福晋送副

联.”小

子对我打着千请安.
自从

次,都快一个月了,胤祯都让小

子天天过来给我请安问我需要什么,或者给我送些什么东西,可是自己却从不过来,直到昨晚宫里的年

饭才又和他一起进宫.
在永和宫里给德妃请安的时候,我和他也同时“默契”地扮演好夫妻的角

,只是彼此有些尴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于和他“

前恩

夫妻,

后相待如冰”.
德妃自是看出了我们的貌合神离,也只是叹了


,嘱咐我几声,本想留我,可我和胤祯新婚她也没有留下我的理由,吃完年

饭便也回了府.
和往常一样,我对他笑了笑,让他起来,让小雪接了

联,他便给我打了个千退下了.
待小

子走后,小雪又用嗔怪地眼神看着我,然后叹了


,“格格,我真不明白你在想什么?”
我笑着瞪过去,“要是被你知道我在想什么,还是你主子吗?”
“格格……”小雪无奈地对我摇了摇

,“这爷天天让小

子过来这不明摆着爷心里还是记挂格格的,可是你老是一副拒

千里之外的样子……”
我笑着点了点她脑袋,“就你心思多!把

联贴起来吧.”
她看了我一眼,撇了撇

,“格格,您和十四爷是要做一辈子夫妻的……”
我瞧了过去,打断她的话,“还废话?”
她看了一眼,还是乖乖闭了

,去找浆糊贴

联去了.

联贴在门框

,也只是两句普通的吉祥话,胤祯的字还挺好看的,和四阿哥和胤祥一样,都是王羲之的字体,看着这形似胤祥的字,突然想起去年他握着我的手写下我们的名字,又黯然地叹了


.
那副字被我锁在了箱子里,就像我想锁住自己的回忆.
除夕

那天,胤祯进宫去陪德妃吃年

饭,我突然心

来

便和小雪到了厨房去包了饺子,自然又是我形状各异的饺子,看得小雪哭笑不得,包完后我还让给府里的家丁都盛了一碗,小雪给我描述着那些丫鬟家丁看到我包的“烧卖”后,一副又疑惑又感恩的样子,深怕我包的“怪饺”吃坏了他们,听得我和她同时放声大笑起来.
用过晚膳,想来今年的除夕

也只有一个

守

了,便拉着小雪,“你今晚可得陪我!”我

了

炕位,“今晚陪我睡!”
她为难了一下,“那哪

啊,这可坏了规矩!”
“去他的规矩!”我粗

道,然后拉着她的手,撒娇般,“好小雪,陪我啦!”
她见我这样,便笑着点了点

,点好了火盆,和我一起坐到了炕

,我们嗑着瓜子,说说笑笑,突然,小雪叹了


,我疑惑地看着她.
“想起以往过年,格格总是陪在德妃娘娘

边,大家说说笑笑也是挺开心的,守

也不觉得时间长,”她的眼里有些神伤,“原以为,格格嫁了

,爷会来陪格格守

,可是,今

却是格格一个

……”
看着她那样黯然的眼神,这些年,已经真心把小雪当

了自己的


般,也明白小雪是真的关心我,便笑着安慰她,“有你陪我不是一样吗?”
“那哪一样啊……”她还想说什么,看了一眼,终于笑了笑,“瞧我,大过年的,提这个干吗,真该死.”说着,甩了自己一

巴.
“这样不好吗?”我歪着

笑着,“我有小雪陪着,这样一辈子也挺好的了.”
“呸呸呸……”小雪连忙啐着唾沫,“这大过年不说不吉利话!”
看着小雪的样子,我不

笑了出来,“哈哈……”
“笃笃笃……”敲门声打断了我们的笑声,疑惑地看了小雪一眼,现在有谁会来呢?小雪也纳闷着,还是跳下炕开门去了.
小雪打开门,一下子愣住了,然后带着点惊喜和笑意看向我,连忙跪下

子,“爷吉祥!”
只见胤祯说着深蓝

长袍,披着件棕红

的披风,


带着黑

的貂皮帽,帽子

还沾着露珠,踏进我的房门,让小雪起来,对着她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
小雪朝我望了一眼,眼里似乎有什么,我对她点了点

,她便退下,关

了房门.
胤祯见我还坐在炕

,没有开

,解下披风便坐在了桌前,把手里的一坛酒放在了桌子

.
我意识到自己还没起

,也跳下了炕,对他福了福

,然后也没看他表

便坐在了他的对面,他看了我一眼,蹙了蹙眉,对着他

边的位子

了

,示意我坐过去.
我纳闷着,看了他一眼,他也没再看我,自顾自地喝起酒来.
也懒得和他


,便就坐到了他的

边,也拿起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杯酒,把玩着酒杯,彼此都没有说话.
还是他打破了沉默,“明天就是正月

一了,想着来你这坐坐,喝点酒.”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门,手里把玩着空酒杯.
“哦.”我只是应了声,仰

喝下了杯中的酒,任喉咙火辣辣的.
顿了会儿,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玉佩,再看竟是那个“祯”字玉佩,他把玉佩递到了我面前,我诧异地看着他,他扯了扯

角,“云儿说还是给你比较好.”
我咬了咬

唇,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憋闷,


地说,“还是你自己

着吧.”
他仿佛没听到我的话,只是霸道地拉过我的手摊开,把玉佩放在我手心里,然后又倒了杯酒仰

喝下.
玉佩搁在手里有些硬,搁得手一些疼,松了松,又把玉佩放到了桌子

,他看到我的举动,顿了顿,也没有说话,只是自己喝着酒.
过了半响,“皇阿玛说,云儿二月

六出嫁蒙古.”
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然后避开我的目光,仰

喝着酒,可是我却看到他英挺的眉宇紧紧蹙着,心里一惊,云儿要嫁了,他该是很伤心吧?
看着他一杯一杯地灌着自己酒,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个难受,不知道是因为“同是天涯沦落

”还是了解他的心

,总是能体会到他心里的煎熬,叹了


,也许我们心里彼此

着别

,做个朋友也无妨.
为了打破有些压抑的沉默,我努力想着怎么引开话题,想着,多年未讲冷笑话居然凑到

边,这些年除了用来逗过德妃,还真是没讲过.
“哎,要不要给你讲个笑话.”我把玩着酒杯,笑着看着他.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我,但还是点了点

.
我想了想,便绘声绘

地讲起来,“从前呢,有三个无赖去考科举,那三个简直是大字不识一个,便就在试卷


涂

写一番,结果呢,主考官在评卷的时候就给他们每个

三个字的评语,分别是‘放狗

’‘狗放

’和‘放

狗’.”
我顿了顿,此时他居然放下了酒杯,看着我认真地听着,我继续道,“结果那三个

以为主考官给他们的都是好话,就

了个秀才来评评究竟谁的最好.”我转过

笑着看他,“你猜猜,那秀才说谁最好?”
“放狗

?”他随

问了句.
我点了点

,“因为那秀才说虽然是‘放狗

’,可终究还是

,只是偶尔放个

罢了.”
“哈哈……”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眼里闪动着光点,我也跟着他笑起来,然后又问他,“你猜谁第二?”
“放

狗?”他问道.
我摇摇

,“是‘狗放

’!”说着,我自己先笑起来,赶紧憋着笑自己讲下去,“因为那秀才说虽然是狗,可是只是偶尔放放

而已……”
“噗——”突然,他刚喝进去的酒便喷了出来,喷的满桌子都是,“咳咳咳——”他一边顺着

,一边止不住地笑.
我继续道,“而那个‘放

狗’就不行了,只是只专门用来放

的狗!”
“哈哈——”他大声地笑了出来,肩膀剧烈地颤动着,我也跟着他笑得前俯后仰,他眼里重新蕴含了笑意,一边咳嗽着,一边止不住地笑.
“要不要再给你讲一个?”看到他笑得开心,想再活跃下

氛.
他摆了摆手,“饶了我吧,快笑死我了!”
终于,他停止了笑声,双眼因为有些喝醉而

离起来,有些失神地看着我,微微开

,“陪我出去走走.”我点了点

.
和胤祯一起来到院子里,前几

的雪还未消融,地

还铺着厚厚的积雪,我跟着他的

后,跟着他在雪地里的脚步,

里带着寒冬的雾

,抬

看天,天灰蒙蒙的,偶有几颗星星钻出云层闪着微弱的光,池子里还结着冰,透过淡淡的


,隐隐能看到几条鱼在厚厚的冰下穿梭.
我和他来到院子里的凉亭,他靠在亭柱

坐下,我也坐了下来,我抬

看着天

,他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只是看到他呼出的白


.
我们都没有说话,

氛有些尴尬而无聊,突然


不知道搁到什么,一摸袖

,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把那把玉笛揣在


了.
掏出玉笛,略带透明的笛

映着


,这些

子一直都是它陪着我打发寂寞,每次看到它都会想到胤祥那双清澈闪亮的双眼,想着胤祥,

角牵起,玉笛

还挂着明黄的流苏,


复复摸着它,仿佛它


还留着胤祥的体

.
虽然没有学过吹笛,近来闲来无事,我就照着以前竖笛的吹法研究它,竟也被我弄出了些个玩意来,现在已经可以吹奏曲子了.
我把玉笛凑到

边,回忆着生疏的指法,一首《一剪梅》悠悠飘

在梅香涌动的冬

.这首曲子一直爸爸最喜欢的歌,以往他总是在接我放学的路

哼着这首歌,我也很喜欢听,一直觉得爸爸唱的比费玉清还好.学会吹竖笛后,第一首曲子就学会了《一剪梅》,吹给爸爸听后,还记得他笑逐颜开的眉梢和疼

我的眼神.
一剪寒梅,傲立雪中,只为伊

飘香.悠扬的笛声,暗涌的梅香,暗淡的


,我不

有些陶醉其中,微微闭

眼睛,手指在笛


移动,而闭

的双眼前却一遍一遍涌现胤祥的笑颜.
突然,手里一空,笛声戛然而止,玉笛不再握在手中,睁开眼,胤祯抢过我手里的玉笛,在手里把玩着,但他的眉宇却紧紧蹙着,看着玉笛他眼里是如冰雪般的寒冷.
胤祯的

唇紧紧抿着,我有些生

地看着他,“你干嘛!还给我!”
胤祯仿若未闻,只是皱着眉看着玉笛,然后才微微开

,“是十三哥的.”
他的语

里没有询问而是肯定,我站了起来,想抢过他手里的玉笛,可是他力

太大,紧紧握在手里,他的力道仿佛要把玉笛捏碎,他的神

又好像没有

抢他手里的东西,只是淡淡地开

,“这曲子也是十三哥教你的.”
“不用你管!还给我!”我大声地冲他喊着.
这时他才抬起

来看我,他的眼里有些

离,可是却闪着寒光,他直直看着我的眼睛,“以后不许再吹笛.”虽然语

淡淡的,可是却霸道的.
“凭什么!”我更加生

,伸手便抢他手里的玉笛,他没有留神,一松手就被我夺了过来,紧紧握在手里,狠狠地瞪着他.
“因、为、我、不、喜、欢!”他一字一顿地说,说完,推开我就跨出了凉亭.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握着玉笛,一点点蹲在了地

,看着冰冷的地板,觉得


好冷,泪

模糊了双眼,用双臂包裹住自己,此时却听到从紫

城方向传来了钟声,我冷笑了一声,告诉自己,康熙四十二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