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沟里割猪草回来准备煮饭的古兰，看到石墙呕吐不止，急得哭出了声。河义前两天给打石碑去了，家中只有她和石墙。古竹听到哭声跑坎来，一看堂屋堆放着的桐子，知道是吃桐子瓣了，急忙喊兰去拿钱，送到青龙医院抢救。  竹用背篼背着石墙一路小跑，刚到青龙，恰好碰到有拖拉机去青龙场。他跳下拖拉机，碰到一位熟，立即托那去中学喊颜江霞。他小跑到青龙医院，医生喊他赶快送到双龙区医院灌肠，再拖就有生命危险。他返回街，求拖拉机师傅跑一趟双龙，车油费回来照算。到达双龙医院，竹跳下车抱着石墙往门诊部跑去，内科没有班。他喊江霞去找仲江，喊他快来找熟悉的医生。  刚课不久的仲江听江霞匆匆诉说后，安排同学们自习，随她向区医院跑去，到医院时见竹打着哭腔抱着石墙连声“幺，幺，石墙，石墙”地喊着。他问医院的医生，说内科是康医生值班，却不知怎么还没有来，往天都很准时的。竹也说，他找过冷院长，冷院长也说是康医生值班。仲江问清康医生家的住址后，飞跑去喊他。到他家门前了几掌门，喊了几声都无答应，邻居说他亲病重，带信来喊他回老家去了。对方看了一眼手表，说：“可能还在车站。”  仲江转向车站跑去，到车站一问，说去康医生老家那趟班车刚走。他转往回跑，刚到医院，只见竹摇晃着脸变得紫乌的石墙坐在过道，撕肝裂肺地哭喊，江霞也在一边呜呜地哭泣，周围站了许多看闹的，有穿白大褂的，也有衣着不齐甚至褴褛的女老少。抱着石墙的竹，突然将石墙放在地，大骂着冲进屋子，瞬间出来，他抓着一把椅子，跑到内科门边，一脚将门踹开，用椅子砸着里面的桌椅和窗子，恐怖的碎裂声和咒骂声一起传出来。仲江此时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看闹的躲远了些，江霞也停止了哭泣，目瞪呆地看着疯子般的舅舅。  竹从内科跑出来，拿着两根椅子脚，冲进隔壁的办公室，几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惊呼着跑出来，看闹的也跑到院坝边。仲江此时回过神来，意识到悲剧将进一步发生，喊舅舅冷静些，一边试图接近他。竹停下来，右手拿着一根椅子脚，脸不知什么时候划了一条子，从面浸了出来，像挂着几根长短大小不一的红海辣丝。这时，来了两名穿白制服红领章的公安员，好言将竹劝去了派出所。仲江喊守着石墙，他也尾随过去。  古竹刚进派出所，发现医院冷院长坐在屋里，立即指着冷院长大骂起来，并前抓打他。竹在公安员和仲江的制止下停止了过行为，继续指着冷院长大骂着诉说了经过。冷院长解释说，今天康医生来向他请假，他并未同意，是康医生擅自离岗导致这一结果。“不过，”他强调：“吃桐子瓣的时间太长了，即使抢救也无效。”  瘦高个公安员作完笔录，恐吓着对竹说：“有什么事应该好好讲，不应该打砸医院，你知不知道，你这种文革遗风是犯罪行为？”接着他又用缓和的语说：“你这种心可以理解，我看也用不着你赔偿了。俗话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看，刚好遇到医生擅自离岗，确实是小孩的运不好，你把小孩的尸体弄回去埋了。”  竹觉得家说得有理，加也出了，已死了，只好认命，抹着眼泪，垂丧地走出来。仲江看出派出所明显在偏袒医院，不想再说什么，也跟着退出来。他喊舅舅守着石墙不要离开，也不要与争执，他去找包书记。  包章莲听完仲江的叙述后，打电话到县卫生局找到田局长，通报了这一事件，随后派通知冷院长和派出所长到区公所。她听完两位陈述后，指示冷院长派通知康医生回医院，什么时候返回，什么时候在医院理这件事。康医生当晚赶回了医院，包章莲会同田局长组织相关员讨论对这起事件的理意见。  轮到康医生陈述当天请假的事，他说：“我早班前将假条给冷院长时，他正在办公室燃煤火炉准备烧开。我说我亲病了，需要请假两天，他喊我把假条放在桌子，我压在桌子的电话机下就走了。”  “我并未同意你请假嘛。”冷院长立即话。  “冷院长在假条签字没有？”田局长问。  “当时没有，后来我不知道。”康医生了许多。“以前都是这样，写一个假条给他就准数了，有的甚至是念一声。”  “有没有第三在场？”包章莲问。  “没有。”康医生有无力地回答。  听完田局长的讲话，章莲用笔在桌子敲了两下说：“同志们啦，我给你们说句实话吧，我最敬重也认为责任最大的行业，就是医疗卫生，病从进院那一刻起，就将生命给你们了。你们又是最辛苦的，你们的工作不像其他一些工作那样可以弥补，有时离开一分钟——只要一分钟——就会造无法弥补的损失。我觉得当医生又是崇高和光荣的，考大学时，我第一志愿就是医学院，因分数不够去了农学院。我认为治病救，是做立竿见影的好事，按老百姓的话说,是行善积德。很遗憾，有的连这一点精神都没有，对群众的生命财产损失麻木不仁。大家想一想，如果我们的亲遇到这种事，大家是什么想法？为了惩前毖后治病救，我赞田局长的意见，区医院赔偿小孩的安葬等费用1000元，由古竹负责安葬；损坏的财物由古竹赔偿200元，院方负责修复。另外，建议有关部门给予冷院长内和行政记大过分，给予康医生开除留用两年的分，我认为都不为过。”  当晚，竹到古福珍家找来一条化肥袋，将石墙的尸体装好放到双龙桥下。第二天清晨，仲江陪伴用竹篾背篼背着石墙尸体往回赶的古竹走到双龙岗，一路还是昨晚在姑婆家说过那些话劝他：要好好劝劝爸大哥大嫂，喊他们都想开些，石墙这样，是他的福，也是大家的福。  石墙的死给古兰一家老少带来的悲伤，不久被孟江新添儿子的喜悦冲淡，这儿子还未出生就已取名石牛，这石牛看起来比石墙精明多了，清澈透明的眼睛，粉嘟嘟的胖小脸，嘟嘟的臂，一家宠得不得了，听到哭声，不是猜想是饿了，就是看看是不是屙了屎尿，或是什么地方不舒服，什么问题也没有发现，就抱着摇晃，直到他睡去，时常睡着了还在手里晃着。到后来，不抱着不睡，放到铺就哭起来。  仲江疑惑地问他亲：“不是说大哥结扎了？”  古兰回答：“当是拿钱请医生绑扎的，后来又拿钱请医生给他解开了。”  “愿天保佑大哥。”仲江心想。  更让古兰笑逐颜开的事，是仲江将辛娅带回家，并向父简要告知了他俩的关系。古兰看到第一次来她家的辛娅，不但才貌双全，而且因妊娠应呕吐时，更是进出都笑得合不拢了。  (第11章 香火惊梦 3、强制执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