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八章忠报甘父绝婿女 铁披着清晨的光，急急来到英王行宫，铁刚、王告知他英王不在宫内。他心忖英无敌本来一向晨间懒起，此时不在，必是昨离宫，因此心中诧异，等在殿外。 半晌，方见英无敌懒洋洋地自宫外回来，见到铁，仿佛吃了一惊。铁心里懊恼，道：“大王为君，怎么能彻不归！您去哪里了？” 英无敌憎恶地说：“朕的行踪还用向军师汇报不？莫非朕的登基形同虚设？” 铁忙施：“微臣不敢。” 英王进了书房，铁跟进，两落座。铁刚呈茶来，侍立一旁，为二斟茶倒。铁道：“大王，臣有事禀奏。” 英无敌烦躁地喝茶：“什么事？” 铁对铁刚挥手道：“你先退下。” 英无敌见他在自己称王后还是越权命令自己的下，很是不满，立刻说：“不用，就让他在这伺候吧。他是朕的心腹。” 铁面露尴尬，无奈地说：“臣以为，驻军地点离天城不是太远，即使有急事，城内亦可接应，所以还是调甘大将军回城较好。” 英无敌：“那去告诉兵马大元帅，兵将调动是他的事，朕不好干涉。” 铁语结，房内一时静默。英无敌傲慢地：“军师还有事吗？” 铁慌忙立起：“没事了。” “那就退下吧，朕累了。” 铁退出殿外，心如重石相牵，忧虑如乌云密布。他缓缓漫步出宫，徘徊路边的草丛林间，长吁短叹。 英无敌本就憎恶铁，而铁来的又恰恰不是时候，所以碰的钉子也分外硬些。英无敌自飞天涯奉命戍边以后，可谓悠哉悠哉，终无忧无虑地沉于花月倩的柔庭院，乐不思蜀。他为花月倩布置的院子，遍布自己的耳目，因此有点风吹草动，也不必担心疏忽察觉，所以再不用两个侍将门外望风，那般见不得光。岂料午偏偏有扫兴，潜进庭院，和一群小丫大打出手，他乘机从后窗逃离。平静的美梦被打破，他自然愤恨不已。 这惹恼英王的不是别，正是对花月倩的境起了疑心的雷电。他本以为潜入院内非常轻松，却不料院内小丫个个武功不差，与他打斗纠缠不休，他又不能出狠招伤到她们，因此周旋半天，亦是无法进入。房门迟迟才开，妆容不整、疲倦憔悴的花月倩站在门，无力地吩咐小丫们：“都住手吧，请雷壮士进来吧。” 小丫们这才停手。雷电踏着白石子路走进房内，随手掩房门，急步走入卧室，卧室内还残留着子的息，铺凌，他俯枕，拈起几根须。花月倩见状无力地跌坐在，满面黯然。雷电蹲在她膝前，忧伤地问：“他是谁？” 花月倩慌地躲闪着他的目光：“是，飞将军……” “不要说。戍边将军如果私自回家，是要杀的。” 花月倩的手紧紧抓住了褥，慌而急促地呼吸着。 雷电：“告诉我，那个是谁？他为什么一再凌辱你？” 花月倩的眼中顷刻盈满了泪：“你怎么知道……” “因为自从我在西方见你，你就与以前大不相同。虽是住在飞府，但魂不守舍，面容憔悴。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才这样委曲求全？” 花月倩把额埋进手里，嗫嚅道：“我既然能忍到今天，就更不能说了。” 这时小丫门外禀报道：“萧夫求见。” 花月倩有无力地：“让她进来吧。” 房门打开，一脸怏怏的甘雪甜走进来，见雷电与花月倩这般亲近，愣了一瞬。然后跑到他们旁边一通察看，也拈着枕几根须，撇着问花月倩：“这是谁的？你可别告诉我飞天涯去前阵好几个月了，这是他的。” 她见二神各异，默然不语，诡秘地笑道：“花，雷电，你们放心，你们的事我不会说的。”她把须“噗”地吹出去，“我觉得这飞天涯，根本就不关心花，从来不管心里想什么，只管他自己心里想什么！前面仗打完了，也不回家，半封信也不捎回来，简直就不是一个玩艺儿！花，你别要他了，你要雷电吧。那个飞天涯，就个粗筒子，除了长得好看，还有什么好呀！我想他现在呀，大概连你长什么模样都忘了！一个没长肠子的玩艺儿！” 花月倩听到心被这么谩骂，很是难为，无语以对。甘雪甜没得到回音，深觉无趣，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说出自己来的目的：“花，你快给我看看，我为什么亲这么久了，还没有孕啊？” “呃……” 花月倩怔怔地看着她，心里明白是自己的红树花起了作用。甘雪甜把手腕塞进她手里：“你给我把把脉。” 花月倩只好把脉。 “我有病吗？” “呃……没有。” “那我为什么还没有喜呀？” “呃……急不来的呀，可能过些子就会好了。” 甘雪甜自己低声嘟噜了两句什么，一副无趣的样子，说：“那我走了，”她眼珠子诡秘地一转，“你们就继续吧！” 转离去，把房门仍就掩，花月倩不由苦笑着摇摇。 雷电心知再问花月倩也是徒劳，便施告辞。他回萧府收拾了个简单包裹，搬到花月倩院里的偏房住下。白与花月倩同餐同饮，形影不离。花月倩当然心中喜欢。院里的小丫见状急忙去给英王禀报，把英无敌得坐立不安。 铁自从在英王碰了钉子后，一直寝食难安。这黄昏，他徘徊宫门，进退难定，犹豫不决。铁强带着一个服子走来，那子戴高顶帽，腰束革带，脚穿乌皮靴，形纤秀，姿态忸怩，貌似女子着装，但他低垂面颊，无法分辨。铁强见了铁连忙施，铁问：“你要把什么带进宫去？” 铁强：“为大王举荐的才子。” 铁冷笑道：“行军打仗的危急时刻，要什么才子？”他转向服子，厉声道，“抬起来。” 那只好抬，却见容颜媚，果然是个女子。铁怒斥铁强道：“在这种时节，萧寒只知道怂恿大王沉酒，真可谓十足的佞！” 铁强不语，一揖，带女子进宫而去。铁抬望天，长吁短叹。 英无敌因雷电阻住自己寻找花月倩，坐卧不安，见铁强引来艳丽的服女子，双眸一亮，问：“什么名字？” 女子拜地道：“小女子媚黛。” 英无敌惆怅地叹了，挥手道：“下去吧。” 婢女引媚黛离开。英无敌半躺进椅子里，黯然说：“铁强，朕病了。” 铁强：“大王要保重龙体。” 英无敌烦躁地挥挥手：“你不懂，你回去吧，召师弟来见朕。” 铁强退下。 萧寒很快奉命来到英无敌寝宫，见英王躺在，一副潦倒模样，他侍立不语。英无敌以手按额，道：“师弟，你可知相思之苦？” 萧寒镇静地说：“小不忍刚大谋。” 英无敌忿忿地从坐起来：“朕要杀雷电！” 萧寒：“大王，千万不可。” “为什么？” “雷电武功高强，不可能被轻易杀掉。何况雷电是一代武林奇才，杀了实在可惜。” 英无敌把一黑一白两块令牌到萧寒手里，道：“黑、白星门从今后给你掌管。朕不管你用什么方式，朕不想看见雷电。” 萧寒接过令牌。英无敌：“师弟，今晚陪朕饮酒，朕要一醉方休！” “好。” 英无敌命丫鬟侍女在别殿摆酒，召来媚黛献舞，与萧寒畅饮。 甘化生驻守边关，不怕艰难辛苦，虽离天城很近，却从未提请归家探望。这晚，他正挑灯练剑，突听帐外兵卒禀报：“军师来访。” 惊喜不尽，迎接出来。师兄弟同入帐内，席地而坐，兵卒奉茶来。甘化生禀退左右，问：“师兄深来访，可有要紧的事？” “对。”铁捋须长叹，“大王边有萧寒，我实在是寝食难安。他现在虽是你家女婿，但我想我们师兄弟为故呕心沥至此地步，师弟心中自然是事为重。” 甘化生深思道：“萧寒自小心思缜密，深不露。我这次由甘家庄回来，也察觉大王对他过于宠信。如今英王任他为兵马大元帅，军权握于一之手，也确是不妥。” 铁：“他从不当面谏主，只是陪英王饮酒作乐，更令担忧的是，昨我遇见他的侍将引女子献给英王，如此怂恿英王纵酒，荒废朝政。” “英王近可比以前勤政些了？” “更加懒散了。”铁低叹道，“本就疏懒，如今每与萧寒大醉，第二昏睡不起，大臣议事及奏折批阅，全都推给萧寒。” 甘化生焦急地瞪起眼睛：“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我本想把师弟调回城内，牵制萧寒权势，不料英王对我冷慢，我亲自去找萧寒提议。如今，英王可真谓是远贤臣，亲佞了！” “未曾联系过武大将军吗？” “这事少为知最好。我曾探过他的风，他为精明，滴不漏，如今萧寒大权在握，想他不会惹祸。” “也是。想当年萧、飞两将军都为战死，而他能在摩贼手下独善其，也非等闲之辈。” “如果任萧寒这等臣为非作歹，社稷实在堪忧啊！” 甘化生一笑：“师兄放心。小弟毕竟是他的岳父。我今即修书一封，说我病重，邀他带女儿来前阵探病，明遣送去。” “那他定会前来。” “我则亲自当女儿之面，要他调我回城。他若不允，纯儿也能发觉他图谋不轨。” “那他们夫妻岂不是要目？” “我甘某世代忠良，不想自己的骨与佞有任何关系。如若萧寒真是拒绝我，黑心可显，我与纯儿亦无任何份与他可言。” 铁摇叹息。二又叙良久，铁告辞。 清晨，萧寒夫妻用完早餐，并肩观赏院内菊花，谈笑风生。这时有前方兵卒送来甘化生的书信，萧寒接过，夫妻一同观看。甘雪甜见父亲病重，立刻慌了神。萧寒要兵卒回报甘化生，他夫妻即就到，兵卒辞去。萧寒按住甘雪甜的肩膀，道：“遇事不，则自毁阵脚。” 甘雪甜定定心神，疑惑地说：“怎么会突然就病了呢？” 萧寒一笑，道：“我想岳父应该有事找我。” 甘雪甜不敢确信地瞅着他：“难道他会装病？” “去了便知。” 夫妻两个备马出府，驰去前阵。 二到达甘化生军帐，四围寂静，门侍立两个面目严肃的副将。甘雪甜诧异地低声问萧寒：“你得罪我爹了？怎么氛这么紧张？我感觉有点像鸿门宴啊！” “没事。”萧寒沉着地说。 一个副将把二引入帐内，见甘化生早备好茶，席地而坐，静候他们。甘雪甜笑着坐下，端起茶碗喝了，说：“真想不到呀，我爹爹也会装病，你以后可别再怪我撒谎，哦？” 甘化生冷冷道：“废话少说。”他转向萧寒，“你也坐下吧。” 萧寒坐，饮茶不语。 甘化生：“女婿，岳父年事已高，又思念纯儿，长守边关不妥，不如任命飞天涯为边防大将军，准我回城如何？” 萧寒：“此事得禀告大王才能定夺。” 甘化生：“你是不是认为我老糊涂了？你是兵马大元帅，一手遮天，还需要请示大王吗？” 萧寒忙跪起一揖道：“萧寒惶恐，请岳父大宽恕。我为兵马大元帅，就更不能徇私，所以此事不经大王定夺，实在不妥……” 甘化生双眉一竖，怒道：“够了！少说些冠冕堂皇之语，你生怕我回城会侵你权势是真！你且说，你整不给英王忠谏，引其纵酒，是不是一代佞！” 萧寒不语。甘雪甜生地一皱鼻子，说：“说翻脸就翻脸，什么啊？” 甘化生怒不可遏地以手地道：“蠢女，你难道心中还不明白？萧寒就是与我势不两立的专权佞！你还不与他一刀两断？” 甘雪甜惊得张大了：“用不着那么夸张吧？他就算是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英王！” 甘化生吃惊地看着女儿，几乎不相信这是她说的话：“你，你，不知道忠孝仁义是什么吗？” “我又不当官，那关我什么事？” 甘化生瞠目结。甘雪甜拉着萧寒站起来，生地说：“大老远来看你，还骂我们。萧寒，我们走！” 甘化生“砰”地一摔杯子，两个副将冲入，守住帐门，门外众多兵勇涌出，迅速整齐站好林立，掀起阵阵烟尘。 甘雪甜见状又惊又怒，萧寒镇静地握住她的手臂，她心境平定下来。夫妻并肩而立，默然不语。甘化生冷笑道：“纯儿留下！你夫妻就此一刀两断！” 甘雪甜：“你学点好事吧，教家分妻，你还要干什么？” “你若执意随他而去，那你我父女恩一刀两断！从此后，你随他姓萧，我甘某绝不与佞有一丝联系！” 甘雪甜不屑地“哼”了一声，道：“让兵把我们围住，你想干吗？” 甘化生：“带家眷来军营扰军心，该当死罪！萧寒，你来得去不得。我要为家早除了祸患！” 甘雪甜：“你居然敢不见圣旨，就谋害我夫君？” 甘化生：“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甘雪甜倒吸冷，眼见的父亲对夫君大起杀心，不知如何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