唠叨是女的天。一向寡言的娘也不例外，在爹回来的这几天里就把这几个月一肚子经历和听说的大大小小的事说给他听，哪怕不去解决什么，只有认真听就足够了。可爹不，俗话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当把拮据的现状和在大家族里受的冤屈倾诉时，在某件事的分歧与争执就不可避免了升级为战争。就在爹住的第四天晚，娘倔强的叨唠终于怒了爹，他急败坏的把桌的高粱饼子掀翻在地，把娘扯到院里，黑暗中发出沉闷的声响和娘的哀嚎，们哭一团，闻声赶来的邻居们跑来拉架了，的拽爹，女的劝娘。

    “强生儿，这就是你的不对。她娘给你拉扯六个孩子容易吗？回来两天竖刺不拔横草不抓啥活不干——还找茬儿？”的愤不公。

    “就是，在家给你孝敬老，从没功夫串门说话，天天干活累个臭死，你怎么这么不体谅？”女的说不平。

    “她太犟。”爹无言以对只得生硬地说，理由是多么的苍白。

    自己的爹怎和别的爹不一样呢？冷时，他们都把自己的孩子紧紧裹进厚大衣，两只小手伸向胳窝里夹着，戴着绒绒帽子只露俩眼幸福的偎在爹宽大的怀里;时，把孩子高高举过顶，架在脖子骄傲的招摇过街或者让他们环住自己的腰体验着旋转的快乐咯咯的笑晕了一起转圈儿的蓝天白云。

    每一回吵架，让我无法不一次一次的加剧着我的恨意。

    就是爹回家过年的这次，只听娘颤着哭音说：“咱村和你在一起的大栓，每回给家寄二百。你倒好，说说这每月的几十块钱够这几张没饱的吗？你舒舒坦坦在外面过吃的肥贼大胖——顾过家么？我们不够吃的就弄些山芋秧子、榆树叶掺着，这样还东家欠、西家借的。小的们吃高粱饼子拉不出屎来，我得用手抠，这钱差得太多，你干甚么了？”

    “别说了！”爹的语有威胁。

    “就说。”娘在为我们争辩，不屈不挠。

    我看到急败坏的爹一把薅住娘的发失去理智地用他的厚皮鞋踢娘的腰，扭曲着黑黑的脸竟变得如此陌生和狰狞。

    有在打我的娘，我不能让娘受委屈。

    我不顾一切的在炕站起，立在炕沿掰爹的手，那里掰的开——急之中狠狠的张咬了下去他万万没想到我小小年纪会有这样的举动，用力抖着手想急于甩掉我的,却把我甩倒在炕。

    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把我抱起，我奋力挣脱着继续扑打着他。

    “——你走，别来我们家！”

    那一年，我还不满四周。

    事后，娘说：“儿啊，娘没有白疼你们。可也记住，儿子不能打老子的，让笑话咱没教养。”

    可我不想让欺负你。

    我也惯了，如果不是有你们几个小，摊这样的爹，我连死的心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