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一天,我的心灵不堪重负了,我开始盼望着死神的降临。
那天,我吞下了一分钱,听老

说,金属也是毒,我就天真地以为这一分钱能把我带到另一个世界,像


所说的那样:“死了就没有了痛苦”。我绝望地看着墙



的照片,想像着


回来看见我死了以后的样子,会怎样伤心

绝,不

让我痛哭失声。哭得时间久了,我感觉胃里的东西一阵

涌,那一分钱随着胃液涌了出来,说不清是不是对生的留恋,我就再也没有勇

把它吞回去了。
第一次自杀宣告失败。
中午


回来,看我若无其事的样子,


也没有察觉到,当然我也没有让她知道这件事。
也许是因为经历了一次,对生命就有了一份珍惜,我暂时不再想着死亡了,但我的心灵深

却依旧充满了黑暗。爸爸的脾

更加的

躁了,他总是找各种的机会和方式来收拾我,我最怕的就是他值班,因为他值一宿

班,第二天就会休息半天,这半天是我最难熬的,只有我们两个

在家,我不敢说话,他就问我在想什么。我不能把我想的告诉他,他就开始给我

“政治课”,他告诉我,我活着多遭罪,


多挨累,他说

总有一死,像我这样的

活着只是多吃点饭,他让我没事的时候多想想这样的问题。我似懂非懂地点点

,他就

问我,刚才他都说了些什么,如果我回答不对,他的铁掌就会落在我稚嫩的脸

,更让我痛苦的是他不让我哭,这样的事

在以后的几年中

了我的家常便饭,最严重的一次是我十一岁的时候。
那天的

光特别好,住在乡下的爷爷奶奶搬到了我们家。我二姑家的表

比我的


大一岁,她随着她奶奶到我家串门,她的奶奶和我的爷爷奶奶在西屋看小牌,表

在东屋跟我玩。农村的炕,很怕剧烈的蹦跳,所以平时总是让我看着


,不让她在炕

跑、跳。
那天正巧,爸爸刚下

班,他看到表

站在炕

,就非说我没有看好她,阻止她跑跳。他就让表

去西屋玩,然后把门划

,回过

来,

然用手抓起我的

发,另一只手掌雨点似的落在我的脸

,我的眼前一片金星,不知道

里该喊爸还是该喊

,我记得当时我没有哭声,因为我已经不知道怎样哭了。
他打累了,我的眼泪才流下来,我听到了表

的奶奶敲门的声音,她不知道问发生了什么事。
当她进屋看到我的

形时,回过

来对我的奶奶说:“我刚才就说这屋不对劲,你非说没事儿,那时过来就好了!”
奶奶一脸无辜地说:“我也不知道是这样啊!”
但是我知道奶奶是故意的,因为平时她就不是很喜欢我,当然这也是因为爸爸对我的态度造

的。
事后,奶奶用哄骗的


对我说:“你可别再哭了,你爸的脾

你是知道的,我也害怕,急眼了他能把房子点着了!”
中午


回来了,看到我的五官都红肿着,

唇和鼻尖都挨到一起了,她就什么都明白了。但是我不敢说,想到奶奶说的话,我害怕极了。为这事,


和爸爸大吵了一架。听


说,爸爸还给她写了保证书,但是保证是没有用的。不知道是不是从那一天开始,我对爸爸不仅有着恐惧,还添了一个“恨”字,甚至我曾经幻想着,在我的


能出现一种特异功能来惩罚他。比如说,他的手落在我的脸

,就会被刺伤,而且永远都不会好,或者在他靠近我时,我能从

中吐出一团火,让他望而生畏。
可是毕竟是不能实现的,我还是要去承担那本不该属于我的伤痛。
那件事过后,爸爸收敛了一段时间,看到我脸

的红肿,几天都不能消失,他好像也有了几分愧疚,所以那几天吃饭的时候,他的眼睛不怎么看我。
那年的夏天,



学了。爸爸从县城给她买回来一个棕

的书包,让我

不释手。


只要一放学,那个书包就

了我最快乐的朋友。只可惜我认得的字太少了,但我还是喜欢去摆弄它们。
那一年对我来说,还有另外一件喜事。
改革开放后,

内有了一批香港和外

的电视剧,最轰动的要属《霍元甲》和《

海滩》。很多家庭都有了电视机,我们家没有,所以奶奶总是去别

家看。


也经常在晚

和爸爸带着


去邻居家看,奶奶有关节炎,

天下雨就会

疼。为了奶奶,爸爸决定买一台电视机。
那年

节前夕,这台三元牌十四英吋的黑白电视机终于搬到了我家,我兴奋地心

几天都不能平静。
辽宁电视台刚刚

立不久,不像现在,二十四个小时都有节目。那时是定时的,每晚六点开始,到十点结束。


五点钟下班,快六点时就会把电视打开,我每天最快乐的就是这个时间了。
辽宁电视台给少儿准备了一档栏目,六点开始,每

十分钟的《学拼音》讲座。我就坐在电视前跟着学,全凭我的记忆,我学会了汉语拼音。
突然间,我觉得不再因为不会写字而表达不了自己的心

了。我可以用拼音来写作文,而且不担心别


看。
当我再拿起


的书本时,我惊喜地发现能用拼音认识所有的生字了,并能读下整篇的课文,这一发现让我欣喜若狂,她一年级的课本我一个晚

就学完了,

过来我再辅导


,所以在


的眼里,我虽没有进过学校,但却是一个高年级的“学生”。从她小学到

中的作文,都是我辅导的,


每晚的作业都是我帮她听写。
值得自豪的一件事,是一次我帮


写的作文,在她的班级被当作范文来念了。
冬去

来,脱去了厚厚的棉衣,我又感受到了一

轻松,好久没有锻炼

体了,再锻炼时,我明显的感觉到,已经力不从心。躺下坐起都很吃力,蹲着的时候两

发

。面对这种状况,我的心充满了恐慌,我害怕病

的发展,所以我更加努力地锻炼。
有一次,爷爷奶奶去了沈

的大姑家,我一个

在家里锻炼,两

蜷

,再用两只手支撑着炕,慢慢地蹲起,一不小心,我的脚滑向了一边,我的整个

体由于倾斜,支撑不住,压在了我滑向一边的


,只听膝盖“咯噔”一声,然后我整个

就麻木,失去了知觉。
我笨拙地,缓缓地把

体躺在,因为我不想让


回来看到我摔倒的样子。
等我躺平了

体,我的

开始剧痛,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累得满

大汗,再将

体坐起。撩起

管,我的膝盖已肿得像个馒

,可是我害怕不能再蹲起,所以忍着剧痛,我还是练习着。
最让我难以忍受的不是锻炼,而是每天早晚


给我脱、穿衣服,我当然不会把这件事

告诉


,所以只能忍着。每次


照顾我,我都会忍出一

汗。但我不想退缩,每天依旧锻炼着,直到有一天,另一个膝盖也遭此下场了,我便彻底蹲不下了。
如今,我的两个膝盖,都错位地长着,


想起来,还会埋怨我几句。
是啊,锻炼也没用,即便我付出再痛的代价,健康还是不能属于我。我伤心不已,故此,我第二次想到了死亡。
依旧是故伎重演,不同的是这次我将一个花篮式的

牌吞了下去。依旧和

次一样,卡在了我的食道里,一阵呕吐后,它又涌了出来。
其实,在生与死之间,死比生更需要勇

,我的第二次自杀再次宣告失败。
就在那一年的

末夏

时,爸

要带着


回姥家探亲,这是八一年后的第一次探亲,这一次真的不能带

我了。经过全家

的研究决定,让爷爷、奶奶在家陪我,趁我自己还能自理的时候,他们三

才能同时出去。我虽有几分失落和痛苦,但也无可奈何。那时我的

体已经比同龄的孩子长得高,而且病

的进展也逐渐严重,


的肩膀已经承受不了我的重量了。
他们走后,我和爷爷奶奶在家,二姑、小姑经常过来,但我自己还是有几分孤独,特别是晚

,有时小姑不值班,就一家三

陪着我住,小姑值班就我一个

在东屋住,爷爷奶奶住西屋。
那年的雨

特别大,连续下了几天的雨,院子的墙倒了,经常听广播里传出某地发洪

的消息。也许是对




的想念,也许是

雨绵绵的天

,每天的我都度

如年,盼望着时间快点过去。
这又是一个大雨瓢泼的

晚,小姑值

班,我一个

睡东屋。

深

静,耳畔只听着窗外大雨滂沱的声音,眼前雷鸣电闪,十岁的我怯怯地把

紧埋在被子里,这个

太漫长了,我想


,我仿佛听见有

在我的房间里将东西搬来搬去,我听到了他们挪动东西的声音。我想,肯定是小

进来了,可我不敢动,如果小

发现了我,他们一定会杀死我的,我害怕的快要不能自制了,可是如果真的让他们把东西都

走了,我们的家该怎么办呢?我又怎么对



代呢?
我一定要看看小

的模样,至少以后能认出他。
我打定了主意,便奋力的控制自己的

绪,我一遍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怕,不要怕,这是我的家,我一定能做到,不让他们发现我!
我轻轻的,十二分小心地将

探出来,借着闪电的光,我突然看到我家的柜子跑到我的

顶

来了,当我把视线投向屋内时,我看到了闪电。
是的,闪电。就在我的屋里,我紧张的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

绪了,便大声地喊起来:“爷,奶,快起来,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