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章惊变动女怒绝夫君 清晨，有个发现了甘雪甜和戚婆，大惊，忙呼喊来，试试两鼻息，把甘雪甜抬回家。有去禀告庄主。甘举亲自带埋葬了戚婆，亦是一番痛哭。王姝儿在甘雪甜家住下，悉心照料她。甘雪甜连晕，牙关紧咬，米不进。村内大夫诊为产后中风，但针疚、服后都不见好转。王姝儿甚为焦急，思虑再三，赶辆马车，送她去竹宫找摩龙天。 摩龙天见状很是紧张，立刻将甘雪甜安顿进菊馨院，派太医诊治、丫鬟伺侯。王姝儿留在菊馨院相伴。 经过针疚和汤调养，甘雪甜体渐渐康复。这她披衣出房，看着门外菊花盛开，想到物是非，不由垂泪，小丫劝道：“夫，太医嘱您不要流泪，以免伤神。” 甘雪甜亦觉痛，点点，缓步院里，倚着院门，向浩大的竹宫观望。几年前进宫的形犹如眼前，思忖若是那时留在这里，也省却了以后这些事端，至少戚婆不会如此伤心断。这样想着，又不落泪。有两个影现在前面路，她不由怔住，却是陆风与王姝儿亲密并肩而来，郎妾意，一目了然，她惊得张大着：“姝儿，你……” 王姝儿拉着陆风的手，走到她面前：“我喜欢他。” 陆风略含羞意低。甘雪甜有无力地：“你也真够希罕钱的，我知道陆风比我师弟有钱！” 王姝儿：“你别那么说我，我是喜欢钱，但我嫁可不卖自己，你以为是把你卖给王那次啊？那是卖的你！” 甘雪甜白她一眼，不屑地摇着：“跟你有什么好说呀？你从来就不知道理是怎么讲的。”她转回到院里去，叹，又回道，“真是心最容易变啊！前些天还深厚意，转眼就移别恋了。” 王姝儿不服地一梗脖子。 傍晚，摩龙天来探望甘雪甜，两一起吃饭。摩龙天：“看到你能下了，朕心里很是高兴。” 甘雪甜：“谢谢你救我一命。不然我可能就死在产后风了。” “怎么跟朕这么见外？” 甘雪甜长叹一声：“我来了多久了呀？” 摩龙天回想一下：“两个月多点。” 甘雪甜摇摇，苦笑道：“我病了这么久。” 摩龙天：“你生产之后，变得很忧伤。” 甘雪甜仰面忍住泪：“因为我的亲就只剩下一个儿子了，生下来还不曾看过，不曾给他吃一奶……”她哽住。 “别太难过，你还有夫君。” 甘雪甜垂泪不语。摩龙天：“他带走孩子是对的，眼光长远，他为大元帅，儿子留在甘家庄，会招祸患。” 甘雪甜自嘲地一笑：“他能以他自己的想法来猜到别。”她长叹一声，“现在我跟摩、英两边都有联系，其实我明白，你是不会利用我对付他的，但他会。” “夫妻总得宽容才能相。” “是呀，我一直在宽容！”她用手指抹去两串泪，“过几天，我打算去找他。” 摩龙天拿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眼里闪出泪花。甘雪甜盯着他的眼睛，说：“你的心意我明白！这世，我想除了戚婆，就你对我最好……”她话到此，又落下泪来，哽咽一下，道，“可惜我的是别，总也甩不开千丝万缕的意。” 摩龙天哽咽道：“别说了……路小心……”他背过脸去。 甘雪甜黯然。 又过半月，甘雪甜已完全康复。她急于寻找萧寒，向摩龙天辞别。摩龙天亲自为她选了匹好白马，一直送她到竹宫门。二相对无言，沉默一时。摩龙天道：“太医嘱你侧骑，你记得吗？” 甘雪甜感他的关怀，泪盈眸中，哽道：“记得。” 她马，一孝服，清姿飒爽，回望一眼摩龙天，扬马鞭。摩龙天忙唤一声：“雪儿！” 她停住看着他。他哽咽道：“如果，当然不可能，但是只要……你记的，朕一直等你！一直等！” 甘雪甜清泪垂下，不应声，扬鞭驰去。 漫漫长路和无尽的思绪一起连绵无尽。 重归天城，她感慨万千，一种揪心的思念让她快马加鞭，疾驰到曾经沉浸着她此生最甜蜜的回忆的她的小家门前。她驻足门外，泪盈眸中。生苦短，她亦不想因为种种杂事，再自己强行将自己逐入寂寞。习惯至极的，她推门而入。这一刹那，世间万事停顿般寂然，甘雪甜的脑也顷刻空白。往的院子里，三张脸都同时呆住。萧寒正抚着一女的肩膀欢笑赏菊。甘雪甜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是否有错，这种熟悉的态自然得仿佛是回忆重拾，但这不是回忆，因为那形之下换了个女，她是武文丽。武文丽刹那醒悟，道个万福：“回来了？怎么不早来封信，也好为安排洗尘。” 甘雪甜顿时明了，她没回语，也不看她，只是盯着萧寒，眼里瞬间盈满了泪。萧寒深邃的眼睛含着复杂的感，使她捉摸不透，他的手仍就搭在武文丽肩。甘雪甜哽咽一下，说：“萧寒，怎么不早告诉我，已经为我娶了一个？” 话间泪纷落。萧寒不语。甘雪甜：“我儿子在哪儿？” 萧寒：“我带你去看。” 说着走至甘雪甜边，武文丽跟来，他回存地说：“夫回去吧。” 甘雪甜听到“夫”二字，自嘲地一笑，雪白的牙齿闪闪发亮，泪流在面，又滑到唇。 二走了良久，一路无语，只有甘雪甜手牵的白马蹄声“答答”。到了一间庭院，萧寒门，英涛迎出来：“元帅来了？”又对甘雪甜一揖，“甘夫。” 甘雪甜不语，英涛接过她手中马缰。进了院子，却见兵勇林立，守卫森严。房内，已经五个多月的紫君被奶抱着，见了萧寒，“咿呀”不停，两只小手使劲向他伸出。萧寒将儿子抱进怀里，他立刻欢快不已。甘雪甜泪如雨下，她端详儿子，去抱他，岂料紫君连忙搂住萧寒脖子拒绝。甘雪甜黯然盯着他，一时心澎湃。萧寒问英涛：“武夫没来扰吧？” 英涛：“元帅放心，除了您，谁也别想碰到小公子。” 萧寒点。甘雪甜听此，知道他对待儿子小心，也便放下心来。 从紫君离开，甘雪甜牵马漫步田，萧寒默默跟随。风吹草丛，一片空旷，甘雪甜立足，马儿低吃草。她回转，与萧寒对视着，说：“萧寒，你曾经救过我很多次，我在这里对你说谢谢。” 萧寒不语，冷静地盯着她。甘雪甜：“我爹爹和戚婆都因为你而死，我都不怨你；我为你生了一个儿子，我不要了。这两件事，你都应该谢谢我。”她哽咽一下，“所以从今天起，我们就再没有什么恩怨了。” 萧寒语威严而冰冷：“想离开我？” 甘雪甜亦语冰冷：“听古说过吗？感要‘皑如山雪，皎若云间月’，所以，今天我甘雪甜也是，‘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她咬着唇，双眸里闪耀着怨恨的火花。萧寒的眼中漫泪光：“我答应你，只此一妾。” “愿得一心，白不相离。我宁愿独守青灯，也不委曲求全！你的名字，从今天起，再也和我无关！” 萧寒脸拧起横，咬牙道：“我不写放妻书，你走到哪，也是我的老婆！” 甘雪甜“哼”地冷笑一声：“你说了不算！” 她翻马，马疾驰，后萧寒急败坏的声音：“我萧某立誓，你至死碑都要刻着是我老婆！” 甘雪甜咬唇不语，快马一溜烟远离。 出了天城，她放缓马速，用手扶住剧痛的额。却听前面脚步响，她立住马蹄，懒得抬。前面“嗤”地一声冷笑，武文丽的声音：“急着走什么？怎么不和同居一屋檐下？” 甘雪甜双眉一拧：“想干什么直接说，那么多废话干吗？” 武文丽双手抱着入鞘宝刀，一副悠然模样。她坏笑一下：“想借你那不值钱的脑袋用用。” 甘雪甜怒道：“我的夫君已经让给你了，你怎么还想杀我？” 武文丽：“你活着，就占个名份，你死了，我就是妻了。” 甘雪甜不屑地吹出：“你可真够狠毒的！” 武文丽：“这个世间本来就是这样。猪羊要给吃，它们也是生命，和命有什么不同？因为它们打不过，所以就天经地义该死。跟也一样，谁强谁就活着。听说你心肠好，总是不想杀生，可是你不吃、鱼吗？你虽然不杀，你也吃是不是？那你装什么善？只能说你是在自欺欺，逃避这个世间！” 甘雪甜但觉无语以对。武文丽笑道：“我明白生存在这世的道理，就是要除掉一切你能除掉的障碍，决不手，才能功。” 她说着旋挥刀来劈，甘雪甜长剑出鞘，接刀一拖，擦出一串火花。甘雪甜：“怎么不带你家金刚罗阵哪？来不及去吗？” 武文丽鄙夷地冷笑一声：“用得着吗？对付你个小狐狸。” 甘雪甜斜她一眼，不屑回声。因在马，她优势，所以从下刺，甚是轻松。武文丽躲剑吃力，进攻更得盘旋跳跃。招招相对，她根本无暇袭马。这白马亦是训练有素，躲避灵活，且能会主心意。甘雪甜知武文丽力，不与她硬拼，接拖用巧。武文丽盘旋空中，刀一阵紧密如雨的砍劈，甘雪甜居马，轻松旋转长剑，接带绕拖，架刀一挑，武文丽弹退出去，飘然落地。甘雪甜催马剑至，她低躲过，剑尖一勾划来，她飞起前蹿，甘雪甜马又追过，剑自劈，她急低，岂料白马亦机灵无比，一蹄踏，甘雪甜趁机一剑划过，逼在她的颈项。瞬间二一马都一动不动。甘雪甜犹豫再三，一剑挑她衣领甩出，骂道：“滚！” 武文丽躯飞出，踉跄落地，退后几步，站立不稳，坐在地，已是一冷汗。抬目看时，甘雪甜已飞马消失在她的视之外，不由懊恼恨。 甘雪甜绕过黄坝进入竹山，沉沉的天闷得让疲倦，她伏在马背，逐渐朦起来。萧寒似乎又回到了她的边，绿草葱葱的小路，他的微笑使她倾倒，她清楚地看到了他明澈的牙齿，他怀里抱着儿子，与她并肩前行，听着儿子“咿呀”稚音，他放声大笑……细雨凉丝丝地洒下来，甘雪甜惊醒了，但觉悲不自胜，放声痛哭，泪和着雨，滴落在竹林间。哭了良久，渐渐倦了，又昏昏伏在马颈，却听雨丝淅沥中有凄凉的女子歌声传来： “瑟瑟青树泣悲秋，漠漠白雨织黯愁， 孤雁哀鸣叹前路，杜鹃啼怕回。 无悔衷遭遗弃，满心伤痕痛别离， 风萧萧兮马徘徊，天沉沉兮花消瘦。” 如字字唱在心，使她更是伤心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