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叔叔一眼,马正
看见他眼里是一丝隐隐的泪花。太
还没露出一张脸儿来,孤狼就赶到了红卫大队。站在红卫大队熟悉的大院里,孤狼是思绪翩翩,物是
非的伤感顿然笼罩心
。这个大院,他孤狼红火过威风过,那时候,就是在大院里掐腰一站,他也是一道别
连看都不敢看的风景;可他又失落过,因为一张大字报,被可恨的包大虎搅了美梦坏了大事。孤狼在心里咒骂着,咒骂包大虎是他孤狼的丧门星,咒骂包大虎让自己走到今天可悲的地步。
孤狼低着
,敲响了办公室的门。门开了,孤狼抬
一看,暗暗吃了一惊,站在门
的竟是刚刚还在心里咒骂的老冤家包大虎。都说仇
相见分外眼红,可从大虎
,一点也看不出来。相
的,包大虎满面
风,笑容可掬地看着特殊的来客。孤狼没敢多看,慌
之中嘀咕一句“我、我来报到!”大虎似乎忘记了眼前这个
是曾经让自己怒火中烧的孤狼,连忙侧了下
,说了声“请进!”孤狼忐忑不安地从大虎
边溜进办公室。大虎顺手把门关
,走到自己的座位旁边坐下,也招呼孤狼坐下。从见到孤狼的那一刻起,大虎总是

的笑脸。等孤狼拘谨地坐下后,大虎才发现他的右眼不见了,不免心生一丝同
。孤狼想起来了,包大虎坐的地方正是当年
中坐过的地方,
中就是坐在那里对他发号施令的。他恍然大悟,包大虎如今是红卫大队大当家的,要不!他怎么会坐在那里呢!可笑的是,自己坐的正是包大虎大闹革委会时坐过的椅子。大虎好象想起什么,连忙站起来,走到暖瓶前,亲自倒了杯
,递给孤狼。孤狼抬起

说了声“谢谢!”,双手捧起
杯。还算烫手的
杯让孤狼想起那一次为包大虎倒
的
形,他心里苦笑着。虽然包大虎老是笑眯眯的,可在孤狼的感觉里,那笑的背后似乎暗
着一种摸不着悟不透的杀机。他有点恐惧,不知这只已经是大王的老虎将来会怎样变着法子修理自己。孤狼掏出监狱给开的介绍信,站起来双手小心翼翼地递给大虎。
大虎接过去,仔细看了看,问和二叔同样的问题:
“你回来有什么打算?”
“没,没什么打算!”
孤狼又补充一句“听、听从组织安排!”
“哦!”大虎站起来,对孤狼说:
“那好吧!你回去找肖扬,就说我说的,让他给你安排一下。”
“谢谢!”孤狼也站起来,点
哈腰。大虎看了孤狼的一举一动,觉得他确实有点可怜。当年不可一世目中无
的孤狼,今天还会说个谢谢,还会点
哈腰,真是世道变故,遭遇挫折,再凶残的
也会跟着变。孤狼走了,大虎站在窗
,对着他的背影沉默好长时间,然后长叹一声,以前的旧帐就束之高阁吧!但愿他能真真正正地痛改前非,重新做
!从红卫大队的院子出来,孤狼就长长松了
,刚见到包大虎的恐惧心理渐渐消失。路两旁杨树稍
的小鸟唧唧喳喳
个不停,互相传递着快乐的消息。孤狼抬
望了望,忽然羡慕起小鸟来,如果是只小鸟,就不用遭受这三起三落的折磨,就不会受到束缚,自由自在飞翔在蓝天下。往大队去时,孤狼没有遇到什么
。可是在回来的路
,从他旁边流过的
像走马灯一样。原先那些看见孤狼就躲的
,现在是昂着
,挺着
,理直
壮地朝他这边观望,仿佛在饶有兴趣地看刚从动物园里逃出来的大猩猩。有一个
都过去了,还扭着
,结果撞在一棵歪脖树
,把鼻子给划破了。孤狼使劲低着
,尽力掩盖他眼睛
的缺欠。他越掩盖越觉得射过来的目光都是怪怪的,似乎专门找他没有了的右眼看。他不知道大家看完后会有什么感想!高兴?惋惜?还是蛮不在乎!不管怎么说,再没有第二个
会像叔叔那样哭一场。当
孤狼威风时,是
家不敢正眼看他,而现在是他不敢正眼看
家,这巨大的变异让孤狼百般伤感。毕竟事过境迁,
非昔比了!如今的孤狼已经是一只毫无战斗力的困兽,谁还会怕他什么呢?走到卧龙村村
时,孤狼遇到二狗。那年,二狗娘因为丢了救命
,没有了营养来源,不到一年就离开
世,给孝顺的二狗造
巨大的悲痛。二狗掴了满满一筐粪,手握四齿粪叉。碰见昔
仇
,四齿粪叉在二狗的手中剧烈地抖动,好象要随时出击。孤狼一看
形不妙,好汉不吃眼前亏,便慌忙逃离,后面传来二狗破锣似的
骂声。孤狼一

快跑到肖伯叔家门
,几年不见,肖伯家的房子换了红瓦,比以前阔
多了。肖伯叔正在大街
儿的园子侍弄菜地,见孤狼远远地来了,马
停下手里的活走出来。曾经追赶过孤狼的大黄狗看见主
出了园子,也溜达着跟出来。它一见到孤狼就汪汪
起来,被肖伯叔一顿呵斥,乖乖地低下
,不敢
了,却偶尔抬起狗眼,眼睛里充满了敌意。“回来了!”肖伯叔走到孤狼跟前,问他。
孤狼连忙回答:
“是的。”
这时候,肖伯叔发现孤狼少了一只眼睛,挺可怜的。
“你来有什么事吗?”肖伯叔的语
很柔和。“我找肖队长,是大队
我来的。”“哦,你等着。”
肖伯叔说完,向后院走去。
不一会,肖扬提把镐
,跟着父亲向大街走来。老远,孤狼就发现肖扬怒
冲冲,镐
在手里紧紧攥着,和二狗一个架势,脚步也愤怒得铿锵有力。孤狼与肖扬的目光对峙着,一个是喷着怒火,一个是被怒火烧得慌了神。
好长时间,孤狼镇定下来,才吞吞吐吐的把大虎的意见告诉了肖扬。
肖扬没理会孤狼,转过
怒
冲冲地对肖伯叔说:“爹,我去找虎哥!”
肖伯叔刚说了句“你不要去!”肖扬已经骑
院子里的自行车走了,把不知所措的孤狼扔在那里。孤狼见肖扬去找包大虎,觉得没必要在那呆着,就知趣地垂着
走了。肖伯叔看了看孤狼失魂落魄的
影,摇摇
,叹了
。约摸两袋烟的工夫,肖强回来了,把自行车往院子里一扔,
呼呼地钻进里屋,躺在炕
,瞅着房梁发愣。肖伯叔知道儿子一定是挨训了。便来到里屋炕边坐下,拿起老烟袋,伸进烟
袋里,转了两个圈儿,再拿出来,用手在烟锅
按了按,歪着打火机点着了,“吧嗒,吧嗒”
了两
,眼角扫了扫肖强,慢慢地说:“强儿,是为马骏的事吧?”
肖强“呼”的坐起来,看着肖伯叔说:
“爹!我一看见他就
不打一
来,恨不能一下子掐死他!”“你虎哥怎么说的?”
肖强
嘟嘟的抱怨着:“他让我接受孤狼,如果不肯的话!就撤我的职。”
肖强说完,又躺了回去。
肖伯叔说:
“你虎哥做得对!”
听了肖伯叔的话,肖强
地坐起来,不满地说:“爹!什么对不对的!你忘了差点把你害死那件事?”
肖伯叔吧嗒几
,叹
说:“我怎么能忘记!”
“那爹干什么替他说话?”
肖伯叔说:
“孩子,马骏以前是我们的仇
,可他毕竟是我们卧龙村的
,有再大的罪过,总不能记一辈子!我们现在把他一脚踹开,你让他到哪里去?况且如今他已经少了一只眼,实在不忍心给他摔脸子!”“哼!少一只眼,这
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正我不同意!”肖强把脸拖得比驴脸还长.
“你虎哥和他的仇不比我们浅,不也接受他了吗?你虎哥做得对,应该跟他学学!”
肖强不言语了。
卧龙村共分了四个生产小组。晚
,肖强召集小组长会,讨论对孤狼的安排。结果,小组长们个个把
摇得像拨
鼓似的,谁也不肯接受。肖强急了,拿出大虎对他的态度,站起来,一
桌子,生
地说:“谁不接受,我就撤谁的职!”
这招儿还真管用,小组长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了。
最后,第三小组组长王德友站起来,对肖强说:
“队长,那就把

给我吧!”肖强一听,心里乐了,高兴地问:
“老王,你接受了?”
王德友有
无力地说:“是的,我接受了,不过,我有个条件!”
肖强心想,只要你肯接受,别说一个条件,就是十个八个,我也答应,便问:
“什么条件?”
王德友说:
“孤狼长这么大,没干过活,咱们不能以一个整劳力算!”
肖强说:
“你的意思是让孤狼顶半个劳力呗!”
王德友说:
“是的,我就这个意思。”
肖强转向其他几位小组长,询问着:
“大家有什么意见?”
“没意见!”下面打破了刚才的冷场,

闹闹地回答。剩下的三位小组长心里有谱,只要你王德友肯接受,别说还顶半个劳动力,就是坐着吃闲饭,也没有

对。孤狼到商店买了一把新铁锹,第二天早
抗着
班来了。孤狼前面走,后面就指指点点,有
还捂着
笑。孤狼长这么大,第一次抗着铁锹在大街
规规矩矩地走,
们觉得挺滑稽,也挺新鲜。王德友是孤狼的组长,也是孤狼的恩
。如果没有王德友,孤狼连铁锹都没得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