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怎么样?"晴仲问。
"不怎么样。"
"有点饿?"
"有点饿。对。有问题吗?"
他告诉她病感到饥饿是个好预兆。
"我今天还没吃过东西呢!"病一噘说。
"我倒想有个好胃，"医生把话岔开说，"可是不行。我是说有个好胃对永远是件好事。"
病不同意。她知道一些事。"有一种病，"她说，"它的患者比谁都想吃。"
他笑了。"别担心，世界所有都染甲亢了，你也不会得这种病的。”
他将听诊器夹好，再次为病量压。他早就知道她的压没问题，但为了使对方相信，他装模作样复了几次。病有点忍不住了，她问:
"怎么样?"
"正常。"
病把扭向一边，似乎对这个结果不满意。
"会不会是癌症7"忽然她紧张地问。
"什么话，"医生制止病说话，"肿块在哪里？"
"在脑里。会不会是脑瘤的早期症状？"
"不要自己吓唬自己了，要真是癌症，我死在你前。"
病的心完全好起来了，"说话当心点儿呀，医生。"她笑着说，医生放声大笑起来。
离开医院，小娥在附近的农贸市场滞留了一会儿。虽然她不经常光顾菜市，但偶尔也有买一两样自己喜欢吃的蔬菜。一个淌着油汗的农民生意很好，他手忙脚地给顾客过秤、收款、报菜价，应接不暇，里因为兴奋而吐着脏话。主们都被吸引过来了。这个农民菜筐里的菜确实好，很新鲜，又嫩，购买者明知自己无法拒绝他开的价，但脸仍然要装出不愿的样子，七八地抱怨他的菜老。卖菜一听来劲儿了。他完全明白自己的菜比任何摊位的都要好，也知道这些说这些话的意思，他们一边掏钱一边说风凉话，此时就是天塌下来他也不怕。这个农民菜卖得起劲，里一直也没闲着，他喋喋不休地絮叨着，那些肮脏的俏皮话十分顺:
"我的菜老?啧啧啧啧啧。我操你的你仔细瞧瞧它比大姑娘还嫩。五一得五，五五二十五。八……五毛钱算了，你拿去。一、二、三、四……吃亏就吃点亏吧，谁我撞到了你们手呢，拿去，拿去，拿去……秤杆没有翘起!废话!我翘起那玩意儿干什么？瞎扯蛋。三毛钱一斤，少一分也不卖，不，不卖。我说不卖。两斤半。没有价钱讲。我要本无归了。正我总是吃亏……老老老老老。我操你的你看我老不老?卖完这两筐菜我还要去做新郎官呢，你说我老不老?老点怕什么，姜还是老的辣嘛，简直不像是说的话。自己种的菜呀，三毛钱一斤，全是用大粪浇的，没有用化肥，我们不稀罕那玩意儿。我的心都花在它面了，图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们！不，我说三毛钱一斤，少一分也不卖!卖菜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