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我试探着对涛哥说了一件心事:“涛哥,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实现一个愿望?”
他笑着问我:“说吧,我尽力。”
我十分认真地说:“我从小就深受病魔的摧残,深知疾病的痛苦,也许我的生命不会太久,我想把我的

体器官捐献出去,可我不知道怎么捐,你能帮我打听一下吗?你说你想当医生,如果真的当了医生,帮我实现这个愿望好吗?”
也许是话题过于沉重,涛哥的脸

也挂着少有的严肃,深思许久他才说:“行,我会尽力帮你打听的,但是你也别总想着这些,相信你自己会创造出很多奇迹的。”
我面带微笑,心中却有些苦不堪言,刚刚升起的希望之光,还没有真正的将未来照亮,但是我却

望着拥有力量,

望着有

鼓励,就像一个

行者

望光明一样,即使周围一片黑暗,眼睛仍然不断地在四周寻找着亮点。
涛哥在我家呆了两天,这两天,让我学到了很多,甚至像久别重逢的知己,喜怒哀乐,想说就说。
涛哥走后,我坚持着练

功。
每天早

天不亮,我就按下了录音机用很小的声音听磁带,然后,仰卧练功,因为我全

无力,要求规范的动作我都做不了,只能完全凭借意念来完

。
涛哥说要让思想静,顺其自然,所以有的时候也会在练功的过程中睡着,每天还要按涛哥的要求写练功

记,但这些都没有耽误我文化课的学习。
白天,我自己的时候多半是躺着看书,按照课本的要求学习,进展很快,一个小时最多的时候,我能背五十个英文单词,虽然辛苦些,但我却感到格外的充实,甚至忘记了自己。
我最喜欢的是语文和历史,在学习之余也不忘写点东西,诉诉心得,也会把这些不

熟的小稿寄一份给笔友,听听别

的评价,让自己随之进步。
应该说这个时候的我已经沉浸在一片新鲜的感觉中,我感谢

苍对我的恩赐,祈祷它不要轻易地夺走。
可是,幸福总是象长着翅膀的天使,你越是怕它飞走,它就越是调皮的吓你。
正当我用书信的方式结

那么多善良的朋友时,邮资突然的涨价,由原来的八分钱涨到了两角,而我每

的信件至少十几封,父

很难长期承担这笔费用。
无奈,我十分痛心地将这个坏消息告诉给了那些好朋友,并说以后我可能很长时间才能写一封信了。
就在我失落的不知所措时,我收到了笔友的回信,令我感动的是几乎每一个信封里都夹着一枚或几枚邮票,他们说不会让我孤独,不会让我失去朋友。
在众多的朋友中,宋兄寄来的邮票最多,他承诺每半月就会给我寄十枚邮票,他做到了,他两封信中就会有一封夹着十枚邮票。
宋兄的信写的比较简单,时不时的有几句古文,可能是因为他出生在书香门第,我对他除了感

,还有几分仰视。
一年的时间过去了,我除了拥有来信和好几摞书籍外,还有就是朋友们寄来的照片,已经装满了我的一本影集,这些朋友来自全

各地,他们都想看看我的样子,可是,我差不多有十多年没有

过照了,影集中没有我

长的印记。
正巧,


的同事有自己的相机,旅游回来剩下几张胶卷,特意被请到家中,给我

了两张照片,一共冲洗了五十份,寄给了那些关

我的朋友,寄出去前,我还有着很多顾虑,不知道在他们的心目中把我揣摩

何等模样?看到真的我,会不会失望?
几天后,从他们的信中,我感受到了另外一种亲切,这让我有了几分安慰和自信。
夏天到了,宋兄来信说暑假要来看我,我又欣喜等待着。
那年夏天格外的

,大家都在外面乘凉,只有我一个

在屋里忍耐着,


拿着一把蒲扇,时不时的进屋给我扇

一会儿。
这一天晚

,爸爸从仓库里把我童年的手推车,已经尘封了十年的小车推了出来,和


一起把十八岁的我抬进了小车,并推我到了院子里,那一瞬间一

清凉扑面而来,传遍了我的周

。
十年了,我第一次见到了真正的天,我就像是一个坐了十年监狱的囚犯,终于走出了那个笼子,外面的一切都令我新奇。


欢喜的围在我

边推着我,恨不能走遍我想去的所有地方。
在院子里,我浏览着周围的一切,尽量地把眼睛睁大,一片树叶都能让我感动半天。


把我推到后院,我就在山查树下停留了半天,看着那还未

熟的果实,心中充满了喜悦,看着树下爬行的蚂蚁,都能让我思绪万千,


和她的小同学看着我傻傻的样子,不


笑,打趣的说:“


不像是地球

了。”
是啊,我仿佛从地球

消失好多年了,甚至差一点忘记了天空的颜

,原来地球

的风景竟如此美丽,生活在大自然中好幸福啊!
我们又从后院来到了前院的大门外,左右的邻居都在外面乘凉。我推辞着不想出去,


就是不听,非要推我到外面看看,大家看到我都露出了惊异的表

。
十年了,好多

可能都忘记了我的存在,距我只有一户之隔的杰子和我也有十年没见面了,燕子已经结婚生女了,也

了大姑娘,再度相见我们竟谁也找不到当年的感觉了,各自有了各自的生活经历,但是,


依旧存在。
杰子陪我坐了好久,向我讲着她的好朋友婚


如何的

闹,她的

朋友如何的对她好,她们是怎样认识的,我默默的微笑着听着。她越讲越兴奋,我知道那一定是她最珍贵的东西,我帮她分享着,可我却不愿意讲太多的话,邻居们问我什么,我就答什么,如果


不在

边陪我,我便不愿意在外多呆,我宁愿在院子里独自一

看地

忙碌奔

的蚂蚁,更能让我喜悦不已。
晚

,天黑了,我们才回屋,躺在炕

,我还沉浸在半梦半醒之间,仿佛刚才自己做了一个似乎真实的梦,见到了那么多记忆中的面孔,都是真的吗?我在心里

复地问自己。那一

,我睡得飘飘忽忽,闭着眼睛,心却仍在细细回忆着傍晚的经过。
从那天起,爸爸和


几乎每天都把我抬

手推车到院子里或推到大门外,每一天,都能让我去感受“大自然”,呼吸些自然的空

。
这应该对我来说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了。但是,从那一天起,我的心中便每天都多了一个盼望,盼着父

下班,盼着太

偏西,那么,白天的光

就显得那么漫长了,

心总是没有满足,当你拥有一丝光亮时,就

望着拥有太

,涛哥在信中不止一次地对我说:“一切都有了,一切也都没有了”,我一直都不理解它的含义,如今似乎明白了,当我走出家门的一瞬间,我被迎面扑来的新鲜空

所感动,当有一天,我能随意的外出旅游时,我甚至忽略了一路

的风景。
宋兄来信,一直说暑假来看我,真的放暑假了,却没有了他的消息。
这一天下午,我正在学习,远远的就传来了爸爸的说话声,我往窗外一看,爸爸领来一个白面书生,正当我猜测他是谁时,他们进屋了,他一点都没有陌生的感觉就自我介绍了,他是宋兄,我有些腼腆地和他打着招呼,爸爸走后,我们两个相视而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比我想象中的要帅

一些,个子虽不算高,但也不矮,很白,他的手很漂亮,很有线条,一看就知道是个没有干过重活的

,像个艺术家,他的目光很

柔,一眼就能感受到他的善良。
我们都想找着话题,我开

问他坐几点的车,路

累不累,有没有来过这里等等不痛不

的话,但他仍然认真回答着,他说刚考完试,还不知道

绩怎么样呢,对呀,我想起他是学美术的,便好奇地问他:“宋兄,你会画画是吗”?
他说:“是呀,我喜欢,画了好几年,也没画出点

绩。”
“那你给我画一张,行吗?”我问。
“行啊,你想画什么,素描还是简笔?我一般画

物画都不像本

。”
他谦虚地说着并随手拿起我枕边的铅笔,在信纸的背面画起了我,简简单单的几笔还真有点那个意思,至今,我仍保存着那张画像。
晚

,吃过晚饭,我们来到了大门外,一边乘凉一边聊天,我总感觉宋兄的眼睛总是很

柔的看着我,我们说话的时候,他也总是看着我的眼睛,这让我有些不习惯,所以我总是低着

或是将目光转向一边。
宋兄很会讲故事,他给我讲着他

长的故事和他的

恋,讲的那么动听,那么感

。可我除了默默地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何评论,终于宋兄忍不住了,“你怎么什么都不说呢?”
我不好意思地说:“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就听你说了。”
“不对,其实,你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孩儿,你有自己的思想,只是从没有

听你说过,所以你不敢说出来。”他坚定地说。
我非常震惊,第一次睁大眼睛,惶惶地盯着他,而他的目光却一
寸都不离开我,仿佛要把我看穿,我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又接着说:“你可以发表你自己的看法,不管对不对,都是你自己的,敢于表现自己,也是一种勇

和美德,我喜欢听你说话,我希望你能多说几句。”
他真诚的话语,

柔的目光,深深地感动着我。也给了我极大的勇

,这是十八年来从没有感受过的,我对这位宋兄有了一种异样的说不清楚的尊敬和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