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双龙中学报名参加大学考试的中，只有颜仲江、牛松和孟明考本科，辜家伟被锦江地区师专录取，另两落榜；报考中专的，有18被乌江师范录取，有12分别考省地卫校、财校或农校。绩在班于中游的辛娅，意外落选，仲江是到校填志愿时从班主任赵老师那里知道的。下午考化学时，辛娅被雨淋，以为淋不多，加之所住亲戚家没有合适的衣服可换，一直等到体将衣服烘干。晚复习都没有什么异样感觉，深感到全发冷，等到天亮才买来感冒吃下。走进考场时恍恍惚惚的，倒背如流的元素周期表，在脑中变了一锅粥。她心里着急，汗直冒。心里越急大脑越糊涂，考试结束的钟声敲响时，她好像从云梦中跌落一般。走出教室，跑着来到住，关门伤伤心心大哭起来。考试结果出来时，她的最强项化学，只得了43分，“历史重演”——她又以5分之差名落“孙山”。

仲江想象得出，一个遇到这种事是何种心，特别是一个女生，一个贫困家庭的女生，其感受只能用撕肝裂肺之类来形容了。在这个时候，他也知道她需要什么，最需要的是精神的支持。他进校后第一封信写给父报平安，第二封写给辛娅。

辛娅同学，你好！
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转到你手中，祈求苍天有眼。

当我听到你未被录取的消息时，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平时的绩在许多被录取者之。当我从赵老师那里知道你未能正常发挥的原因时，我真是诅咒老天爷的不公，为什么要将灾难降落在我们这些多灾多难的？

自知道我考大学那一天起，内心就深深地感着你。那天在山看书时，你问我为什么不报考大学。我给你谈了我的家庭况，说绩不好怕考不，或考了政审过不了关。也说了因家庭贫困，如果考不，父有可能不让我补习。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我从小订了一门娃娃亲，如果考不，意味着回家就会过我祖祖辈辈周而复始的生活：结婚——生子——种地。你也知道，我拼命读书，就是为了跳出“农门”，跳出出而作落而息的子。于我而言，考大学失败的机率，是考中专的数十倍，所以，赵老师动员我几次，我都不敢迈出这一步。

你鼓励我说，凭我的绩应该没有问题。如果要实现自己远离脸朝黄土背朝天的理想，也只有考大学。如果读中专，特别是中师，可以想象毕业后将回到什么地方。与其说结果相同，不如拼一拼，也许有更宽广的道路在前面。如果考大学，有4年的时间来思考和奋斗自己的未来；万一考不，退下来补习一年再考中专也不迟。可以这样动员我父：读中专比读大学还少用两年时间，少花许多费用。万一他们不同意，你也要以死抗争，不能实现自己的理想，宁愿死。你说得在理，加你是我心存感念的女生，我信了你的话，于是有了今天。

现在很担心我以前的惧怕落在你的。你姊5，能让一个女孩读书，你的父已经很开明了；能允许你这位老大读到高中，没有考又补习一年，他们已经承受了许多精神和经济的压力。如果让你再补习，是他们的恩惠；如果不让你补习，他们问心无愧。你说你绩最好的那科没有考好，你用什么证明？就连你感冒一事，他都会认为是你没有考好的借。我想，假如你父不让你再补习，最大的原因，还是经济问题。你能不能与他们推心置腹地谈一谈，也可向他们甚至书面保证，只要他们送你读书，今后家时什么都不要。如果你考了学校，无论分配到什么单位，都有能力办你父那种经济能力为你所办的嫁奁，也更能够回报他们。

你的同学：颜仲江

这封信发出后，仲江没有奢望辛娅回信，除了难以转到外，内心也只是想表达一分感。二十多天后，仲江收到了辛娅的回信。信虽不长，却包含了无限感之。

仲江：你好！

在双龙中学读书的同寨学生带回你的来信时，我正在和生产队的在田中割谷子，被汗浸泡着的发，与谷屑一道沾在，手臂被谷叶划出了一道道痕。跑到田边接过信连读了两遍，动的心咚咚跳个不止，泪与汗汇在了一起。

自从考试失误后，我不知流下了多少眼泪。先前还默默祈祷，希望改卷的老师在其它科能够宽容甚至错误地多加几分；当得知自己的绩时，希望录取线在我分数之下；当录取线划定后，我爬寨前山的悬崖，俯视乌江，想象着瞬间惊恐之后，再也不会有痛苦了。望着“惊涛裂岸”的乌江，想到从小受苦受累的父，想到十多年来，寨大多数女孩不能一天学的况下，他们含辛茹苦地送我学，允许我补习，我除了给他们增加负担还有什么呢？如果从悬崖跳下去，只能在他们额增加皱纹，使他们的发一变白，在他们累得难以喘息的心灵划一道伤再撒一把盐，更不能奢谈报恩尽孝了。我慢慢走回家，心里虽然长时间难受，却也逐渐麻木，不再有任何奢求。想不通时就想：“认命吧！”父理解我的心，虽不多说什么，却也只字不提再去学校补习的事。

我把你的来信拿给我大弟辛文看后，他念给我父听了，只是省略了你已定娃娃亲那两句。父听后，父亲对我说：“你想去补习就再补习一年，如果还不行……认命吧！”大弟坚持他不去补习了，说一看到那些ABC就痛。他还做着鬼脸笑着表演：“我是中，何必学外文，不学ABC，照样当好接班。”他说得也对，接我父的“班”，哪里还用ABC哟。我也戏谑着对他说：“可惜不兴白卷大学了，不然你完全可以做第二个张铁生。”一家跟着大弟哈哈大笑起来。

我问你是谁，是不是和我在学校谈对象，我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你知道，他们让我再补习一年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怕在农村做活路的我，失去大学的你，断送了他们女儿的幸福。这么好的女婿因为他们的原因“跑了”，那个后悔呀肯定不好受。

我忘了告诉你，这封信是下晚自习熄灯后，我趴在学校寝室的，用手电照着给你写的。

辛娅

仲江接到辛娅的信后，立即给她回了一封信，还是称呼“辛娅同学，你好！”只是对她能回校补习表示高兴，并鼓励努力学习也要注意体，需要什么书请写信去一定尽力帮忙。回避了辛娅信中她亲的疑问。辛娅在以后的信中，虽然仍称“仲江，你好！”，也只谈学习和回忆同学谊，不再不知趣地“高攀”，生怕这份同学谊都会凋谢。

（第8章 尝果  2、喜事连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