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事?"亲把一撇，露出嘲弄的表，"犯得着吗?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倒做起跟市委书记攀亲的梦来了。你当你自己是什么?是市里另一位书记吗?说这话的怎么脸也不红！"
老铁工的脸红了起来。这个女说话太刻薄了。他双眼在小娥脸一扫，粗鲁地说:
"我不想跟什么书记攀什么狗亲。他的这一切跟老子什么相干?闭你的臭，这件事是谁提起来的，又是谁赞，谁对?我说不行就不行，这个家不管怎样还是老子说了算!"老铁工的犟脾让老伴给来了。
小娥没去注意父亲那张关公脸，也没去看亲的应。她一声不响地思忖着。为什么要拒绝呢?看来是因为事来得太突然，使她没有一点准备。此外自己的婚事竟让父亲这样操心，想起来也太令难堪了一点。她已经能够独立生活了，什么事都能够自己做主。假如事不是采取这种方式——是啊，比如说碰巧有那么一个机会，让他们两极其自然地认识和往，在一次小小的聚会，或在奔驰的火车车厢里，或许他们会很快坠入网。别会怎么说?这倒是需要想想。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嫁给一个大自己近十岁的傻子，难道还要期待别去作什么解释?不就是因为他的老子吗?但对这些话她不准备为自己辩护了，最重要的倒不在别怎么看，而是两个是否投意合。有了的基础，他们将主宰自己的生活，像千万普通家庭那样过子，的小舟将载着他们经历来自社会的风风雨雨，然后同舟共济直到走完生这遥远的路程。别怎么看那还是件小事，最要紧的是不要看错。她会不会看错?
老铁工夫这时已经停止了争吵，小娥知道他们是在等自己表态。除了有点难为，事本来并不复杂。有时是自己将自己搞复杂。小娥向亲问了事的经过，关于那个媒的况她略去了，因为问不问都一样。事的经过很简单，这种事任何一个青年女都可能遇到。最后她问亲小伙子的父亲知不知道这件事，这个问题对她来说似乎十分重要。
亲的回答十分干脆："不，我想是不知道。家是先征求我们的意见，这种事用得着去打扰他吗?"
她好像看出她的心思来了，于是又说："我没有包办代替，小娥。我想也没有想过要这样，因为这种事由不得哪个作主。我知道要慎重。婚姻大事，能不慎重吗?要不怎么做大事呢?有家大事、家庭大事，还有个大事。婚姻一定终，它就是个最大的事。这是很正经的一件事，不是搞什么政变。我半个字也没答应过别什么，只是负责向你传个话。不管怎么说，我想那位彭大是靠得住的。你以为我是个什么样的?我一天到晚为这个家操心，有谁说过我辛苦?给市委书记的儿子找对象是一个严肃的政治任务，这事谁也不敢开玩笑。可是我才不管它什么政治不政治，婚女嫁是天经地义，只要双方合得来就行。你自己看着办，就像跟饱的关系一样，觉得不合适就不要勉强。你只要说行还是不行就可以了，其他事我都替你兜着。我不能看着我女儿今后过子在受罪。"亲这番话说得深意切，连老铁工也受了感动了。
看到女儿主意已定，老铁工无话可说了。但他仍然有点闷闷不乐，喉咙里像哽着块骨。他心不在焉地在房间里转悠着，想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拾掇拾掇。他不知不觉又走到她们女俩跟前。
"不会是个骗局吧?"老铁工问。他拿眼乜斜望着女儿，说话的时候尽量保持声调从容。
她看了看他，知道这就是他转悠半天想说出来的心里话。这个念憋在他心里，不吐出来他一天都不会舒服。然而，这个退了休的工又能做什么?是不是骗局结果都一样，正他都不能解决问题。小娥的脸露出吓的笑容："哼，你以为我那么容易就相信别吗?"
"我也不信，"老铁工说，现在他心里好受点了，"谁要想耍弄我们，当心我敲掉他狗的。"老铁工说着在空中做了一个劈柴的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