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五人行》

第1卷《无》
第 6 章  不是定局的定局
等你的365天   原创首发于2008-04-08 18:46:32   小说·纪实   人气:858
军丽去了她远在铜川工作的父亲那里疗伤,艳芳在窑苦干,彩霞照旧在她的注射室苦学,亚亚近况不明,我一个孤单地站在高高的沟壑,举目远眺,愁绪满腹。 羊儿咩咩着,时不时昂看我,那眼神里,分明和我一样有着些许的哀怨。我放下手中的鞭子,半蹲在地,梳理着它们柔的茸毛。 三娘赶着一群羊得沟沿了,她离老远喊着,问我怎么还不回去?我说早着呢,才晌午,羊儿还没有吃饱!她说途经我们家门亲捎话媒来了,我快快准备一下,相亲的即刻赶到! 我捡起缰绳,握好鞭子,吆喝着羊,一步一回首朝坡下走。 屋顶的炊烟袅袅而起,村两排的木桩,石桩栓满了大黄牛。偶尔有几小牛出没,它们欢快地蹦跳着,直那些旱烟的老们笑逐颜开。风不缠的四月间,明显回升,瞧,东北脚的南墙下,懒洋洋地躺在草垛边,一群小格格格格着,争先恐后往亲的翅膀下缩呢! 乡下多好,乡下多纯净!我的眼里除了它们恐怕再装不下别的了,什么镇,什么五彩纷呈的西安,在我看来,都没有这些亲切。认命了,此生甘心了!想到这里,我猫下腰,黑条绒鞋子覆盖的一层土,追赶着羊群跑下坡……  一辆崭新的重庆制造的雅马哈80停放在我们家门,我一眼认出那是邻村村长庆元伯伯的车。庆元伯伯比父亲大的多,但他非常崇拜父亲的才华。队里有什么疑难问题或者帐行账目不明,他第一个先找父亲。如果父亲闲暇了,倒是乐意帮庆元伯伯的忙。有时候我们家经济紧张,庆元伯伯也及时给予帮助,一来二往,我们两家就熟悉了。 这次做媒的事他说他一手包到底,一定会让我有个好的归宿,否则他‘良心’不宁,感觉‘对不起’父亲。尽管父笑着说没这么严重,庆元伯伯还是跑前跑后,东打听西问问。这不,真带来了。 拉好羊圈的篱笆门,我忐忑不安近得窑前。 庆元伯伯笑眯眯坐在炕沿,父亲今天破例取出那盒价值两元五角的哈德门递过去。亲客地给两个杯子添。一个和亲一般年纪的中年女坐在写字台靠边的那张木凳,她的着装很朴素,但却比亲穿的大方,她的眉毛弯弯的,象是刻意修整的。还有她的魄力和神韵,亲是根本不能和她相比的。但我很是纳闷,从她我实在找不出奇特的理由,可我感觉她就是比亲有涵养,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内在质。虽然我说不清为什么,可凭我的直觉,她不象是经常下地的农村!尤其是她四下观望窑的眼神,更令我肯定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她是我相亲的孩的亲吗?我伸长的收了回去,脑筋急速运转,见了她该说些什么? 庆元伯伯最先看见了我,他仍旧是他笑眯眯的姿态:“来,彩玲,让你‘婶婶’好好看看你!” 我的脸没有理由不红,我怯生生地靠近她,用自己也听不见的声音了一句,‘婶婶’好! 多乖的孩子啊,我所谓的‘婶婶’不由感叹了一声,“来,告诉婶婶,今年多大了?”她边说边拥我入怀,好像我是她的亲生女儿一般。打刚才看见她的一瞬间,我心里就放下了戒备,连我自己也奇怪我对她竟然没有一丝生疏感。 她长的慈眉善目,她的手无比怜地拉着我的胳膊,让我有一种久违了的冲动,那就是,不是亲却胜似亲的!我象蚊子嗡嗡那样小声回答她,十八岁了! 她抑制不住内心的动,连说了三声好。随后问我喜欢去镇子玩吗? 我羞答答地对着她笑,先是点,继而又摇。她被我的窘相逗笑了,问我是不是还没有想好?我不说话,又是点亲忙帮我打圆场:“孩子小,不懂事,可别见怪!” 怎么会呢,孩子纯真无邪也文雅,我就喜欢她不善言语的个。‘婶婶’说着站了起来,“这样吧,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晚和孩子商量一下,明天等你们的回复。” 庆元伯伯放下杯子,下了炕,对‘婶婶’说急不得,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送他们到门,父招呼一路走好,‘婶婶’又回过,多看了我几眼,看的我莫名其妙。  等父双双进来,我忙将我的雾说给他们听:“没见她儿子的面,她倒理直壮的见我,什么哪,还有没有数?” 呼呼的,也对父亲发泄她的不满:“就是啊,庆元怎么说媒的,他凭什么先看咱们女儿?还说从长计议,我看那意思很明确,她看了才她儿子,看不就随便找个借拉倒。”亲的愤劲来了,“明个准我们去看她儿子,她儿子不会来咱家露面的,一定让庆元带着玲儿去他们家,不信试试看!” 父亲随和的格让无法接受,他清理好杯子和烟,对亲说别斤斤计较了,顺其自然吧,缘分终究是天定的!亲瞪了瞪父亲,说父亲最会装好,孬事残局了就轮她收拾!父亲不喜欢在一件事争执来去,用亲的话说他是与世无争。这阵亲声高,他又不搭下言了,只摆手暗示我千万别招惹亲。  第二天天微亮,庆元伯劈里啪啦的敲门声就传到窑。果真不出亲所料,庆元伯催我们梳洗好,这就去‘婶婶’家看看,也好见识一下她的儿子。 我没有一件像样的衣,子多数是补丁,脚瞪的也是表哥穿剩的黑布鞋。亲顾不多想,忙跑去对门兴旺伯伯家借。兴旺伯伯的小女儿平文比我大不了几岁,材个和我一般高,年前才订了婚,我知道亲是去借平文的那件红西服外套。 换好行,明媚的光已经直射进房子的窗台前了,亲看看表,九点过十分。她推出车子,问父亲可以启程了吧?父亲让我们先走一步,他说庆元伯一会用车接他,他喂饱牛羊也就差不多了。 亲和我顺着蜿蜒曲折的小道一路爬行,这个镇子不是我们的镇子,它是邻县的,距我们也是七,八里,在我们村子的最东边。因为地势高,所以我们称它们为塬。亚亚所在的砖瓦窑场就归属这个镇子管。我们村里一般极少和塬结亲,但也有不少,主要是这个镇有火车站,比我们的镇子大,也繁华得多。 三拐两绕,到了庆元伯伯指定的地点。‘婶婶’在门等待多时了,她一看见我,便加紧脚步,脸的兴奋度自然是无以言喻。接过亲手中的车子,‘婶婶’说先去她的贫家小坐会。亲应允了,和我尾随其后。约摸五分钟的功夫,一座木制大门,用土胚垒起的三间瓦房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婶婶’的表很乐观,她放好车子,拿起脸盆舀好了,让亲和我快擦把脸。 家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也空无一,我心里的疑团愈来愈大。倒是亲有点失望,土胚房经过睡的淋刷,摇摇坠不说,木制的大门也生满蛀虫,真不晓得这家的家底有多薄。唉,这个年,一家子再老好有什么用!大吃饱不饿也是一说,但到下辈,谁愿意让她的孩子受穷受苦呢? ‘婶婶‘去厨房端饭了,我也帮忙放桌子,摆凳子,数碗筷。据她所说,她们是四之家,一对儿女,外加婆婆。四亩苹果园是她们一家的主要经济来源。儿子小学毕业学开四轮,学了这几年,去年贷款买了一辆,现在拉砖拉沙跑运输。女儿还在学,小儿子三岁,一会回来看看她的瓜女子。 摩托车嘟嘟响了,是庆元伯伯和父亲!我们赶忙去门迎接,恰好婶婶看见了她那一对从地里风尘仆仆赶回的父子俩! 有了庆元伯伯这个,彼此间少了些许尴尬,双方父客套地问候,留下了呆若木的我们。 他是电视的明星吗?高大魁梧的个,浓密的眉毛,炯炯有神的眼睛,笔直的鼻梁配他红润的唇,是我心中最理想的白马王子么?他也出神地看着我,看的我不好意思低下,就象张玲写的一直低到尘埃里。我有什么好看的?天割草,放羊,挑,手心磨破的结老茧,挑的我感觉自己已驼背,白皙的脸由于太晒,越发黝黑光亮,他看得我吗? 囫囵吞枣吃完饭,他的喊了一声,便蹦跳着去学校了。她这一声喊的我心里甜滋滋。大们在房间絮叨家事了,庆元伯伯安排他带我去后院参观参观。后院光秃秃的,没有花草树木,只有一小块方地,种了几行韭菜和菠菜,地的旁边栓了一小牛。 他目不转睛看着我,看的我心儿沉醉几许。我大胆地问他就这些吗? 他摊摊双手,问我这些够吗?我笑而不答,站在那里不厌其烦搓弄着衣角。他着急了,问我想要哪种子? 我想要哪种子?我揣摩着他的话,其实我怎么知道自己要哪种子呢?我一点绪也没有,甚至没有正儿八经想过自己想要什么?他问的我一,而他则被我的神弄的更是不知所措了。 能告诉我你平时喜欢干什么吗?他急不可耐地问。 喜欢割草的时候大声唱歌,还喜欢和我的伙伴相约去镇子买小玩意。还喜欢……哦,对了,还喜欢看电视,还喜欢——喜欢的暂时就这些了!我费劲地动用脑子,就是说不清自己喜欢干什么。 他终于把持不住自己,噗哧一声笑出声来。窘的我心里愤愤的直朝他瞪眼。  庆元伯伯走出房门了,大声喊我们快过来。我们不约而同走向里屋。 庆元伯伯先发话了,他说概括基本就是这样,都深思熟虑好,省得悔!要是任何一方出了意外,到时候他担当不起,再说他的脸也不好搁! 他的父亲握紧庆元伯伯的手:“不会你为难的,咱是啥你还不晓得?” ‘婶婶’恋恋不舍拉着亲的手,表明态度:“后不会娃受苦的,这点你大可以把心放到肚子里!”亲不住点,“你太客了!” 我们边向外走边挥手;“别送了,回去吧……” 离村很远了,他还踮起脚望着我……  村外,一望无际的麦苗绿油油,苹果的花开的粉嫩粉嫩。改风的话又在我的耳旁响起,定局了吗?多么不甘,却已走投无路。看来我是最后一个定局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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