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无论是亲

还是朋友,在一起的时光总是有限的。
终于,菊搂着我的脖子在我的耳边说:“老伴儿呀,有合适的再给你找一个呀?”
我明白,她轻松的表

背后,也怀着一颗沉重的心。
我笑了笑:“好啊!一年半了,陪

吃了很多苦,但我想,即使是吵架的时候,也

为我们

后最美好的回忆。”
就这样,我又开始了第三次发信息,寻找第三个与我有缘的女孩儿。
来应聘的

很多,基本都是家长带来的,他们希望孩子在我这里得到更好的锻炼和学习。每个孩子的到来,都要先过菊这一关,她说,只有让她满意的

,才放心把我

给她。
得到这份真

,

生也就没有了憾事,我感

地等待着她的认可。
经历了与丹

一年生活分离后,又经历了与菊一年半的朝夕相

,使我害怕了分离,所以这次我又过高的要求一项,那就是找一个年纪小一些的,能够在我

边多呆几年的


。尽管我很清楚,我这一生都会不停的面对这样分别,但还想尽可能的延长一段时间,以此来减轻这样的心痛。
我所选择的都是农村女孩儿,我喜欢她们


所具有的那种善良、质朴,直到现在陪伴在我

边的仍然是来自农村的女孩。
这位朝

的青年,自大学毕业后,就留在了锦州工作,他一直想给家乡十七岁的外甥女飞儿找一个合适的地方锻炼锻炼,无意中从广播里听到了我的消息,今天

时间过来看看。
我把这里的基本工作和生活状况,很详细地向他做了介绍,最主要的是我的

体

况。
这个时期,我的

体已经更加严重了,所以,我希望这个女孩儿,不仅要有更多的善良、

心,更要有耐心。
她的舅舅对我这里很满意,遗憾的是,她的外甥女当时也在外地打工,是在农村给农民

稻秧。
知道她干这个工作,我在心里不

对她有了几分喜欢和钦佩。我知道,一个十七岁的女孩,能够做这样艰苦的劳动,真是不容易,我们定好了这几天见见面,如果没有其他的问题,我就留下飞儿。
又要分开了,我和菊的心里都很不是滋味,一年半来,尽管我们也有着很多的不愉快,也生过

,吵过架,但最终


的深

还是越来越浓。菊为什么会这么快就离开我,我不得而知,但在我心里,她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儿,尽管她外表柔弱,骨子里却有着坚韧。她说话不多,心事很重,总喜欢自己一个

默默地看书或写

记。她不象别的女孩那样,她喜欢简单的生活,拥有着简单的快乐,当我遇到什么事

的时候,要么她就一言不发,要么就一语惊

。虽然我们相差四、五岁,但却没有年龄

的代沟。
如今,我们要分开了,我真的很想为她做点什么,想探究她那很深很深的内心世界。
我们有了一次很深刻地

谈。
菊答应让我看她几页的

记,我静静地看着,她则心事重重地趴在我的

边搂着挠挠和贝贝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看完了她允许的那几页写着我们在一起生活的快乐,点点滴滴的

记,才知道她是那么的懂得我、怜惜我、

护我,是那样的珍惜我们之间的手足真

,那样的舍不得扔下我,看到我艰难的生活,她甚至想,她自己去打工,来照顾我,陪伴我。……
我感动地想着,看着

边已熟睡的她,这个女孩内心世界是那样的丰富。
拿着厚厚的

记,我对那里面充满了好奇,在没有她允许的

况下,我终于忍不住又翻开了前面,后面。我了解了她那不为

知的艰辛

长经历。
她本来应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父亲的早逝打碎了他们快乐的生活,在学校一向名列前茅的她,从小学到

中都任班长之职。本来可以顺利的高考,本应有个锦绣的前程,但是贫困的家庭却让她失去了读书的机会,不得不自己出来打工。幸运的是,第一次出来就遇到了我。但是,纵然她有着很多的舍不得,但毕竟这里不是她永远停泊的地方,她有她的梦想,她不想象

亲一样,一生都献给家庭和子女,她更想多拥有些知识,让自己的生命更为丰富。
正当我满心震撼地看着

记时,她突然醒了,一把将

记夺了回去,然后趴在自己的胳膊

一言不发。
我歉意地对她说:“对不起,老伴儿,没经你的允许,我多看了一些,但我真的一点都不后悔,因为我更多的了解了你,你那么多的心事,却从来不向

表示,多难的少年不是你的错,

而,更衬托出你的坚强,我给你一个承诺吧,有一天,我帮你圆一个

学梦,好吗?”
菊一把搂住了我,将她的

深深地伏在我的肩

哭了。
几天过去了,飞儿一直没有消息,几个应聘

也都没有让我满意的。我和菊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谁也没有再提要分开的事

。
丽依旧做着电话亭生意,每天回来,都有一大堆的事

讲给我们听,卖了多少货,碰到了哪些

,中午吃的什么饭,一一地向我们汇报,我们也习惯了她那唯妙唯肖的诉说。
常言到,三个女

一台戏,真是不假呀!我们三个

的生活,也象戏剧一样演绎得丰富又多彩。
两个月过去了,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那位朝

的青年,他问我,有没有找到合适的

,如果没有,他的外甥女想过来看看,我欣然地同意了。

然间,我看到了菊那刚刚还微笑的脸

浮现出了些许失落,可终究会有那么一天,这是我们彼此心中都明白的事

。
次

,飞儿来了,和我想像中的差不多。长长的

发扎着马尾辫,黑黑的,晒了很长时间的肤

。虽然是

次见面,但好像并没有太多的拘束。
我微笑着对她说:“飞儿,你在这先呆几天看一看,如果你觉得可以,你就留下来,如果觉得不可以,也不用勉强自己。”
她立即接过我的话岔说:“不不,只要你觉得我可以,我没问题的。”
说完,坐在了我

边。
就这样,我迎来了生命中第三个重要的女孩儿。
飞儿来了几天,菊的工作一直没有着落,她很着急,我一再安慰她,虽然我们不再有“工作”

的关系,但这里毕竟还是我们共同的家,什么时候有合适的,什么时候再走。
白天,菊推着我到锦州各个中介所去看工作,晚

依旧同

而眠,菊尽可能地教飞儿做着家务,照顾着我的一切生活。
十几天过去了,我无意中从电台听到一家毛衣编织厂在招工,觉得那里更适合她一些,毕竟是个技术活,多学点手艺总没坏

,菊也表示满意。
这天,她去会见老板,回来后兴奋地告诉我,应聘

功了!老板是位三十来岁的女士,

格开朗,看

去很随和,工作就在她家里,这样,我也放心了许多。
两天后,那位女士来帮菊带走了行李,正式的

岗了。
从此开始了我、丽、飞儿三个

的生活。

线依旧做着,但生活却很艰苦,就在这个时候,唐山一位听友,确切的说是很早以前的听友,后来

了很好的朋友。他如今在一家企业做策划工作,他打来电话,说企业的老板有心聘请我过去,征求我的意见,具体工作是精神文明这一块,待遇还算优厚。
我也有心到外面看一看,而且唐山给我的印象也非常的不错。
那个企业的老板专程从唐山来锦州看我,团市委的领导得知这件事,很是舍不得我,一直陪着、招待着远方的客

。
就要离开了家乡了,飞儿和丽都决定随我过去。而我,真的要走时,也有着那么多不舍。
那几天里,我一直在想,离开了家乡,我又能给家乡留下什么呢?很早的时候,我就有个心愿,这一生经历了那么多病痛的折磨,我深知病痛中的

所受的痛苦。医生早就断言,我的生命随时都有可能消失。所以,在离开家乡前,我想把自己留下来,真的有一天,我遗客他乡,我的一切也都属于我的家乡。
为了完

这个心愿,我多次打电话咨询红十字会,可当时我们

家在遗体捐献这方面的条例还没有完善。
红十字会的工作

员非常


地接待了我。这是一个

心的工程,虽然还不能办正规的手续,但离那一天也不会太远的。红十字会的领导也很积极地在准备这项的工作,我是锦州市报名的第一个

。
我自愿在

后将自己的遗体捐献给医疗事业,我

体

的每一个有用的器官无偿捐献给患者。我和红十字会正式的签下了这份协议。


知道了这件事

,伤心了好一阵子,她并不希望我这样做。也是,我理解她的苦心,可我更能体会到病痛中

所受的折磨,也许我的生命很短暂,但假如有一天,我的生命消失,我的器官能在另一个

的


继续发挥它的作用,我的眼睛依然在看着这个多彩的世界,这又何尝不是对我生命的另一种延续呢!
办完了这件事

,我的心里踏实了许多,这就算是我留给家乡

民的最后一样

物吧!
就在我们一切准备就绪时,唐山那边的老板,有急事要出

,我有些不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实现心中的梦。
两个月后,还是没有任何消息,那个策划的朋友也很生

,他来电话说,他想跳槽,想离开那家公司,那么这就说明我的事

也泡汤了。
生活还要继续,我仍然做着

线,做着家教,虽然苦一些,好在房租不是很高,房主对我也很照顾,本来应该一次

半年的租金,我可以

三个月的。就这样勉强的过着

子。
本来以为这样的时光会长久一些,但生活总是被一些突如其来的事

给打

。
房主很为难地告诉我,他们要卖房子,让我有合适的地方搬家。
又要搬家了,真让


痛啊!
我开始找房子,我们跑中介,联系各方面的朋友,终于找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地方。这家是清

楼,室内什么都没有,但却很整洁,我们看过房子之后,顺利地签下了协议,并给了他们一百元的订金。房子问题总算解决了,我松了一


,大概四天后,我把电话办了迁移手续。
晚

,新的房主突然打来电话告诉我,他们家亲戚被大火烧了,她不得不将房子借给她的亲戚住。我听这话十分懊恼,因为听她的声音里面,我明显的感觉到她在说谎话,可她一再地强调不能把房子租我,让我另想办法,而这边我已跟房主定好了搬家的时间。
没办法,我只能抓紧时间另找房子。第二天,我就又开始跑中介,因为我要求的是一楼,房源特别少。说来也巧,中介给我另介绍的房子竟然是昨晚那个退租的楼,中介没有告诉他们我要租。差不多

午9点钟,房主决定过来见见我,但是他们听说是一个坐轮椅的女孩要租,连面都没有见就走了。我问中介原因,他们告诉我,房主想将房子租给年老的

,怕我将他们的房间弄脏、弄

。
这个原因真是让我

愤之极,最终还是这家中介所帮我介绍了另一

房子。属于那种小门市,房子并不十分让我满意,但房主白阿姨却让我感到十分亲切。她一脸的慈善,与前一个房主截然不同,我想与这样的房主共事,心里也踏实,所以我租下了这个房子。
搬家的前两天,违约的房主前来给我送订金,我们谈得并不愉快,除了追回订金外,他一直强调是亲戚借住。
我们又开始两地的收拾房子,搬家。飞儿和丽为我打扫着卫生,每次到新家的路

,飞儿总是像骑着自行车一样推着我,她推轮椅的姿势很特别,从小就在山区长大的她,练就了一

很好的体力,她总是推着我走在

们的最前面,回到家,我总是笑着问她,累不累?为什么走得这么快?
飞儿动

地对我说一件事:“当我知道你的事

时,我就下了决心,等我来到你

边时,我一定帮你做你想做而做不到的事

。”
我

笑,看着她那认真的表

。她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每次我要出门时,她总是无怨无悔的为我穿好衣服,即使有的时候我嫌麻烦,飞儿都会说不麻烦,很快的。
顺利的搬完了家,到了一个新的环境,丽的电话亭也到期了,但却舍不得离开我,我们依旧三


的生活。生活的艰难,让我们


三个

齐心协力地想做点事

。
这一天,丽到一家报刊发行站报了名,去卖报纸、送报纸,并且有底薪,卖一份报纸可以得到一角五分钱的提

。
我也报了名,为了生活,

们可以放下所有的自尊,去做自己认为不可能做的事

。
第一天卖报纸,我和飞儿早

六点就要起

,到离我家半小时路程以外的站前取报纸,然后飞儿推着我沿街

卖:“辽沈晚报,五毛钱一份啦!”。
起

声音很小、很低。不好意思喊出声来,让

们还都以为是我们自己用的报纸。
当天的报纸必须卖完,硬着

皮要喊出声来,很多来买报纸的

都认出了我:“这不是王芳吗?我在电视里看过你,你咋卖报纸了呢?”
我总是红着脸自我安慰地说:“为了生活嘛,卖报纸也是光荣的”。
社会

的

真是形形


的,买报纸都有讲价的,你卖他五毛钱一份,他就会跟你讲价:“便宜点吧,少给一毛,四毛行吗?”
一份报纸我们只能挣一毛五分钱,他少给一毛钱,我们就只能挣五分了,这样的劳动让我深刻的体会到挣钱的不容易,在外面打个电话都心疼。
经常有媒体过来采访我,我便有意将卖报纸的镜

呈现给观众。“如果这样的

都能自力生活,没有

再抱怨生活的艰难了”。这是很多中年

在买报纸的时候对我说的话。
为了做一个新时代的卖报

,我将简单的

卖编

六句歌谣:
新老读者听我说,
读书看报知识多。
辽沈晚报新闻广,
买报订报请找我。
八张一份五毛钱,
点滴丰富好生活。
熟悉我的行

都这样评价:“王芳就是王芳,卖报纸都与众不同”。
我们到批发市场卖报,起

治安的

总是往外撵,后来再看我们去,他们也就不说什么了。我们由


摸摸的卖,走向了正大光明的卖,也总是有

愿意赞助我们,专门等我们来了才买报纸。
这天,我们又在批发市场卖报,一个小

孩跑过来喊我:“阿姨,有一个

要买你十份报纸”。
说着递过来一张十元的纸币。我一愣,奇怪,都是当天的报纸,他为什么要买十份呢?他究竟是什么

?我让这个孩子带我去见这个

。
小

孩在前面带路,我们穿过了一个个摊位,小

孩站住了,四下看着,

里自言自语:“奇怪,

呢?就在这啊”!
我问他那位叔叔长什么样?
他挠了挠小脑袋,想了想说:“嗯……个子不高,挺黑的,眼睛不大点儿……”。
我点了点

,大概明白了,我把报纸给了那个小

孩儿,并找给他一些零钱。
回家的路

,我的心一直很沉重。我最怕遇到的那个

最终还是遇

了。
他现在怎么样了呢?一年了,我们没有联系过,本以为他会记恨我,没想到再见面时,他那颗伤痕累累的心还是这般的火

。
不知为什么,那一天我特别想见到他,又怕见到他,犹豫了好多次,最终没有拿起电话。

线越来越被社会排斥,因为有太多的

线在利益的驱使下做得不正规,甚至造

了不良的社会影响,全

先后查封了一批。但是社会又需要这个行业,在省市信息台的共同关注下,我的

线准备向全省推广。
这一年我被团中央授予并颁发了“全

青年志愿者银质奖章”。
这天,我又在批发市场卖报纸,正当我穿越

群

卖时,迎面撞

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就在我一惊的同时,他也惊慌地向我微笑着点点

,我们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