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

兰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古

竹赶场归来,抱回一个硕大的梨子,金灿灿的,

竹将梨子分

4份,一份给了孟江,一份给了仲江,他自己留了两份。按梨子与“离子”这一谐音的说法,这不是一个好梦。本来

有所思

有所梦,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但她联想到自家实际,却是寝食难安了。她想找古八字解梦,

午和下午,两次去古八字家,都是铁将军把门。古八字老婆从青龙场回来时说,古八字去给一家打扫屋(驱邪)去了,明天才能回来。

兰将到

的话又咽了回去,她不敢将梦告诉别

,包括弟弟

竹。传说,梦只要解得好,坏梦也会变

好梦,她怕别

是乌鸦

直解。第二天,

兰又去古八字家问过两次,直到傍晚都还未见

影。晚饭后,

兰去古八字家,坐在自己提去的玻璃罐

瓶做的油灯下打鞋底,与将自家墨

瓶做的煤油灯趁机吹熄的古八字老婆拉家常,直到

深

静,古八字还是没有回来,看到古八字老婆哈欠连天,只好回家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她忍不住又去问,古八字老婆说昨晚

他回来

已

三场了。原来是去赶虎坪场时,被熟

拉去偏僻

算了几张八字,算八字的多是熟

,开钱的不多,多是请他喝酒。结果喝多了,天黑了才歪歪斜斜离场,在虎跳崖睡了一觉,现在还在睡。

兰回到家中将米饭蒸

甑后,到古八字家时他正好起

,向他叙述了自己所做的梦。正在砍猪草的古八字老婆早停止了手中活路,听完马

接话说:“做梦分梨子,这不是说要与孩子分离吗!”
“婆娘家,不晓得不要多

!”古八字剜了一眼老婆,转

对

兰说,“我去翻翻,彭八字的书

好象不是这样说的。”
听到古八字老婆的话时,古

兰的脸霎时变得纸白,最怕别

说的话被

说出了,感觉有一层细汗从

部四周冒了出来。古

竹之子江华险些丢命的一幕幕又回放在她大脑中。
古

竹对儿子古江华的纵容,只差要星星不会给月亮了。寨

的果子没熟,江华就

了树;谁家的猪羊瘸了

,十之八九是他所为;时常将鞭炮用拇指和食指掐着边沿,点燃后甩出或任其在指甲前爆炸。每每听到这些事,

竹就说:那崽崽,就是胆子大,要整着哪儿怎么办啊!

竹对待姑娘,却是另一种态度。像寨

大多数

一样,他不准大女儿江慧读书,说读了也是给外


读,要不是仲江劝说的话,江慧甭想读到小学毕业。第三个小孩是姑娘,他也是

理不理的,要不是计划生育政策严,他还想再生两个,直到至少再生一个儿子为止。无奈景红被乡里的

拉去做了结扎,如果不是仲江等

劝阻,他要去找

家拼命。
去年夏天,江华一连两天不吃饭,时而还呕吐。

竹背江华去找了当地的中医师,不行;又背到青龙医院,化验结果:食物中毒。一问最近吃的东西,除了自家的饭菜,就只有坎下古

旺家的花红(一种

果)了。

竹从医院回来那天吃午饭时,景红说,古

旺家的花红确实洒过

,前几天他家女

还在院坝高声幺喝,说她家的花红洒了敌敌畏,各家把小孩管好。当时一家

在吃饭,也没有很在意,古

竹还说:她家那花红是金子!景红说:

家熟了多少也可以卖几个盐巴钱。虽然她也

告江华不要去摘

家的花红,

中答应的江华,和往常一样,显然将这

告当了耳边风。如今一想,吃时如果不是已洒过两天,

竹吵架时,就再不能粗声大

地骂

家无儿户是“断尾巴”了。

竹一听此话,越想越

,

往

涌,浓眉倒竖,两眼圆睁,将碗往桌子

咚的一放,操起一根竹杆,骂骂咧咧就朝古

旺家快步走去,一边骂,一边绕着院坝那株茂盛的花红树

打。一树绿

的花红,满树黛

的叶片,随着竹杆挥舞,花红朝院坝四周跳去,树枝绿叶纷纷飘落在地。先前一片浓荫地,此时铺满了残枝败叶,残枝败叶

,是斑斑点点的

光。古

旺一家正好不在家,回来一听原因,可能自知理亏,也怕亡命徒般的

竹,只好忍

吞声,没有再说什么。

竹也在古

兰的劝说下,没有再追究。
俗话说:瓦罐不离井

破,将军多在阵前亡。花红事件不久,接着又发生一件事,这一次,用古

竹的话说,“险些断了香火。”江华的


也大为收敛,变得很乖起来。
那天,江华放学回来,古

旺从妻弟家牵来喂养不久的黑狗,卧睡在古

竹家院坝边那颗枝杆离地丈许即均分为两枝的柿子树下。江华把

带解开,

子退到了脚弯,他拿着命根子朝狗撒尿,那狗惊醒,龇

咧牙瞪着他。他顺势踢了黑狗一脚,黑狗狂吠一声飞起来,朝命根子咬了一

,他惊

一声,晕倒在地。
古

竹听到惊

从堂屋跑出来,见此

景,操起一根扁担,朝黑狗飞奔而去。黑狗见状向古

旺家飞跑,

竹在后面紧追,黑狗绕房子跑了四五栋,又朝寨外跑去。

竹从寨中追到寨外,又绕了几根田埂。前面是狗在狂奔,后面是

在

追。狗累得吐出长

,

累得汗如

泼。那狗跌进一条干河沟,

触在石


,一时未能翻过

来。

竹跳进河沟,轮起扁担砍去。不知是狗命太长,还是手

无力,那狗惊

一声,向他

扑过来,扁担已无用武之地。

竹丢下扁担,双手在狗扑向他喉咙的瞬间,紧紧掐住狗的喉咙,

烈将狗

向石


撞去,直到狗爪停止在他脸




抓,渐渐地抖动、

搐,才无力地躺在河沟里。也就是一瞬间,颜河义后面赶去帮他时,他又翻

起来往回跑。
满

汗泥的古

竹,从景红怀中抱过声声呼


娘的江华,流着泪,向青龙医院跑去。颜河义从家中和景红

取了钱,随后跟着跑了去。颜河义深

从医院回来,说江华没有生命危险,父子俩都打了狂犬防疫针,医生说要在医院住院观察两天,一家

听后也都放了些心。江华从医院回来后,不管是

学,还是在家,从此变得沉默寡言。尽管后来信

信,说是黑狗把

魂吓丢了,请古八字烧纸化符安神招魂,这一年来也没有多大改变。
古

竹家的事让

兰担心,更让她揪心的是自己的两个儿子。老大孟江是大儿死二女残三女哑四儿憨,招弟第五胎虽然怀


了,也不知是“花”还是“子”,会不会能无灾无难顺利

长。还有老二孟江,一个“太监”,这根香火算是断绝了,哪里有“子”可“离”啊?
古八字从家中将黑黄的线装书翻出来,打断了她的思绪。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用食指在



蘸一下


翻两页书的古八字,看到他的目光终于在书中的后半部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将心提到嗓子眼的

兰听到古八字说:“这书

说,看到梨子是不好,预兆与子女分离。”他咳了一声,继续对满脸愁容的

兰说,“不过不要紧,你不是说

竹将梨子分了吗?分开就是见子,看来老大家要添


了,只是这老二,不知是怎么回事。”
“谢谢大叔!”

兰紧蹙的眉毛松开了,说着解开斜襟布圪塔纽扣,从腋下的

袋里摸出一张两元币,递给古八字,“大叔,你拿去买杯酒喝。我那饭还是蒸着的,甑脚

怕要烧干了。”说完将钱放在他家灶


转

快步走了。
“

兰,”古八字拿着钱追到门

,“把钱拿去,这事哪能要钱呢?”
“

家诚心拿你就收下嘛。”古八字的老婆对他退钱有些不满。
“我说你这婆娘硬是话话多,师傅没有传,解梦、掐时这些小事也要收仪式钱?何况这挨邻壁近的,哪个就没有点事求

嘛!”古八字转

对他老婆说,“等会吃饭了你去还她。”
(第11章 香火惊梦 2、离子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