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中最大的小朋友
学了,剩下了我们三个,白天免不了多了几分清静,
科的赵阿姨每次到托儿所接儿子的时候,总是逗
我几句,她说要为我们托儿所再添一个小朋友,问我是希望要弟弟还是要
,我一会儿说要弟弟,一会儿又改
说要
。我不知道当时的
,真的要为我们三
之家再添一个新
员了。过了不久,

不再像以前那样自如地天天抱我了。有一天早晨,

没有起
,爸爸给我穿好了衣服,告诉我说,今天要送我到同在一个镇
住的二姑家去,要过好几天才能接我回来。我从来没有离开过

,所以我满心的不想去,但是我似乎冥冥之中预感到家里要发生什么事。看到
脸
慈
的表
,爸爸眼中凝重的目光,我什么都没有说,默默地等待并接受着为我安排的一切。吃过早饭,临出门时,

一遍遍地叮嘱我,要听二姑的话,
的手一直轻抚着我的
,我的脸,一直在为我整理着衣装。当时正是
冬的时节,天
很冷,我穿着厚厚的棉衣,被爸爸抱进了手推车,在我回
观望的一刹那,我清楚地看到
眼中那不舍的泪光在闪烁。一路
,我一直在沉默,爸爸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事,他慈
地叮嘱我一定要听话,想吃什么就和二姑说,他会每天都去看望我,我的心这才多少有了点安慰,我想可能只是去几天,很快就能回来的。可这一去就是十二天。
我共有三个姑姑,大姑是个知识分子,家住沈
。二姑是个普通的家庭
女,小姑当时还在念书。二姑的家是个普通的农家小院,二姑夫是个很有
脑的农家
。说他有
脑,是因为他总是会正确地利用当时的政策和形势搞一些合
合法的副业。在他的
,也具备了商
特有的智慧和精明。他的个子很高,最大的特点是眼睛小,高兴的时候,我最喜欢看他的眼睛,咪咪的,像一条线,很可
,看了让
很放松。生
的时候,我最怕的也是看他的眼睛,冷冷的,凶凶的,很可怕。二姑是一个特老实的那种小女
的
格,相夫教子使她的婚姻家庭显得特别平静祥和。他们与公婆一起生活,东西屋住着。二姑家的表
刚满周岁,我来了之后,二姑除了做家务带孩子外,还要照顾我。爸爸履行了他的诺言,每天晚
都会来看我,还总是往姑姑家拿些大米和面,那时与现在相比,
子要苦得多。
家困难,正是文革末期,
民的生活
平都很低,一切都要凭票购物,买粮要粮票,买
要
票,买布要布票,家家吃的是粗粮。我们家是非农户,父
是双职工,所以不列为生产队
员的行列。我们吃的是粮本,每月要到粮站买
家供应的粮食,当然是粗粮多,细粮少,一般
况下,我们都将细粮换
了粗粮,因为粮食不够吃啊!但是由于

要做月子,家里也攒了一些细粮,爸爸
就从牙缝儿里挤出来一些给我。二姑家的生活虽不算太好,但比我家强一点,主要以玉米面儿为主。每天吃饭的时候,二姑就用小饭盒蒸一盒大米饭给我和表
吃,后来,奶奶从邻镇过来,给
伺候月子,同时带来了大姑家大我一岁的表
,从此我们三个孩子吃一样的,大
们依旧吃粗粮。在二姑家的十二天里,我经常看到二姑和姑夫不知原因地争吵,二姑每次都是默默地掉眼泪,但他们却从未对我发过脾
。只是我不喜欢那样的
氛,所以更加深了我对家,对
的想念。记得有一天,姑夫对我开玩笑地说:“今晚没有你的饭,你别吃了,行吗?”
我坐在小手堆车里不以为然地说:“行,我不吃了,
正我不饿。”既然说了不吃,就一定不能吃,小时候的我就有这样的倔脾
,只要是自己说出的话,就一定要遵守。吃晚饭时,二姑
我,哄我,但一想到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倔脾
便一下子
来了,无论谁哄都不行,说什么也不吃。晚
,爸爸送奶奶回来,因为当时我家住的是租借的房子,最多只有十平方米,那个小炕儿睡着我们一家三
,已经没有什么余地了,所以奶奶白天去我家伺候月子,晚
爸爸送她回二姑家住。爸爸每次来总是问我,今天有没有不听话,想不想

,我总是说“想”,然后告诉爸爸,我今天晚
没有吃饭,爸爸不解地问我:“为什么?”我看到倚靠在墙边的二姑,眼神里有着明显的不安,我便随
对爸爸说:“我不饿。”在二姑家里,从大
们的谈话中,我知道了在我家里多了一个小
,在我童稚的脑海中便不断地揣摩着我小
乖巧的形象。一天晚
,二姑的婆婆称出几斤大米,说是给
送去“下奶”,这是民间带
慰问品看望产
的俗称。从我家回来,她们在一起一直谈着

和
的事,从她们的眼神和表
中,我隐约地感到了些许的不安,在她们的语
里,我意识到了自己
了大
提不起,
罢不能的包袱,我为此暗暗的伤心不已。但那时,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一辈子瘫在

,在我心中一直燃烧着一团美好的火焰。那时,我的
体除了不能独立行走,与别的孩子没有其他的异常,所以我根本不会想到,未来的我会因为
体的缘故而比同龄
失去那么多我该拥有的东西和该享受的权利。十二天后,我终于回到了

的
边,我那
暖的家此时给我太多久别重逢的喜悦。我还清楚的记得,那天早
,爸爸到二姑家接我时问我:“告诉爸爸,你想
了吗?”我撒着娇说:“想了,爸爸,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呀?”
爸爸抱起我说:“好,爸爸今天就带你回家。”
然后二姑给我穿好了外衣,由于是
冬季节,虽然
光很明媚,但
们已感觉到了那丝丝袭来的寒意。一路
我兴奋地坐在手推车里,如出笼的小燕儿,咯咯咯地笑着,唱着,还不停地问爸爸:“我的
长的什么样,她好看吗?”爸爸说:“好看。”
我又问:“她
什么名字?她有名字吗?”爸爸告诉我说:“有啊,她
欢欢。”欢欢?不知为什么,听到这两个字时,
然给我一种跳动的感觉,仿佛是我一直在寻找却又距我好遥远的希望,乍一听到时,让我眼前一亮,我高兴极了,恨不得一下子飞到家里。为了不把它丢失,我必须想一切办法把它牢牢的记住,所以,我的心和我的
不断地念叨着:“欢欢,欢欢,这孩子真欢……”我全
的神经仿佛随之舞动起来,但那时的我却不能真正理解父
亲给
取这个名字时所寄予的心
和希望。回到了

的
边,映入我眼帘的是与我印象中完全相
的两个世界的景象,我惊呆了。满炕边搭着红
的布块,还散发着经炉火加
烘烤后冒出来的蒸
,
躺在被窝里像是个病
,本来就不大的窗户,一半被窗帘挡着。让我无比好奇的是在
旁边还躺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亲昵地摸着我的小手和小脸,告诉我:“看,这就是你的
。”又冲着襁褓中的婴儿说:“看看,

回来了。”

的脸
挂满了慈祥和幸福,爸爸把我抱
炕,坐在
的对面,原本就不大的小炕已占得满满的了。我小心的伸出小手,试探地问

:“我能抱抱
吗?”

一边说“能”一边将襁褓轻轻的放在我的
,我低下
仔细的观察这个小婴儿:小小的脑袋,小小的
躯,小小的眼睛懒懒的闭着,小鼻子小
巴,还有那个粉
的小
,不停地在
边伸来伸去,仿佛她的
唇沾满了舔不尽的蜜,毛茸茸的
发
的,遮盖着高高的前额,我怀疑这是不是个小娃娃。我高兴得不得了,她就像我喜欢抱的洋娃娃,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世界
还会有这么小的小孩儿。

慈祥地告诉我,我也曾经同
一样小,是
用手一下一下把我摸大的,现在,
也要一下一下把
摸大,我惊愕地听着
述说,突然觉得
好伟大,能将这样的一个脆弱无知的小生命变
如我一样能说话会想事的大孩子,是件多么了不起的事啊!我开始每天看着

怎样照顾
,又怎样让
变大。我看着

在每次解开她的襁褓时,都会用手按一按她的小
,或者让
小
踹一踹她的手,
说踹一踹会长壮,伸一伸会长长,每天重复着这样的动作。我最不喜欢的是

总是把被褥尿
,
几乎每隔一会儿就要给她换一次红
的尿布。她的胃
很大,好像总也吃不饱,只要睁开眼睛,
就给她喂奶。我最喜欢看她吃奶的样子,她被
的两只手臂环绕
一个舒服的暖
,她愉快地躺在里面,吮吸着甘甜的
汁,吸到满足的时候,还会懒懒的睁开眼睛回
观望一下,仿佛在炫耀着自己的幸福。每当看到她这种得意的表
时,我都倍加羡慕,恨不得自己也变回襁褓中的婴孩,去享受那浓浓的
。而

在抱着她喂哺的时候,
的表
是那样的祥和,那样的慈
,又是那样的幸福和满足,静静地坐在那里,就像圣
的雕像。我喜欢这样看着她,看着看着就会让我的心装满了感动。原来,要摸大一个孩子是需要不断的重复同一个动作,是要付出不知道多长时间的辛苦。那时我在想,我一定不要做
,因为我没有
那样的耐心,去用
不知道多久的时间,摸大一个这么小的婴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