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章姻缘尽决绝大结局 甘雪甜由宫女伺侯着重新梳妆打扮，一艳丽华服，与萧寒同登竹宫高台。脚下万齐拜：“大王、王后，寿比天齐！” 萧寒高呼：“众卿平！” 一时欢呼四起。夫妻步下高台，同登大殿，萧寒喜道：“今家得以统一，朕又一家团圆，举同庆，大赦天下！” 他分封官爵，踌躇满志。甘雪甜心忖担摩氏众臣命安危，不敢稍言。 萧寒重新布置寝宫，陈设亦如当年与甘雪甜的卧房。晚间，雕金灯盏将房内映得雪亮，甘雪甜坐在妆镜前，但觉心如风中秋千，摇不宁。萧寒走进来，侍女退出房去。她连忙起侍立。他走近来，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熟悉的话语响在耳边：“老婆，你！” 甘雪甜立刻泣不声，不住说：“我好想你呀！” 二相拥，不提旧事，俨然婚后在萧府的生活一般自然。 数月平静而过，萧寒一直忙于政事。甘雪甜对他小心翼翼，不敢稍作顶撞。 她想念儿子，但未曾敢对萧寒提起见紫君一面。这她漫步房外，却见一黄袍孩骑匹小马，与侍从舞弄，心中知是太子，立刻眸涌泪，观望。他长着她的乌黑的大眼睛，却又有着一脸萧寒的风采，甘雪甜愈看愈是心酸，不由走出，到他面前。紫君停马道：“你是谁？” 甘雪甜心如刀绞，唏嘘道：“我是你亲！” 岂料紫君不屑地一撇：“我亲？那个贱女，我早当她死了！你别在这儿说。” 甘雪甜如遭雷击，呆呆立在原地。愈想愈是伤心，愈想愈是生。 萧寒晚间回到寝宫，见甘雪甜面带凄伤，便道：“王后何事不快？” 甘雪甜不语。萧寒又耐心问过几句，甘雪甜仍是对他置之不理。萧寒恼怒，冷笑道：“莫非是在想念你那姓摩的夫与你们的种？” 甘雪甜案而起，立眉道：“我早知道你对这事忘不下的，只是没找到我的茬而已！” 萧寒冷静地坐下：“错。朕不是没找到茬，是前些子先忙公务。至于夫妻之间的事，早说晚说，都一样。” 甘雪甜得眼泪纷流：“你教了儿子些什么？你觉得那对我公平吗？你为什么不能忘记那些，和我好好地过子呢？” 萧寒长眉一拧：“朕忘不了。” 甘雪甜：“我究竟哪儿对不起你，你对我比对任何都要苛刻，武文丽背着你，你都只是把她休了。我和你分手以后再嫁，有什么不能饶恕的？” 萧寒：“你和她不一样，她可以，你不可以。” 甘雪甜醋意又起，对萧寒啐道：“就知道你对她一往深！她犯什么错都可以！” 萧寒冷冷地：“朕原来就不想要她，何况武氏权势太大，留下不可，借此事休弃，武殿录也精明隐退，不是一举两得？” 甘雪甜震惊地抓住他的手腕：“你休了她还对铁强这么好，是你让铁强去勾引她的。” 萧寒冷冷一笑：“你终于开始了解你夫君了。朕还派暗地给她喂下保龙，以免她留有朕的骨，清权有碍。” 甘雪甜震惊地跌坐进椅子里：“我真的不认识你了，你是一个什么哪？我是讨厌武文丽，可是她与你同多年，你怎么忍心呢？” 萧寒：“由你看，朕是什么？” 甘雪甜摇着，咬着牙：“你根本就不是！” 萧寒高傲地：“朕不是，是神，是龙种，是天命所归，是旷世明主。天下的都这么说。” 甘雪甜哭笑不得地喷出一。萧寒：“朕有什么错？朕不恃杀，不好，清理障碍时，得饶且饶，你可听到内有怨恨声？” 甘雪甜一别：“奇怪，铁强知道你那么多隐私，你还留着他！” 萧寒不屑地冷笑道：“手中无权，知道再多隐私又有何妨？朕是宽厚明君。” 甘雪甜：“你宽厚，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呢？我们重新在一起都要有半年了，你就不能好好对我，让我和紫君好好相，我们一家好好过子吗？” 萧寒脸一凛：“朕可以原谅天下，惟独不能原谅你，因为朕是多么你，而你居然自愿嫁与摩龙天，背弃朕在权势飘摇之时。” 甘雪甜失望地摇着，满面泪：“你好自私呀！我简直不认识你！” 萧寒面挂满冰霜：“六后，是良辰吉，竹宫祭坛，王后要与朕同祭天地、祖先，你要当众跪地起誓，与摩姓氏，全部缘绝。” “你信誓言？你分明就是在折辱我，来补偿你内心曾经受的痛苦！”甘雪甜悲痛地捶着额，默然良久，抬眸冷冷道，“打断我的，我就跪下。” 萧寒“嗤”地冷笑：“会有替你被打断。”他坐龙，“听说陆风对你用过刑，所以朕决定不留他了。” 甘雪甜大惊失，扑到他的脚下，哭喊道：“不要啊，他是姝儿的夫君！” 萧寒：“姝儿可以免死。” 说完解衣，悠然而卧。甘雪甜扶在边，但觉痛闷，她按住，“噗”地吐出一饭食。萧寒坐起，问：“你怎么了？” 她恨恨地盯着他：“你杀陆风，我就自杀！” 萧寒轻蔑地一笑：“你若自杀，朕就洗竹宫，将摩氏旧臣赶尽杀绝，诛连九族，包括王姝儿和她的孩子们。” 甘雪甜打个寒噤，久久呆立。宫来打扫干净房间，悄然退出。她仍立屋内，彻无眠。 清晨，萧寒起，甘雪甜默默走过，双膝跪到他的脚下，道：“是我错了。” 萧寒略一震，但又咬牙道：“竹宫祭坛之跪，你可答应？” 甘雪甜垂道：“答应。” 萧寒：“那就好。” 甘雪甜语调凄凉：“听我说些话好吗？” 萧寒叹道：“朕与你虽是竹宫同度久，但你对朕始终防范，未曾多言半句，今你说，朕就聆听。” 甘雪甜喁喁道：“我少不更事的时候，急着嫁，曾经错认过好多感，可是自从和夫君你相恋，才知道什么是刻骨铭心。因为父亲逼我，离开你的时候，我都梦见你。因为你，你娶妾我痛不生。另嫁以后，常常因为思念你而梦醒，我知道你跟我不是一种，也想忘记你，可是却不能忘……” 萧寒听此亦是唏嘘。甘雪甜语转冷：“你和我不是一类，你能给天下苍生和美的生活，却对我屡屡相逼，一再利用我的善良威胁我。”她语蓦然转冷，眼光露出杀机，“今天我便和你同归于尽！” 仿佛用尽全部力量，一爪对目，一爪锁喉，然扑过。萧寒未曾防备，因距离过近，躲闪不易，心下慌张，一晃，一拳呼啸锤向甘雪甜心，想迫她躲拳后退。岂料甘雪甜双爪一松，向铁拳而过，萧寒然悟到她是寻死，想收拳力，但如此接近，怎么可能？铁拳重重锤她柔的心，她“噗”地喷出一鲜，若蝴蝶，翩翩而退，和体一起重重摔到后面的墙，鲜从额漫流下来。萧寒痛喊一声：“不要！” 腾将她接在怀里。她的双眸一时充满动的怜，纤细的手指柔地抚摸着萧寒的脸庞，凄然说：“萧寒，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呀……” 眼皮缓缓合，萧寒撕心裂肺大喊一声：“不！” 甘雪甜没有死，但她一直闭目不醒。御医为她包扎好的伤，诊了脉。萧寒焦急地问：“怎么样？” “命无碍，大王放心。不过得好生调养，因为动了胎。” 萧寒地一抖：“什么？” 御医：“孕胎期，体受伤，神缺虚，要好好静养，否则会保不住胎儿。” 萧寒如遭重击，退后一步，问：“你是说王后有了孕？” 御医：“是呀，恭喜大王。” 萧寒不知是惊是喜，他眼中含泪，似自语般道：“那朕以后就由她意思吧。” 窗外天沉，萧寒临窗而立，的风吹在脸，仿佛将他的心也已透，千万绪无从理起，往事幕幕浮现，盘踞在他心中的怨恨与恋如雨缠绵飘洒。 半，甘雪甜醒来。萧寒存地说：“朕已经决定不让你祭坛跪誓了。” 她虚弱地歪过去，不语。萧寒：“你已有了朕的孕，要好好养着，别再闹，以免伤了自己、伤了孩儿。” 她仍是不语，闭目养神。萧寒心忖她犹在生自己，不便多言，唤来婢女伺侯，自己离开寝宫，去书房小睡。 甘雪甜的病渐好转，能够下漫步，只是仍旧不语，俨如哑，她面无表，眼神呆滞，使萧寒很为焦虑。御医再次来诊，对萧寒道：“大王，王后因为伤，想是已经痴呆了。” 萧寒如遭重击，退后两步，道：“怎么可能？” 御医：“或许有恢复神智的办法。” 萧寒攥拳道：“不管什么办法，朕要把她医好！” 御医：“让她去旧时记忆深刻的地方，或者找她旧时挚友来多引导陪伴，臣再针疚、汤相辅，想必亦有转机。” 萧寒点。看着坐在镜边一声不出，呆呆凝视的甘雪甜，心里焦躁不安。 晚间，萧寒唤来英涛，道：“你明陪王后去甘家庄玩耍，小心保护。” 英涛：“大王放心。” 话毕退出。甘雪甜枯坐镜前，不言不语。萧寒来到她后，抚她双肩，见她镜中双眸润，惊喜地道：“纯儿，你可认得朕？” 仍是木然不语。萧寒失望地叹一，扶她站起，轻轻抱在怀里，甘雪甜仍是不语，她的额垂在他的颈，有两串清泪顺着他的脖颈滑下，他心里一惊，道：“纯儿，你可为何事伤心？” 还是无语。萧寒叹，扶她走向边：“休息吧。” 清晨，萧寒醒来时，见甘雪甜早已枯坐镜前，满眼凄怆，甚是惊诧，道：“莫非你想起什么不快之事？朕与你是夫妻，就是世最亲近的，你可能说与朕听？” 仍如石沉大海，萧寒摇。宫送来早餐，他与甘雪甜同坐，亲自悉心喂汤喂饭。饭毕依如往，去往大殿理事。 英涛带陪甘雪甜回甘家庄玩耍，迟留半，她顾自走，众一路跟随。待出了甘家庄，她更是执拗自走，众不敢对王后不敬，甚是为难。走至菊山一个岔路。突然风声骤起，腥霉息弥漫，两个蜘蛛精带着一群蜘蛛现在前面。英涛大呼：“保护王后！” 拔刀盘旋迎。发丝、白丝一瞬间扑天盖地，英涛穿游丝间，一边高声道：“蜘蛛八娘、九娘，怎敢与竹宫为敌？” 增增道：“江湖中，与竹宫一向毫无干系。何须废话？” 说间张九儿吐白丝，绞住英涛钢刀，英涛连忙旋刀，张九儿发丝卷至手腕，他晃腕挥刀，与她纠缠不清。增增乘机冲向甘雪甜旁边，发丝与白丝相飞舞，冲散保护甘雪甜的众，蜘蛛趁机将他们缠住，增增一跃到了甘雪甜边，发丝一扬，卷起甘雪甜，乘风飞去。英涛见状一急，腾去追，张九儿发丝绞缠住他脚腕，他慌忙旋脚脱，再战一时，增增已与甘雪甜消失得无影无踪。蜘蛛见此，飘然而起，发丝若千万条树须连地，瞬间崩开，再无影。天繁星点点，林间风阵阵，树影婆娑，空空。 萧寒晚餐未等到甘雪甜，心中焦急，自己草草吃些，但觉忐忑不安。他坐到镜前，忆起甘雪甜昨神，甚觉诧异，不由疑心浮起，翻找她的晶花坠，果然不见，心中烦躁，将首饰盒子“哗”地摔到地，却见一绢飘飘而下，绢以黛为字，字字清晰，正是甘雪甜的笔迹：“难恨亦难，与君恩怨两难断。再会夫君，以为可与君携手白，岂料往境，使君与妾生隙，无法补弥。 若君因妾杀戮，妾即与腹中汝子横尸谢罪。 茫茫尘世，相找寻，妾与君缘尽于此！ 汝子萧无恨。” 此时门开，英涛慌道：“大王，王后被蜘蛛劫走！” 萧寒怒嗥道：“给朕找，翻天覆地也要找她出来！” 英涛接命立即退出。 萧寒将手中白绢攥一团，狠狠按在桌，两道长眉在额拧出一个疙瘩。风扑着窗子，一盏寂寞的孤灯在冷里摇曳，他呆呆坐在镜前，又长又大的影子摇在墙。  全文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