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是王林佳被免去校长职务，调一中任教，虽然后面被“了环”（原待遇不变），还是有两种说法在们流传：一说是他犯了资产阶级自由化，一说是他多次要求的；章莲调到县联后不久在县代会当选为主任，有说，是县领导对她的工作不满意，把她“降”了。仲江问他们社会的流传哪句是真的，他们都不置可否。王林佳只是告诫他：一定要将重点班的班主任当好，等这批学生毕业了再考虑进城，临阵换老师，会误了这批学生，这批学生中，像牛世和张兴这几位，都是不错的苗子。  章莲离开那天，有许多群众为她送行，有送鞋垫的，有送蛋的，有送糯米的，有位军属大娘，说着说着流出了眼泪，章莲牵着大娘的手，也忍不住转擦起了眼睛。这一景，仲江觉得多么像《县委书记的榜样焦裕禄》中描写的那样。  乌江县委县政府为加快城乡经济发展步伐，提出10条鼓励措施。近段时间，一些干部——多数是二级机构的领导——去领办或创办经济实体。饮料厂、机械厂升格为二级机构，县委任命了两名“具有开拓精神”的副局长担任厂长，先前的厂长变了副厂长，级别虽从级升为副科级，实际是靠边站了。他们从机关带去了一批，包括常务副厂长，重新任命了中层干部，更换了财务员，重新聘用了临时工。任齐芳因对不将大修费计入本提高利润的做法表示对，她被提拔到车间当了主任，一之下，她申请调到了县财政局，每月工资比以前少了20多元。张乾的采购员职务也被“更合适”的代替了，也被提拔到后勤科任了科长。齐芳在私下场合预言：让这些纸谈兵的来搞承包，领办企业，以‘改革’之名，行‘吃喝嫖全报’之实，将来肯定要大巴吃垮小企业。  县统计局为了完县委政府“各机关事业单位必须创办一至二个经济实体，否则拿领导试问”的决定，讨论了几天，也找不出适合本单位的项目，重要的是无敢迈出这一步。虽然方局长一再声明，除执行县里的优惠政策外，对创办者在县里规定的基础，加发两年工资，到时如果县里不拨，就在单位业务费中开支；如果效益不好，随时可回单位班。结果单位的陈文章解决了方局长的燃眉之急，他说他创办印刷厂，对外挂“乌江县统计局印刷厂”的牌子，对内则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方圆赞这一方案，他对事后议论带着工资办厂不公平的话，就说，如果单位投入资金创办，绝对达不到“用盈利解决职工福利”的目，不说经营者是否有经营管理能力，仅为加大本，减少收入这一项就会将单位的经济拖入无穷无尽的债务中（后来许多单位本无归的事实，证明了方圆判断的正确）。陈文章呢，则有自己的打算，他早就想停薪留职办厂了，现在县里和单位的政策让他大喜过望，他估计没有敢迈出这一步，所以“钓”到了比县里还要优惠的政策。他心里明白，县印刷厂那种承包体制，事实还是大锅饭，虽然有许多白纸黑字的“目标管理责任制”挂在墙，对拴着几根保险绳的厂长，没有多少约束力。与其他个体户来比起来，他站到了起跑线前面很远的地方。  睡在的辛娅侧用手掌撑着对靠在看书的仲江说：“我们也想办法找点钱吧。”仲江放下书本斜靠在与她分析讨论起来，接着他们就遗憾：怎么规定教师医生不准领办创办经济实体呢？继而又想，如果允许，其实也不知道办什么好。她与他商量：“现在这物价一天一个样，涨得太厉害，靠我们那点工资，真的要‘养不活孩子，孝不到父’了。趁年轻不找点钱，将来孩子学、结婚哪里得钱来？”辛娅设想，利用8小时以外从事第二职业。分析了半天，做什么都怕蚀本，先是想卖米粉，一想到起早摸黑地打粑粑海椒择葱切蒜发煤火，觉得太辛苦，决定放弃；又想到卖冰和凉粉，赚得虽然不多，却也没有大的风险，不一会，又觉得做这种生意臊皮，实在是“有失份”，最后决定，还是“轻闲坐轻闲饿”。  多数时候是辛娅在说，仲江在听。他听完她的唠叨后，笑着说：“还是古八字常说那句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像我们这种农民意识很重的，树叶掉下来都怕把砸破了，还能干什么大事！”  他们连续一段时间都在讨论做什么生意赚钱时，校长通知仲江，县委组织部找他谈话。估计是出茅庐第一功起了效应：双龙中学的高考绩创造了历史最好平，仲江所担任班主任的重点班，有4重点大学分数线，本科分数线的有10，有28被中专中师学校录取；该班语文高考平均绩在全县居第一。他们分析，十之八九是任命他担任学校领导之类的事。——王林佳调走后，主管教学的副校长任双龙中学校长，另一名副校长管理后勤在行，对教学管理实在不敢恭维，加之空着一个职位也是空着。  果不出所料，组织部万副部长告诉仲江，县委常委已经研究，决定任命他为双龙中学副校长。他问万副部长：“是征求意见还是定了？如果是征求意见，还是要求进城教书。夫妻两地分居，俗话说：一锅费柴，二锅费米，还有小孩也需要照顾。”  万副部长告诉他，所谓谈话，只是履行程序通知他一声而已，除非有特别的原因，一般不可能改变。晚，仲江对辛娅说：“看来，一年半载进不了城，鹊桥不知何年何月不再重架？那‘两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是骗的鬼话。”  “我们这鹊桥也太容易了，一周一次，还有两个假期，比起那些当兵的牛郎织女一年一两次来，要好几十百倍了。”辛娅自我安慰着。  “家说小别胜新婚，我们还是达不到家‘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间无数’那种境界。可惜！可惜！”仲江看着辛娅的眼睛笑了起来。  “我才不需要那种境界呢！”辛娅顺手了一下仲江，仲江伸手将她的揽过来，在脸亲了一下。辛娅从他手中挣脱出来，微笑着瞥了一眼熟睡中的儿子，“招呼绊着毛毛。”  仲江跳下，将儿子移到自己睡的位置，跑到另一边将辛娅挤到了中间，让辛娅枕着他的臂弯，另一只手在她部不安分地揉捏起来。她把他的手拿开，说：“慌哪样，摆会龙门阵。我估计是家力书记看得起你，常委中只有他认识你。今年节我们还是去给家拜拜年吧！”  “不去！是他要我当，又不是我想当。”  “你行！”辛娅讥讽说，“除了张飞不打鸟；死了张屠夫，要吃混毛猪。”  “我的意思是说，当个普通老师还要好些。当领导了，就没有时间给学生课，即使安排课程，也要被开会或其他杂事分，误了学生。误学生不比种庄稼，庄稼误是误一季，误子弟就误一生了。”  “你当领导了，可以发挥你的才智嘛，制定一些奖惩制度，提高教学质量。像方圆当局长后，出台了一系列切实可行的管理制度，奖勤罚懒，我们这几年在地区的评比中，从未落到第三名之后。”  “辛娅同志，”他笑着说，“你听清楚了，我任的是副校长，不是校长。能不能拿出一套完整的制度是我的事，领导采不采纳又是另外一回事，采纳后是不是能顶住压力严格执行，那更是一回事。”  “我看你们校长不是那种小肚肠的，何况做出绩了是他的。再说，家总得有一点事业心吧，不当副的怎么能当正的呢！”  “看来我们辛娅同志也变官了。” 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辛娅辩驳，“就算把你调进城，你又做些什么？这假期就看得出，不是看书就是看电视，或者写你那些文字垃圾，写了又发表不了，偶尔发点还不够邮费。最多就是抱抱颜毛毛，碗不洗，地也不扫，在学校穿脏的衣服都要包回来。我看你农村那种大子主义还在大脑中作祟。”  仲江笑着说：“你也没有做多少嘛，我看主要是在剥削我们江霞的劳动力。”  “她在这里吃住，做点家务都不行啊？再说，喊她做家务比喊她做作业她答应得爽快多了。”  “以后她考不学校，招呼怪你。”  “她自家读书不行怪我？读书读书要读呀，我从来没有听她早起来读过英语，你有时间倒要说她两句。”  “自家端公杠不得自家神。她哪个时候问过我题啦？不说别的，语文这科我无论如何都要比她行点噻，你一对她讲学习，她就是垂起，好坏都不答应一句。”  “时间不早了，睡觉。”辛娅打了一个哈欠，说，“你看，我们毛毛笑了，他肯定做了一个好梦。”辛娅侧看着熟睡中儿子那红润的脸庞，轻轻吻了一下。  “我也亲亲我们毛毛。”撑起半的仲江，越过辛娅在颜毛毛脸轻轻吻了一下，转过来的瞬间，顺势用厚厚的唇压住了辛娅红润的双唇……  （第12章 子深 7、痛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