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铁工让老伴抢白得有点恼，又有点不好意思。还没有退休的时候，他确实不计报酬、勤勤恳恳地干过，结果是得了几张奖状，参加过几次先代会，跟市里领导合过影，吃过几餐庆祝会议胜利闭幕的大锅饭。仅此而已！为此老伴近来经常奚落他，他心里不服，又找不出什么理由驳，所以每次都是装聋作哑。
"饱哪点不好？"老铁工说，看了女儿一眼。
"是啊，饱哪点不好？"亲说，不愿放过任何一个挖苦的机会。"我看这个怪的，好像自己很能干的样子。他哪点不好，啊？"
"这是他有涵养，懂貌。"老铁工说。
"呸！”
"你说话不要这样歹毒好不好？"老铁工忍不住了，"饱又没有哪点得罪了你，为什么要这样不干不净地说家的坏话？"
"我就是要这样不干不净地说他的坏话，谁能把我怎么样？"
"的你给我住!"
"我要你给我住!你少管我们女的事!"
"你们都不要吵了!"真是的，这两个老！小娥把脚一跺，吼了起来，笑容从亲的脸消失了。"我说过多少遍了，我的事不用你们管，你们偏要管!这么一件普普通通的事，一个普普通通的，早就过去了，根本就不值费心思去多想，而你们却老是这样纠缠不清，真是少见!这种事你们有兴趣，我连说都懒得说!不就是不，难道还要解释为什么吗?道理是说得清楚的吗?这件事到此为止，它结束了，以后谁也不准再提它，它过去了，爸你听到了没有?要讲也请你们不要当着我的面讲!你们这样当着我的面争吵是什么意思?呃?说呀?怎么都不说了?要是觉得太闲了闷得慌，我劝你们去打打太极拳!"
真痛快，很久没有像这样发脾了！中积蓄的闷一吐而光，她觉得心而好受了许多。她撇开他们走进厨房，伸手拧开龙，将抱在怀里的脏衣服放进盆里。她这一顿火来得很突然，搞得两个老没有一点准备，他们不得争吵了，但肚子里仍然憋着。首先从女儿这一顿火中回过神来的是亲，尽管女儿一席话并没有明显偏向谁，但她却得意洋洋，好像自己是个胜利者。她这副神态不由得又使老铁工心火起，并怀疑这件缺德的事是由她一手纵容和策划的。看到女儿从厨房走出来，老铁工忍不住又问:
"你是不是有点讨厌饱，小娥?"
"一点也不，"小娥肯定地说。她心里有点生，父亲怎么这样罗嗦啊。
"一个坛子一个盖，"亲自言自语地说，"婚姻大事，还是听天由命吧!"
老铁工没有立即答话。他已经看出来，在这件事她们女俩站在一边，自己是个少数派。事已经无可挽回了，说又说不过她们。从女里吐出来的尽是些似是而非的歪理，跟她们争吵是费精力，不如看看报纸，多增长些见识。老铁工舔舔干涩的唇，忍住溜到边的话，终于没有再提饱的事。
"我有四个子女，但他们都不争，"老铁工心灰意懒地说，拿起报纸，不再吭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