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香玲说她暂不去双龙场姑婆家，这一路仲江的熟很多，怕对他的学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仲江内心也求之不得，与她一道，总觉得别扭，一路，自己不先说话办得到，但对她的问话，即使是简单地回答，也不能不回答。有时他也觉得香玲可怜，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可所有的过错都要由她来承担。  到达双龙场，仲江本想像往常一样去一趟辛娅家，此时他却再不能够。去了说什么呢？难道是告诉她自己结婚了吗？他只有回味他们在一起的快乐时光，这回味也渐渐变得苦涩。他一路想着，不觉到了古福珍家，包章莲和王林佳，张乾和齐芳都在。  吃过饭，章莲说她要去为一个孤老太太送供应证，那老太太年前去她外甥女家过年去了，听说今天已经回来。张乾和齐芳去走亲戚，王林佳去学校看屋。  仲江在与他们的谈中得知，辜家伟分回校当了化学老师。王林佳学期从青龙中学调到双龙中学，包章莲分在双龙公社当了书记，二去年秋天举行了婚。齐芳分到乌江县营灵芝饮料厂当了会计。张乾已经当连长了，驻守在云南边境的老山，年前从部队回来探亲，过两天又要返回部队，他们将在庆节举行婚。  颜仲江到校课两周后，收到辛娅的来信。他双手颤抖着启开那封长信——  亲的江：  很遗憾，你放假来找我时我去地区送审报表去了，如果走之前接到信的话，我装痛脑也要请假，或推迟一两天，或干脆请他代劳。  我们从腊月二十四开始放假，正月六班，那班真正是“八点班九点到，十点回家捅炉灶”。苦了我们这些家在农村的，政府办食堂不蒸饭，街也很少有卖菜，去给领导拜年，本想混餐饭吃，对方却说某某家请他全家吃饭，等于下了逐客令。本来可以做报表，但报出产量表后，各区再也找不到报产值表了。年前，县里通知，家在城里的，放假3天；家在农村的，放假10天。实际况是，正月十六以前，你不要想正常办公。六以后，也有三两去办公室坐几分钟，到了正月十三，就了不文的规矩：十室十空——都准备过大年和看龙灯去了。  单位先于我毕业，家住城中的方圆，说城里跳花灯、扎亭子、炸龙灯，很是好看和闹，要我留在城里看灯。我谢绝了他的好意，我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灯，在乎本姑娘与他并肩行游于海中，最好手挽着手（一笑）。我说家中有急事，需要赶回去，已经给局长请假了，要过十七才来班。他笑着说和我一道去玩。我看他还存在着幻想，只好鼓起勇耳面烧地对他说，我要去朋友家，他只好不再说什么了。  方圆是统计学院大专班毕业的，学的是综合统计，去年分来县统计局。当时局里只有4个，局长都承担有专业任务。他一来就承担了农业、基本建设和物资三个专业。他一学就会，不但报表错少，还撰写统计分析，用手工复写报，居然“物以稀为贵”，使他在地区局的考评中遥遥领先，得了两个第一，一个第二。地区局的考核年度是从年的4月到当年的3月，年报分值占60%，所以局长说奖金全部归他。  我到统计局后，局长安排他带我搞农业统计。从分发报表，布置会场，台讲解，主要是他在跳“主角”；到各区检查督促报表，我也只是做他的“随从”。别看到我们“形影不离”，都传说我们在谈恋，一些同学还亲自问我，是不是真的，我就对他们说：你们不是不知道我的朋友是谁……  每次检查区里的报表，方圆都能迅速指出对方是不是“闭门造表”，对方还不得不心服服。进入元月后，每天晚都要加班，先审查各区报来的报表，分公社和分品种的数据是否相符，然后分区过录汇总全县报表。有时是看错了铅笔过录的数字，有时是拨错了算盘子，常常是第一遍的数字与第二遍不符，再来一遍，得了第三个不同的数字。方圆说，汇总数据是否准确，用倒减的方法，如为“0”，一般不会有问题。最痛的是，过录报表时数据出错，如将“78”写了“87”，用加减方法检查合计数都对，就是横竖相加总数不等，时常急得坐立不安。方圆本来说过，过录时最好倒校一遍，这样“磨刀不误砍柴功”，我常常自以为心细，结果……  多数时候都要加班到晚11点，局长架一只铝锅在火盆，煮面条宵，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宵过，我们就下班。每次方圆都主动送我走街串巷到租住的宿舍，送到楼下他才转回家，他没有提出楼去坐坐，我也从未邀请过他。他不时找一个“办事路过”的借，星期天或中午来喊我一道班——大家都想过一个“清静”年，都在加班加点将节期间应该报的报表提前报出。  渐渐地，我从行的目光和方圆的谈话中，以及亲朋越来越密集的疑问中，知道我与方圆这种友不能再继续发展了。虽然被是一种幸福，但却是一种痛苦，特别是当这种是一种永远不会结果的花朵时，过的言行都有可能因此而产生。一天晚，他又自然地跟在我后面送我回家，在半路，我要求他回去，他不走，我也不走，结果他只好离开了。我走着总感到后面有跟踪，然回，发现了他迅速转的背影。第二天中午他来到我的住，我在谈话中很自然地将你的照片拿出来，问他认不认识，说这就是我的朋友，高中时的同学，现在师院读书。我知道这样有些伤他的心，但不如此难以断绝他心中的“梦想”。  第二天一早，方圆破天荒的没有班。局长喊另一名同事到他家去催他来搞报表，他亲说，从来不喝酒的他，昨晚喝得不省事，吐了满地，现在还在铺昏睡。中午我去他家，将写有“祝天下有都眷属，愿天下眷属都是有”的纸片放在他的枕。此后，他对我工作和生活的心还似从前，但其言行已明显看得出，只是站在了对岸友的芳草地。有时也说两句明显带着“幻想”的晕话，却也可以理解为同事间的玩笑。  你看，一不小心就拉拉杂杂地谈了这么多。不过这也向你证明，本姑娘是能够“招蜂惹蝶”的，对你的也是忠贞不渝的。  我还以为开学前你会去我家呢，请假也是为了在家等你，那些天总是幻想你突然迈进我的家门，谁知等到正月十八还不见你的影。我到双龙场问你姑婆，她说你于正月十七学去了。虽然我想你有不去的理由，或是时间太紧，或是不便，内心总觉得你“不够意思”。  信是永远写不完的，再长也表达不尽心灵的话语，更难满足想与你见面谈的望。希望你能争取回县实习，到时我们再漫步在乌江岸边谈，坐在依依杨柳下，依偎着你，让你读我们离开后，我每天写的记……  你的娅  仲江读着信，心如刀绞，无声的液，在灵魂深无边无际地漫延。他仰望苍天，在心灵深高喊：“既生香玲何生辛娅！”  （第9章 错位缘 6、无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