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乌江县教育局长颜仲江，下午被他高中时的同学、贪局局长牛松请去后，晚没有回家。第二天午，也没有看到他的影，找他办事的，打他手机，总是关机。第二天下午，他贪污受贿的传闻，就在乌江两岸这座小城传得沸沸扬扬。有传说他与出纳会计私分公款数十万的，也有说只是10来万；有传说他私设小金库金额百多万而钱全部存在私帐户的，也有说，小金库只有几十万；有传说他挪用公款数十万的，也有说挪用数额只有10多万。第三天，传说更，说第二天午从他办公室和家中搜出各种存折现金百万，城内的房产证就有3本，有3个女与他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传闻遍布大街小巷。也有好事者向贪局打听，家都只回答：不要说！关系好的多得了一句：正在调查。

颜仲江案件在小城们的中传说几天后，逐渐减弱并消逝了，就像登陆的台风，其强劲的势在山树房屋的阻挡下，已变和风细雨，渐渐消失在内陆深。倒不是案件本是一场误会或已结案什么的，而是“见多识广”的城里，然间发现，即使传说属实，也确算是小城有史以来数额最大的贪污受贿案，但比起广东省际投资公司香港分公司原副总经理黄清洲贪污、挪用公款13亿港币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比起某省三任通厅长“前腐后继”惊心动魄的节来，也只是澜微起；比起克杰等二品物来，他只不过是“九品油菜官”。

有关颜仲江案件的传说，在县城逐渐消退时，在农村却在四散开来，就像在平静的面丢下一块石后，迅速出现并扩展一样。特别是在他的家乡青龙坝，有说可惜，这些大多忆念起他对家乡和乡亲们的好来；有说他家不缺钱，为什么去做这种傻事呢？有的甚至说：“如果我拿他一半的工资，也不会去做他那种事了。何况一天车接送，好不风光。”也有年老的说，彭八字真是神仙，颜家的大事，他都算准了。

颜仲江的父亲颜河义听到这一消息，是在青龙赶场。他从山掰回一挑苞谷，吃饭后挑着鸭蛋街时，看到赶场的村里在议论什么。只听背着他的说：“可惜了！”也有说：“吃黄铜呕生铁，吃多了不呕转来才怪呢！”他走过去，面对他的就高喊：“颜大伯赶场啊？”们就迅速散开了。他如是碰到了两三起，问家，都说没说什么，却用异样的目光从到脚打量着他。

颜河义把鸭蛋挑到收购鸭蛋的汽车旁放下，弯腰放下绾到膝盖的脚，撩起仲江穿后拿下乡准备赠送他的白衬衣衣襟，抹了一把脸皱纹里的汗，用手抠了抠花白的发。刚抬，看到大儿子颜孟江之子石牛，黄发顶一绺冠式红发，穿红底黑方格衬衣和牛仔，脚蹬白鞋，从街匆匆向他走来，并扯着他的衣袖来到无，说：“爷爷，二叔出事了。”

“哪样事？被车撞啦？”颜河义问。

“不是！听说被贪局抓去了。”

“不会吧？场赶场，他还打电话问你奶奶喘病好点没有。我问他米吃完没有，吃完了给他们带点去。”颜河义默了一会，“真的出事了，你二娘也该打电话来讲声呀。”

“二娘？哪位二娘啊？是离了婚的二娘还是刚结婚半年的楚娟？”

“说话不要怪的，”颜河义说，“不是楚娟二娘还有谁！”

“楚娟！二叔要不是为她，哪会落到今天！——听说，贪局搜完家，第二天她就跑了。家说，她带走了几十万！”石牛愤地骂。

“……”颜河义像突然遭遇寒流一般，牙齿咯咯地响，全颤抖起来。

“爷爷，你赶快把鸭蛋卖了，坐班车到城里去找辛娅二娘，问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石牛在一旁唤醒茫然无语的颜河义。停了一会又说：“箩篼待会儿我挑回去给奶奶。”

“收蛋的街去了，不知什么时候来。石牛，你来卖一下，一共是350个。场一十（个）是三块五，三块三也行。我现在就去找车子，去看看你二叔。”颜河义不待石牛回答，急忙忙地向街走去，没走几步，又踅回来挨近石牛的耳朵说：“你不要又把钱用了啊？暂时也不要给你奶奶讲，她体不好，也不要给其他谈这件事。”说完，转几大步就消失在花花绿绿的流中。

颜河义内心感觉不如蚂蚁快的中巴车，终于从云岩关弯弯拐拐的公路，摇摇晃晃，时停时行地转下老城，跨过乌江二桥，开到了新车站门。车刚停稳，他跳下来，径直朝仲江在开发区富苑小区购买的商品房走去。他按响铁门的门铃，希望开门的是他的儿子——这时应该下班了。但按了几次，都没有开门。他希望儿子在加班，或者有应酬，楚娟出去打牌去了；或是出了远差，顺便也将楚娟带了去，以往来时多是如此。从楼下走来的一位年轻问他找谁，他回答后，对方睁大的眼睛掠过一丝惊异，随即回答说夫妻俩都不在家。他垂丧地走下三楼，来到一中教师宿舍的四楼，按响了辛娅家铁门的门铃。开门的是辛娅，她说了声“是她爷爷？”侧让他进了屋，随后“砰”一声将铁门重重地关了。

颜河义脱下解放鞋换毛线拖鞋，走进客厅，刚在沙发坐下，就问随后走来的辛娅：“老二出了什么事？他们也不给家里讲声？”

“和你们讲有哪样用？怕她奶奶死得快点。”辛娅停了停说：“海月我也没给她讲，怕影响她学习，拖一天算一天。”海月是仲江的女儿。

“他究竟拿了多少？”

“哪个晓得他的？”

“我原来就喊他不要收家的烟酒，有时一次折下来就是几百千，不知他收了多少次？”

“如果收烟酒都要坐牢的话，”辛娅瞥了他一眼，冷笑着哼了一下，“怕监狱修少了！”

“他究竟拿的是哪样钱？是两三万的话，屋里拿来还家就是了。”

“两三万？家说，七八糟加起来有几十万！”

“你们该去找找包书记，”颜河义好像突然醒悟似的说，“我知道她平时对他不错。”

“没有用。家说，贪局在抓他那晚就请示包书记了。她说，如果是跑项目用了点钱，就要慎之又慎；如果是个揣了腰包，由他们按法律程序办。”

“那就说跑项目送了。”

“你以为家贪局的傻得很！”

颜河义焦急地回到先前的话题：“你带我去问问老二，得句实话，他究竟该了多少？既然他收了钱，钱总还在吧？把钱还给家，里面那个苦，这些年他哪里吃过呀！”

“钱还在？又买房子又买首饰，打牌又经常输，哪个知道他还剩多少！”辛娅又解释说，“可能关在公安局看守所吧。家怕串供，也不准去看。”

“楚娟呢？听说搜家后跑了？”

“是跑了。”辛娅平静地回答。

“在他们屋搜出了多少钱？”颜河义迫不及待地问。

“只有几万块钱的存折。”

“那狗的，那么多钱拿到哪里去了？肯定是楚娟起了！”颜河义说完，狐疑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辛娅站起来走到卧室门，用钥匙打开房门，喊：“楚娟，你出来一下。”

房间衣柜的门被推开，发有些蓬，脸有些苍白的楚娟，穿一件白底满天星蓝花的睡衣，趿一双毛线拖鞋，低从卧室走了出来。

木瞪呆的颜河义，看到楚娟腹部像了一只西瓜，圆圆地凸起来，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喊了声“楚娟”。从未喊过他的楚娟，一声“爸”，就已泣不声……

（第1章 引言 3、物预言，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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