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女做检查

我和黎老师在一个诊室，两张桌子并在一起，师生对面相坐。我全装束，戴着大罩，帽沿压低，想尽量不让看出来我的别。当然我一开说话就会露，好在我只有十九岁，天生变嗓迟，声音本来有几分尖尖的，不是典型的低沉音。我尽量少说话，又压低声音，希望不要让浑厚的声吓住病。尽管如此，也只是我的良好愿望，我面前的病历本远没有老师的堆得高。
如果我面前的病历本空缺了，黎老师就会分一本给我，示意病：“让那位医生给你看看吧。”病一般也配合，坐在我的面前让我看。
坐在我面前的病很年青，我问过了病，在病历本写下：
文×花，女，十六岁，未婚，月经不规则流八个月。
病因为道流在我院及多家医院就诊过，诊断为功能子宫出，吃过不少，可是时好时坏，最近出加剧，再次来院。
据病叙述，她十四岁半时开始月经，月经刚来时量少，不规律，有时半月一次，有时两三月一次，但一般三至十天就过去了。最近八个月来月经量明显增多，出时间长，一般只有几天干净的时候，大多数的时候都下淋漓不断，病甚为痛苦。
看去，病脸蜡黄，唇苍白，她对自己的病越来越疑惑，不知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我查看她历次的化验检查单，有贫，Ｂ超没有发现子宫附件异常。一般这样低龄的女，病相对单纯，不必考虑产科、肿瘤一类的病症。出原因很多是少女月经来时的功能紊，一般随着年龄的增长会自然痊愈，严重的病例才需要物治疗。
最近她的出凶，昨晕厥过一次，目前原因还没有完全查明，我决定把病收住入院。黎老师看过了一遍我写的病历，在落款签了字。
这样一个小小病员，要把病因查明却绝非易事。住院几天后，各种检查都做过了，可是除了失引起的贫，其它没有发现异常。经治医生提请会诊，这是一个实习医生学习的好机会，各高年资医生都会参加讨论，在会提出自己独特的意见，展现自己的学识、经验与渊博。
讨论前的检查与掌握第一手资料就非常重要，十五号小女孩病前来了一拨又一拨的医生，除了一些常见的问话，每又会重点从自己考虑的角度提一些问题，临走前，再给病检查一下，看能不能发拙新的发现或者家的遗漏来。
最大的遗憾是只能从现有材料分析，科检查不能做。对于科病来说，查是直观的第一手材料，很多病只要通过查就能诊断出来。可是这个小女孩未婚，一般来说是个女，而对女是不做道检查的，这是常规。即使不是女，家未婚，也不做查。如果事后病说是医生弄破了女膜，谁能说得清楚呢？一只新碗，自己不小心弄砸了，只能自怨自艾，默在心里，还不敢说出来。如果被砸了，肯定是要索陪的。如果被碰了一下，打破这只碗是谁的责任就只有天知道了，那就有可能要扯皮的。医生为了避免扯皮，一般都不给未婚女做查，可能就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这个病病因长期不明，做查的必要已经非常紧迫。科主任征求家长的意见并签字，决定做查。
这是一个非同寻常的举动，我们都佩服廖主任的魄和胆略，可是检查能不能有所收获，直到找出病因来？
下午一班，廖主任就要我准备了消毒用品和器械。然后来到少女病前，主任亲切地询问她中午睡好没有，又安慰了她几句，让她放松下来。她的亲陪护在病前，神焦虑又充满了期待。在女儿住院的这段时间里，她每天的眉都没有舒展过。可怜天下父心呐！看到此此景，谁都会从心底里祈祷：但愿世无病，哪怕柜常生尘。当然这只是类的一厢愿，吃五谷哪能不生百病？只要有类存在，医生就须臾都离不了，这也就是我们医学生——明天的医生肩负的重任。我的思维在游走中，一边和主任、黎老师和其他一起，把病带到了检室。
少女显然对这样的查不适应，生硬地躺到检查，闭着眼，一动不动。黎老师慢慢给她解开带，主任拉着她的手，一边问她一些话，分散她的注意力，缓解她的紧张绪。
外用来苏尔消过毒，主任已将手套带好。在明亮的射灯下，少女的毛已有步发育，与她这个年龄段是相符的。各个细的发育也良好，正如一朵长盛开中的花蕾。只是她流太多太久，器官有些苍白，缺乏她这个年龄时的红润。可能流太多，时间太长，一淡淡的腥味混在来苏尔的味里，还是能够闻得到。病的出这两天停止了，是检查的最好时机。主任先进行外观检查，分开两侧，只见女膜完整，这对医生提出了非常高的要求。既要充分地查清病，又要不弄破女膜，手法必须轻柔准确，这样的工作一般只能由高年资的医生充任。廖主任伸出一个食指，涂了润滑油，缓慢地朝里探，刚入半指，病啊啊地疼，两夹紧，众医生都来劝解少女，有的要她张呼吸，有的轻轻地扶着她的，给她按摩，分散她的注意力。
一个实习医生对许多事都不能理解，哪怕他是学医的。譬如女器官，熟的少能容纳完美高强度的生活，它扩张时甚至能生下七八斤重、一个像香瓜大小的婴儿，可是一个女却不能承受一根伸入的食指！生物真是太奇妙了，有时不能理解自的谜团！只要看过了女检查，了解过了女特征的，只要是一个有独立主见的医学生，他就不会相信新婚之不出是运动损伤之类的说法，他知道，那都是有编出来，哄骗安慰的。
主任就是主任，她的手好像魔术师一般，既轻柔又干练，既把位置探到，又不生硬鲁莽。不知不觉中，我看到主任的手已完全伸入里面去了，另一左只手在病的小腹部配合揉压着，她在用心感觉着，思索着。最后，她慢慢退出，再在外面复查一遍，女膜完整，丝毫没有损伤或者弄破。
在看主任检查前，我以为做查都是伸入两指的，也从来想像不出伸入一指就会对女造那么大的痛苦。这样的事在教科书都是没有的，这使我感受到，教材既是经典的，又是灵活的。既要尊重教材的权威，又要在实际运用中变通。我刚来医院时，还看不惯一些医生与教材不一致的做法，现在来看，有些是必要而且精当的。有些做法正是融会贯通之后的随心如意，有如手到擒来之酣畅。在实习中我认识到了经验的重要，认识到了我的这段学习生活的要紧。我对实习的认真就是这么逐步建立起来的，当我内心确信之后，学习的自觉和动力就源源不断了，这是生硬的说教所不能比拟的。
廖主任用棉签在病宫颈刮下了标本，做脱落细胞学检查。几天后结果出来，病液中雌素分泌紊，影响到宫颈和子宫内膜发育，所以不规则道出。经过素序贯治疗，病终于可以出院了。郁着脸来的病一家子，出院时露出院欣喜的笑容，这是最让我们医生们感到慰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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