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花落谁家？ 


　　当年杏花的娘程玉凤，对痴而义无顾地追求，着实令感动和钦佩。在那样的社会背景下，玉凤能毫无顾忌地提出与罗家退婚，这确实得具备非凡的勇。或许正印证了一句话：的力量是无穷的。 
　　这天中午，玉凤终于鼓足了勇去了罗家。罗广刚吃过午饭，正在炕剔牙。罗的亲忙着收拾碗筷。四十多岁的罗广天生一副凶相，高高的颧骨，眼睛很大却眼球深陷，目光空空如，令无法接近。说话一副高高在的腔调。 
　　为了减少尴尬，玉凤竹筒倒豆般地说了该说的话。罗广面沉似，他明显是对着玉凤可眼睛却看着他老婆，说：“当我就不同意与地富分子的家庭结亲，可和你就鬼了心窍，还搬来他大伯当说合。现在可好，弄得罗家颜面无光了。我早说过，剥削阶级的思想观念与无产阶级的思想观念就是格格不入。长得好看有啥用？关键要有纯洁健康的灵魂” 
　　玉凤做好了应付一切的准备，包括所有难听的话。 
　　罗广接着说：“虽说我不同意这门亲，可既然订了，也就不外了。这两年我对程家的照顾还不够吗！你爹程忠田还不到五十岁，我就派他做了队里的饲养员，别还在眼红呢。得讲良心” 
　　该说的不该说的；相关的不相关的，罗广冷言冷语说了一大堆。最后才把目光正式对着玉凤，说：“你想退婚是吧？这门亲是自己同意订的，要退也得等回来。我做不了他的主，就像你父做不了你的主一样！” 
　　玉凤听懂了罗广的话，她不再说什么了。她无果而终地离开了罗家。玉凤只好把希望寄托到罗的大伯。 
　　当天晚，她就来到罗支书家。她声泪俱下地说明了想与罗退婚的理由。最后竟跪在地不起来，请求罗支书为她做主。 
　　罗支书是个为耿直，作风正派的退伍军，他与弟弟罗广格相，如同不是一所生。 
　　罗支书听玉凤说的真意切又斩钉截铁，加之近来的风言风语，已知事难以挽回了，便心中有了谱。他拉起玉凤，说：“起来吧，孩子！不要这样啊，现在是社会主义家，婚姻都是自主的。谁也没有权利强迫你嫁给谁。你这事这样吧：你先回去，把要退的定准备好，等我与父研究后，我去你家把亲退了。” 
　　罗支书没有食言。尽管罗广夫始终不同意退婚，可他却做主来罗家收回了一百元定，就算双方把婚约解除了。但罗支书此举却在侄子罗心中埋下了仇恨的种子。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退完了亲事，玉凤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打算。父的顺不下来，自己和李双喜的事也很难有着落。玉凤的想法不是与他私奔，而是招他为门女婿。玉凤给五百里以外的大金凤发了急电。同时又托给二银凤捎了信。几天后，大，二先后回到家里。大远嫁到五百里以外的羊尾屯，每年只能回家一次。金凤虽不如玉凤美丽，却也端庄秀。大的到来，无疑冲淡了家庭紧张，压抑而郁闷的氛。父的脸也开始舒展。 
　　一家团坐在一起，亲盈满了整个房间。两位都力图点中父的要害。 
　　金凤说：“与罗退了婚，无论对与错都已了事实，就不必再提了。眼下我们要想以后的事。我和银凤都已出嫁，很难照顾你们。给玉凤招个门女婿是咱家最好的选择。那个李双喜孤一，招过来他也能安心。听说那脾好，听话，这是最称心的条件。女婿不同儿子，如果招个拨甩甲的主，你们二老也很难相下去，我看这个很相当…….” 
　　银凤说:“玉凤已被那个罗糟蹋得不样子，名声已经不算好。如果再找其他家，后难免被揭短。李双喜不嫌弃她，可见是一片真心。姑娘家找婆家，最好就低不就高……” 
　　几天来，经过金凤和银凤的耐心而入入理的劝说，父总算撒了。但提出一个条件：从此不允许李双喜去唱戏，安心在家生产劳动。玉凤替李双喜应了这个要求。 
　　事有了眉目，们怕长梦多，决定趁打铁。经过与李双喜商量，很快玉凤和李双喜去公社登了记，领了结婚证，并且定了结婚的子。李双喜象征地过了几十元的彩，以备做两双新被褥，为玉凤添一套新衣服。 
　　结婚的子一天天临近，但玉凤的心并未因此而轻松愉悦。最近这段心憔悴的子里，她感觉到自己的体有些微妙的变化。感觉懒懒的，常有恶心呕吐的发作，要紧的是这个月的月经一直没有来。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怀孕了。如果真的怀孕了，那后果是可怕的。因为从时间算，自己所怀的孩子决不是李双喜的，而十有八九是罗糟蹋后种下的恶果。去公社登记那天，她背着李双喜去卫生院找老中医诊了脉，果然不出所料：她已怀孕一个多月了。 
　　怀了罗的孩子，却要和自己心的结婚。命运真是对她太残酷无了。她感到一片铅黑的云压在心间，郁闷，窒息，惶惶不可终。 
　　玉凤只对自己的两个说了这事。们一阵叹息后，一致建议她不要和李双喜说。既然她和李双喜也发生过那事儿，那就一咬定是他的孩子吧。玉凤虽犹犹豫豫，神恍惚，却也一时没有主意，也只可顺其自然，凭天由命了。 
　　临近秋的子，高远而湛蓝的天空中已没有了乌糟糟的云。清凉的风爽爽地在空间里轻轻流。秋虫一刻不停地在不远啁鸣。园子里的豌豆底枝的叶子虽已憔悴，但蔓顶端的嫩绿依然竞相绽着最后的花朵。 
玉凤和李双喜的婚极其简单而低调。窗贴了喜字，挂了窗帘。没有摆宴席，只是聚会般地约了几位亲朋好友。李双喜那方面只有他的舅舅郭豁牙子。玉凤这边除了程家的几位本家和两位之外，就只有立英和二丫了。 
拜了毛主席像，拜了父，拜了天地，夫妻又对拜过，仪式就算结束。简单地准备了两桌饭菜，大家就算入了席。　　席间有提议让李双喜唱戏，却被玉凤制止了，因为一提唱戏父就敏感。 
玉凤和二丫立英她们喝了很多酒。如花般的面孔都泛起了红晕。立英和二丫都举杯祝玉凤幸福。立英还半开玩笑地说：“这回你嫁出去了，我和二丫也就放心了，免得以后你再和我们相争了！” 
　　“这话怎么讲？”玉凤问。 
　　“这你还不明白？”二丫解释说，“当我追罗，你就和罗订了亲。后来立英刚刚和李双喜有了那么点意思，你又过来去追李双喜。你还不够霸呀……” 
　　“亏你们两个还说的出!”玉凤面红耳赤地驳斥着.同时她的目光中掠过一丝影. 


　　入,淡淡的月光透过粉的窗帘,铺洒在简单却馨的新房里。园子里的秋虫不紧不慢地唱着曲。玉凤脉脉地躺在李双喜暖的怀抱里。一阵魂的缠绵之后，玉凤还是嗫嚅着说出了她怀孕的事，并且阐明了这个孩子是罗的。 
　　她光着子做起来，卷缩在朦胧的月里。如同一个有罪的等待法官的宣判。 
　　许久许久的沉默，李双喜又轻轻地把她揽在怀里，在她耳边柔柔地说：“我曾经说过，我不在乎过去的一切。现在你已经实实在在地为我的妻子――这就足够了！” 
　　玉凤感动得躲在他的怀里一直流着泪…… 
这是一个柔似的晚，这是一个彼此望已久的时刻。 
　　这一彼此心醉神，这一彼此骨…… 

　　时光在一段幸福的节奏里静静流淌。程家岭屯后山坡的也果树刚绿了叶子，转眼花又开了，花又落了！昭苏太河的冰刚刚解冻，转眼又暖了，又涨了…… 
　　第二年的暮时节，杏花的亲程玉凤生下了第一个孩子。尽管这个孩子不是李双喜的骨，但他也理所当然地姓李。这个李洪的孩，就是李杏花的禽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