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

已西坠,何必还要将痴

的泪催落?
天边那最后一抹残

也已消退。
一轮清月高高地挂在天空。
喧闹的市区已经逐渐变得安静。
多少悲欢离合,多少

与恨

织在这

幕下?
为什么

生一定要经过那么多的痛苦与挣扎?为什么

生一定要有数不尽的离愁和别恨?如果生活中只有

,只有美好和光明,那么

世间将是多么可

?但是

天似乎不想让

们那么单调,生命似乎注定要受尽折磨,如果生命里缺少了那部分痛苦,那它一定失去了生命的真义,相信这绝不是一个完整的生命,正如大师傅做的一道菜,如果只有主料,而忘了作料,虽然还是这道菜,相信它的味道已失去了原来的精髓,

生便如此,必须要有酸甜苦辣的各种调味,才不失其意义。
茹茵便非常懂得这个道理,因为在她年轻的生命里,风风雨雨,尝尽了

世间的各种滋味。
她阅尽了

生,更懂得

生。只是难以挥去的,那伤痛的回忆。
她坐在钢琴前,凝望着窗外那一弯清月。
昏黄的灯光。
冰冷的墙角。
孤单的

影,抹不去寂寞的痕迹。
她弹命运,弹悲怆,弹贝多芬的月光

,弹舒伯特的小

曲。
什么是艺术?
当你把艺术作为谋生的手段来攒钱的时候,它已不能称之为艺术了,而当你把艺术作为商品来攒钱的时候,这实在便已是一种对艺术的亵渎。
是的,艺术,是种享受,它只能是一种享受,是一种真

的自然流露。
一名真正的艺术家,他绝不会把艺术作为商品来

易,而一名真正的艺术家,你便很难天这个世

找得到,名僵利索,究竟又有谁能够看破堪透?
只有此时,她才真正找到了自我,只有此时,她才真正的拥有了自我,是的,拥有,她可以不再咽泪装欢,可以不再需要任何的伪装,她可以尽

地享受那苍凉幽婉的曲调,可以尽

地抒发自己忧郁寂寞的心境。
为什么又会

不自

地弹起这支曲子?《黄昏细雨》。
黄昏细雨。
“又是黄昏雨,风吹斜柳,寒烟依依云

里,昨

柔肠,今

相思,离愁点点。
又是黄昏雨,心也悠悠,残思旧绪千万缕,晚风残月,依稀梦里,空留回首。”
她已完全沉醉了,沉醉在那伤感的弦律里,她的目光那么幽深,她的神

那么肃穆,她宛如高贵、圣洁的女神,有种高高在

的凛然不可侵犯的冷倨和孤傲。
这便是享受则艺术的享受,孤独的享受。
记得那也是黄昏……
她手捧着茶杯,坐在沙发

,也是这样的沉醉,也是这样的庄重,也是这样的凄凉和伤感。
那凄凉、缠绵催

泪下的音符

不自

从她的指尖滑出。
这或许因为她是用自己全部的

感来演奏的弦律,所以才会如此感

,如此的催

泪下,不,那不仅仅是催

泪下,那种境界,让


哭无泪,

泣无声,或许,那才是真

的自然宣泄。
琴声忽然变得急促而清脆,宛如高山流

,她的手指从最高音一直滑到最低音,接下去,便是一片沉寂,很久很久的沉寂……
茹茵的琴声也变得沉寂。
她的思绪却依然在萦绕着,追忆着,追忆那细雨黄昏,追忆那碎心的弦律……
“你不觉得这太凄楚了吗?”
当他走到他

后,用手扶住她的肩,问她的时候,她似乎吃了一惊。
“是你?什么时候来的?”她问。
“这是什么曲子?”他没有回答,

而询问。
“我不知道。”她的神

一黯,低低地回答,“我想不会再有

知道了。”
“那么我给它取个名字可以吗?”
她给了他一个淡淡的微笑,虽然这笑容里还依然裹着淡淡的忧郁,却依然动

。
“那我

它黄昏细雨,好吗?”
“黄昏细雨?”她问,动容地,她的目光深邃地望着他。
“是的,你不见窗外正飘着细雨吗?黄昏雨。”
“黄昏雨……”她喃喃地念着,神

好黯淡,好悒郁。
“怎么?不喜欢?”
“喔,不,只是……”她的浓眉紧锁,她的目光深沉而幽远,充满痛楚和无奈。
……
茹茵坐在钢琴前,深深地闭

了眼睛,有晶莹的泪珠挂在了那长长的睫毛

。
是的,她忘不了,丈夫离开的那个傍晚,缠绵的雨滴也是这样飘落……
她更忘不了,与他偶然相遇在黄昏里,多

的雨丝将她的衣裙全都淋透。
他怎会知道这四个字在她的生命里意味着什么呢!他又怎会知道这四个字对于她是怎样刻骨铭心的记忆呢。
黄昏细雨。
黄昏细雨里,曾有多少缠绵的故事,多少美好的回忆,那是相逢,还是别离,那是希望,还是

惘?
她的心被深深地刺痛了。
回忆,是最让

无可奈何的一件事,回忆,总是虚无,那逝去的,永不会再来,留下的,不过是翅膀在空中掠过的痕迹。难怪有那么多

喜欢把往事记录下来,以免遗失,就象他一样。
其实,那记录下来的,真的就不会遗忘?真的能永远留住?
只是,她决非有意要看他的

记,只是那么巧,偏偏让她看到。难道这也是

天的安排吗?
茹茵闭

眼睛,深深地吸了


。
既然,自己的存在,带给他那么多烦恼和痛苦,何不就此消失在他的眼前?
那是一个好女孩。他们才是金枝玉叶,天赐良缘。
而自己,不过是败柳残花,断凤颓凰。
“如果真的有神灵,它为何不重塑一个全新的我,让我能重新

过。”
她颓然地闭

眼睛,任泪纵横。
“可是,我

你!我

你,唐昊明!”
她低

着他的名字,一个

暗自在这里伤心垂泪。她不知道,此时此刻,唐昊明正和陈

一起坐在草地

,出神地望着天空中那点点的星光。
月明星稀,孤鸿飘缈,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很久很久,唐昊明忍不住喃喃低

道:“缺月挂疏桐,漏断


静,谁见幽

独往来,飘缈孤鸿影。”
“惊起却回

,有恨无

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陈

替他念出下半阙。
唐昊明惊讶地看着陈

,不信任地叹道:“想不到你居然很有文学修养。”
陈

笑了:“明哥,你是第一个这么称赞我的

。”
“那你是不是该谢谢我?”
“我只奇怪你怎么会念起这阙词来呢?”
唐昊明凄然地笑了一下,淡淡地道:“想起来就随便念了,象我这么有天才的

,念这阙词有什么奇怪?”
“可是,”陈

皱了皱眉,深思着说,“这首词太寂寞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