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简单的嘱咐,他踏

了返程的客车。我小心翼翼地拆开了那个包裹,里面是两本精装的书,一本是《罗兰散文》,还有一本精装的

记本,一只钢笔和一个竹子做的工艺小帆船,

面写着“一帆风顺”。
我开始与书为伴,度过我刚与他分别的那难熬的几天。
虽然我每天都盼着他的消息,但我也清楚地知道消息的答案是什么,所以我拼命地学习,用知识来充实我的时间。
晚



总是找时间和我谈谈,我很明白地告诉她,我不抱任何的希望,事实也是这样,我知道自己缺少的是什么,所以我像饥

的孩子见到山泉一样,吮吸着知识的

汁。
只要父

一走,我就把自己丢进书里,只有在书里,我才能找到无与伦比的喜悦,也只有在书里,我才能彻底的忘记自己的疾病。虽然我还不知道,知识将赋予我什么样的使命,但我知道它能给我无穷的力量。
为了更好地复习所学过的课程,我就给自己留作业,自己做考试卷子,当然是要做那些自己认为最难的题。我几乎除了睡觉吃饭,没有了业余的时间。


看我太累了,因为那个时候我已经不能自己坐起来了,我要躺着看书和写字,由于

长时间蜷曲着,已经不能伸直,脚长时间立在炕

,脚跟已经压出了一个红红的茧子。


劝我歇一会儿吧,可是我不愿意,只要一放下书本,我的心就会变得空空的,我害怕这种空虚,所以我让自己的大脑不断地运转。
为了能更好的记住英语单词,我就把每个词的词组译

中文,然后再照着中文的意思译

英文,

复地练习,如果错了,就体罚自己,由于每天都这样复习,我学习的进展很快,单词也记得很深刻。
学地理的时候,我的心随着书

的地名、特点、特产、风俗,周游了全世界,那些名胜古迹,那些名山大川,无不让我心驰神往,我幻想着有一天,我也能游遍祖

的每个角落,留下我自己的足迹,和我艰难而执著的

影。
在知识的领域里,我找到了真正的快乐。同时,它让我有了更高的梦想。尽管我还没有准确地找到梦的方向,但为了这个方向,我却不敢让自己前进的方舟有片刻的停留。
除了学习课本外,我开始大量的翻阅我所能接触到的一切书籍。我想,自己的

体已经残缺了,不能让自己的大脑也空

,所以我要为自己储备知识,尽管死神可能随时光顾我,但我绝不后悔,毕竟我真实的活过。
刚过完元旦,又一个朋友来看我,他的到来在我预料之中,又在我预料之外,几乎是从天而降,事先没有给我任何信息。
一米八零的个子,一

牛仔服,一副近视镜。他是祥子,站在我面前的他,和书信里的他完全不同。书信里的他诗

画意,能言善辩,而现实中的他,

格内向,沉默寡言,我们相互打过招呼后,就一直相对能有半个小时,他只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微笑。可能都觉得有些沉闷,他便从他那个大背包里拿出了很多书,几乎都是小小说、散文、诗歌之类的。我随意地翻着,他则拿着笔和纸写着什么,一会儿,他递给我看,都是他自创的诗歌,让我很是羡慕,几乎是提笔

行。
原来他是个手巧

拙的

。很有意思。我们呆了两天,他写了几十首小诗,却没有说几句话,他想说的都要用他的诗歌表达出来。
临别时,他把背包里的书都留给了我,然后,说了一句经典的话:“读书吧,我支持你。”

节来了,这是我们搬家后的第一个

节,而这个

节我们过的并不开心,但却终生难忘。
搬家之后,爸爸的工作还一直在镇卫生院,离县城二十华里,农村的房子卖了几千元钱,填补了县城


单位的家属楼,其余部分的都是借的。父

负债累累,还要供



学,家里的

子可想而知。

节是团圆的

子,爸爸为了那二十元钱的加班费,而从除夕一直到

二都没有在家过。


为了省一个屋子的柴火,也搬到了我和


的房间。
除夕之

,窗外鞭炮齐鸣,我们家没有置办任何年货,


随便的做点吃的,然后,就带着我和


躺在被窝里,看那台多年陪伴我们的十二英吋的黑白电视机。如果没有

节晚会,没有阵阵的鞭炮声,我们都不知道今天是除夕之

。
九三年的

节,我们就是这样度过的。
过了

节,很快就迎来了

暖花开。

天总是能给

带来很多遐想和希望,就在那个

天,我认识了一个特殊的朋友-松岩。她在来信中说,她和我一样,从小受着病魔的摧残。与我生活在同一个县城里,不同的是她住在郊区。
在我

边竟有同命相连的朋友,让我多了几分亲切感。为了让我们的通信不被别

看懂,我们约好用拼音代替文字,这是一种新鲜的尝试,我们用这种方式可以毫不掩饰地倾诉心事。不久我们就

了无话不谈的知己,我答应她,找机会我会去看她。虽然相距不远,但对我们两个病


来说,相见一面是何等的艰难,真可谓是咫尺天涯。
几乎快要被我遗忘的消息传来了,就在那个

天,邵明来信了,厚厚的信封摆在我面前,我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力量去开启它。最终我还是展阅了那熟悉的笔迹,太多的解释我没有记住,但结果是在我意料之中的,信中的一句话深深地刺痛了我:“我的父

以死相胁,他们说我的选择让他们无颜面世。”
最后的四个字,像万根钢针一样穿透了我,让我的心千疮百孔,这样的结局并不让我伤心,这样的理由我也能够理解。然而,这

淋淋的四个字却让我无力承受,疾病不是我的错,何以让他们老

家没有脸面面对世

呢?
我在极度的伤心与痛苦中挣扎着,拼搏着,难道残疾

与健康

就永远不能平等吗?
说到健康,我在问自己,什么

健康?难道只有四肢健全,能跑能跳就是健康吗?那么我们这些四肢无力,行动靠辅助品的

就没有了说健康的资格吗?

活在这个世界

,究竟是健康重要还是价值重要?
是的,还有一个“价值”,我失去了健康,但我不能再失去价值,我怎样才能活得有价值呢?我的心在颤抖。
我不断地问自己。
我必须让自己的生命比别

更有价值,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我应得的尊重与尊严。
我想起了小的时候,大

们经常开玩笑的对我说,让我替好

死了。那时候,我只知道这不是一句好话,但并不能领会其中的意思。而今我明白了,原来我的生命一直是别

眼中的负担,我的存在,是这世

的多余。为此,我伤心不已,泪流满面,而这并不是因为我短暂

恋的结束。
流过泪后,我开始给自己打

,我想起了那年在我想告别这个世界时,


把我从昏

中唤醒的

景,想起了哪位名

说过的一句话:“

要学会在逆境中生存”。想起了


那句肺腑之言:“对于

亲来说,孩子存在就是幸福。”
是的,我不能被打倒,更何况是两个我根本不认识的

,就当那是他们善良的愚钝吧!
但我不能让自己愚钝,我要重新调整自己,我要让所有认识我的

因我骄傲,我要活出生命的质量。不管我的生命长短,都要让它发出光芒。即使是流星,也要把光留下,即使陨落,也要滑出自己生命的轨迹。
我就是那颗流星,在那一瞬间也会圆一份梦想。我仿佛看到了那么多

,在虔诚地向我祷告着,在我陨落的瞬间,依旧对我抱着圆梦的希望,我要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把它实现,并把这份能量给更多的

。
我想到了松岩,她和我一样,也许她也在如我一样的挣扎。我不能让她的痛苦再持续下去,我要给她力量,我相信我们两个

一定可以做到,我决定尽快的去看她。
那是一个星期天的早晨,

光特别充足,


和


都放假在家,由于我心

迫切,又遇到这么好的天

,


和


也就答应推着我去了。
还是那个木制的手推车。在路

,我们选了一个很大很大的西瓜,朝着松岩信中写的方向走去。一想起这件事,我还觉得很难为我那当时只有十四岁的


,她一直在烈

下无怨无悔地推着我,正值六月的骄

,不活动的

都会出一

汗,更何况推着我步行将近十五里的路!
穿过一个火车道,我们走进的郊区,没有费太大的力

,就找到了松岩的家。她的父

迎了出来,


的将我们请向屋内,直到这个时候,我的脑海中仍旧揣摩着松岩的样子,当我的小车推进屋内时,竟然没有看到松岩。
“你来了。”
就在疑惑的瞬间,我听到她的声音,当我的目光顺着声音的方向投去时,我的心不

为之一振。她就在我的眼前,可她的

体坐在炕

,

下还坐着一个棉垫的

况下,高度还不足两尺。我不能清楚地看到她的

材,最显眼的就是那个脑袋,除了脑袋是个正常

以外,再也没有健康可寻。
她几乎在用腰坐着,而

部和

都歪向了一侧,所以她坐在那里的高度很低,我进门时才没有看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