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章苦师父命丧双徒手 萧寒对妻子关怀备至，亲自端汤送，甘雪甜体渐渐康复。这萧寒端了来，甘雪甜啜了一，不愿下咽，说：“太苦了。” “所谓忠言逆耳，良苦。喝了吧。” “我都好了呀！” “这是我特地为你熬的补，喝了可以为你调润，你武功与同门之相差太远，主要是经络不通、行不顺，以致力小体弱。” 甘雪甜不满地斜他一眼：“说我武功差！还不是因为你，明明找到了舞针龙翁，你自己拜师不带着我，去学了那么多银针绝技！” 萧寒一笑：“改我教你便是。不过你的体质看起来，确实不是习武之材，可惜了一副聪明脑。” “你这说话吗？” “都说了，忠言逆耳。”萧寒立起，深揖道，“夫，您天资、冰雪聪明，资质最益习武，您武功必将天下无敌！” 甘雪甜“扑嗤”笑了：“真看不出来，你这么会花言巧语！” “快把喝了。” 甘雪甜苦着脸喝完，萧寒把碗端出，重又回来扶甘雪甜躺下，自己坐在边，说：“再耐心躺些子，不要让伤留下患症。” 甘雪甜道：“要不是你小时候是个不义之徒，不带我一起进舞针门，我也不会受伤了！” “什么是义？” “啊？你是个当官的，不是比我懂得更多？” “对，我懂忠孝仁义，并且懂得透彻。” “那些大道理，我爹经常讲。万事忠为先，一定要忠于君主，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所以他忠于英王；百行孝为先，如果父有病，需要割自己的来当引，所以他对我外公和戚婆都孝顺；仁就是要有仁之心；义就是要为朋友两肋刀。” “我跟他讲的不同。” “讲来听听啊。” “我萧寒奉行忠孝仁义，一定比岳父更加精到。”他微微一笑，“汉代高祖，草莽秦，使秦王降，跟随霸王，又使霸王自刎，他推翻两王，可谓‘忠’乎？” “不忠。” “霸王曾掳高祖老父，并把太公放到砧板，威胁高祖，若不退兵就煮了太公，不料高祖却说‘吾与羽俱北面受命怀王，约为兄弟，吾翁即若翁；必烹而翁，幸分我一杯羹’。可谓‘孝’乎？” 甘雪甜“格勒”而笑：“当然不孝。” “一将功万骨枯！为自己得坐江山，战事尘烟四起，洗城池无数，可谓‘仁’乎？” “不仁。” “杀韩信、彭越、英布、韩王信、燕王卢纶等诸多当年的兄弟，兔死狗烹，可谓‘义’乎？” “不义。” “唐代太宗，食隋俸禄，隋起事，玄武门事变，悖父之意杀害兄弟，可谓忠孝仁义？”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甘雪甜不屑地说，“看来天下的帝王都不怎么样！” “但是一朝黄袍加，他们不管出如何，就立刻是真龙天子。如果失败，则就是贼。因此，千古年来，只有一句千真万确——胜者为王败者寇！”他冷笑一下，“我亦由此参透忠孝仁义。它是用来稳固心、加固政权的最好武器。如果你被忠孝仁义所左右，那就只能做一条忠心猎狗，如果你能左右忠孝仁义，你就会在朝堂来去自如。所以我更要提倡忠孝仁义，那样才有下属为我赴汤蹈火，才有兄弟为我两肋刀。” 甘雪甜握住萧寒的手，端详着他深邃而闪耀着火花的眼睛，担忧地说：“真是想不到你的志向还那么高远啊！你如果高高在，不是要折磨死了我呀？” 萧寒惑地：“到时候你一之下、万之，怎么会是折磨？” “我宁可跟你去街卖菜，也不想让你妃嫔群。”她生地一拧眉，“我就是妒，除非把我休回家去，不然别想娶小妾！” 萧寒一笑，抚她肩宽慰道：“不要动，体要紧。一个小之君，怎能与大汉大唐相比？所以说什么妃嫔，有你一个妒还不够我应付？” 甘雪甜“扑嗤”笑了。夫妻帐间喁喁私语，亲密无间，如胶似漆。 午饭后，萧寒叮嘱甘雪甜休息，自己漫步出府。他一路悠然，来到铁府邸，轻扣门环，请仆通传。铁坐在客房的椅，满目憎恶地盯着向他恭敬作揖的萧寒，挥手示意仆退出房去，冷笑道：“你还有脸来吗？” 萧寒语谦恭地说：“我来是想与师父商讨师叔那托我之事。” 铁狐疑地打量他一眼：“你会同意？” “事不难办，只是师叔调回，提升飞将军为边关大将军这事不妥。” 铁不屑地瞅着他：“飞天涯忠肝义胆，英勇无畏，有何不妥？” “飞将军虽然好，但您的徒英王，却一心觊觎将军侣花小……” 铁案而起，大怒道：“闭，休要抵毁大王！” 萧寒冷冷一笑：“如今花小就被在大王宫内。这都得托恩师您的福德，才能调教出杰出君主，就君夺臣妻这桩美事。” 铁见萧寒竟敢对他如此不敬，得张结：“你……” “因此，英王不会同意飞将军升迁。况且我为臣子，要为英王分忧，自然也不能把重权到飞将军手里，一旦哪天走漏风声，飞将军难道没有造之心？” 铁倒吸一冷，跌坐在椅子里，指着萧寒骂道：“狼心狗肺的畜生，我当就该把你摔于马下，碎尸万段，你毁了你父亲萧将军的一世英名！” 萧寒眼光凛凛地盯住他，使他不由打了个寒噤，他的声音如同寒潭底层冒出的冷：“我父亲为了英氏，满门被杀，颅被摩贼用来祭天，而对你托孤后，你是如何虐待于我？不过有谢于你的虐待，使我学会忍辱负重，也有谢于你对英王的娇纵，调教出一个嗜杀、好、游手好闲、粗无道的昏君。” 他话毕冷冷一笑，深深一揖，开门踱去。铁坐在椅子里，呆若木，萧文勃的凄凉托孤，萧寒幼时被自己打骂后眼窝里的泪，被英无敌欺打后坐在墙角里孤独的影，种种往事，在他脑中幕幕浮现，他的眼中不漫泪光，只觉满脑似有千万只飞虫“嗡嗡”嘈杂，不知该先理清哪一件事。 满腹心事的铁骑马来至军营，到达甘化生军帐时，已是暮沉沉。甘化生见他六神无主，很是惊异，问：“师兄，是否萧寒那厮又在作梗？” “他给我设下一个圈套，而我不钻却又不可呀！” “什么圈套？” “他说大王一直喜花月倩的美，想据为己有，现在已经掳去王宫，你看如何是好？” 甘化生惊道：“大王真是越发放纵了。如此下去，怎么得了？” 铁长叹一声：“如若我去大王劝谏花月倩之事，大王定会对我恼恨，如若我不去劝，迟早事败露，飞将军手握兵权，也是家忧患啊！” 甘化生忿忿道：“真是红颜祸！” “即使被罢官，也终须阻止大王，家尚未安定，他便如此放纵不羁，实在堪忧啊！”铁捋须长叹，“也许我教徒无方，一个专横，一个诈，剩下个不谙世事的小纯儿，还误入歧途。” “师兄不要自责，事没到最坏的地步。我们为大王的师父、师叔，他怎会对我们过分责罚？明我即秘密回城，与你同去宫里打听虚实，如果花小确实在宫中，即使命荐也得让大王放。” 铁沉思摇，道：“我自己去吧，若我有事，你还可以留任牵制萧寒。如果同去，一旦大王盛怒，贬了我们的官职，萧寒在朝中便再无顾虑了。” “那师兄可要当心哪！” “我毕竟把大王从小养大，他应当尊我如父，师弟不必过于担心。” 甘化生送别铁，亦是忧心忡忡。 铁一难眠，凌晨黑蒙蒙中，听得窗外雨声淅沥，心中失落，临窗听雨，捋须长叹。 甘化生恶梦连连，半惊起，徘徊帐内，难以安定。他犹豫再三，给女儿修书一封，窗外已经蒙蒙放亮，雨丝淅沥，坐觉深寒。他喊来兵卒，嘱他乔装为女儿送信，必须亲自于甘雪甜手中。 萧寒夫妻早餐过后，他便出门，甘雪甜见门外雨丝稠密，深觉无趣，披件对襟夹袄，站在窗前看雨中凄零的菊花。院门响，随即见英涛引了一个乡村打扮的来，二进了房内，英涛道：“夫，有找您。” 甘雪甜见自己并不认识，便问：“谁你来的？” 那给甘雪甜送信去，她出一看，见是父亲的笔迹，面露不快，怏怏地对那说：“你还有事吗？” 他道：“没事了。” 她没好地：“那就走吧。” 那辞去，英涛也退出房。甘雪甜打开信看，见父亲嘱咐自己去宫内关照师父，心中诧异：“师父怎么又得罪英王了？”英王的喜怒无常她领教过，所以亦担心师父的安危，便不顾寒风冷雨，披蓑带笠，出门而去。 铁早已立于英无敌寝宫门前，不顾铁刚、王的阻拦，高呼道：“大王请起！臣有急事禀奏！” 连呼数声，英无敌忿忿的声音传出：“滚！” 铁见徒儿如此不敬，心中愤，道：“大王应当勤政，做臣民榜样，方为一之君！如今江山尚不安定，怎能晚起，不事政务……” 宫门“哗啦”而开，衣冠不整的英无敌现在门，脸满是拧紧的横，双眉直竖，两眼中全是戾的杀。这副样子，着实惊了铁一下，他停了话语。英无敌吼道：“你一大早来扰朕安宁，是什么居心？” 铁镇镇心神，横下心问：“请问大王宫内还有何？” 英无敌已因怒而失控，歇斯底里地喊：“糊涂老儿，朕从今再不想看见你，快给我滚！” 铁听他如此无，火涨，闯进宫去，却见花月倩果然在内，满面忧郁，凄凄地立在窗前。他遭徒弟谩骂，一腔怒正无发泄，腾空而起，向花月倩一拳砸去，一边怒道：“让我早杀你这个祸，免得君臣目！” 铁刚、王连忙阻在铁前面，铁自恃是英王恩师，怎会把两个侍将看在眼里，吼道：“让开，谁挡住我，我今杀谁！” 英无敌跳如雷：“混蛋老儿，早看你有谋之心，今居然在朕寝宫大下杀手！来，护驾！” 萧寒蓦然闪现在宫门阶下，他后羽林军迅速包抄过来。 英无敌：“把他就地正法！” 铁对此却始料未及，他从小带大的徒会夺他命，这可真是做梦都未曾想到，他震惊地看着英无敌，因失望而心沉冰海，双目中盈满老泪。萧寒持剑走到他面前，冷冷道：“军师，君让臣死，臣不能不死，您还是束手就擒吧。” 铁听得此话，垂手不再抗，摇苦笑，老泪纵横。萧寒手中长剑一挥，寒光闪闪，划过铁颈项，柱如泉喷涌而出，正喷在突然现在宫门的甘雪甜脸，她哭喊一声：“师父！” 跑去跪在铁边泣不声。 萧寒见状吃了一惊。英无敌道：“你管住师不许说话，否则别怪朕六亲不认。” 萧寒忙揖应诺。甘雪甜听到这话忿忿回道：“我不认识你们了，你们不是师父带大的吗？他是那么疼我们……” 萧寒一把掩住她的，拖她起，扔到铁刚、王旁边，道：“把她送回家去，让看住！” 铁刚、王把甘雪甜拖走。 英无敌：“萧寒，派解了甘化生的兵权，把他就地正法！” 萧寒沉不语。英无敌“砰”地给了他一记耳光，萧寒的脸登时变作青黑，他单膝跪地道：“大王，杀甘将军得有理由，铁闯宫惊驾可除，但无故杀甘将军，会落下不义骂名，不如说疑他谋，下入大牢。” “他与铁关系紧密，朕杀了铁，留他不是后患？你不要因为他是你的岳父就心存私念！” “解了权势，他也就没什么可让顾虑。” 英无敌犹豫一时，点应允。萧寒领了圣旨，即刻带去军营捉拿甘化生。英无敌由侍候洗漱，与花月倩共进早餐，然后双双去别殿听歌观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