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
今天又去听二哥讲列故事，二哥说，列时代有很多都跟禽兽一样，他举了两个例子。一个是吴起杀妻求将，说吴起当年在鲁当差，当时齐讨伐鲁，吴起想做大将军带兵迎战，可鲁君嫌他妻子是齐，怕吴起到时候变节，吴起居然回家将自己的妻子杀死，拿着去见君。另一个例子是易牙煮婴，易牙是齐桓公的一个厨子，做菜非常好吃，有一次齐桓公说：易牙做的饭太好吃了，只是还没有吃过易牙做的蒸婴儿。第二天，易牙就把自己的儿子蒸了端来给齐桓公吃。

我听着听着突然想起一个，这个刘安。

当芒殇山兵败的时候，大哥也东奔西跑的，有一到了一个村庄，投宿在一个猎户家中，这个猎户就是刘安。刘安见大哥来了，慌忙准备饭菜，端一盆腾腾的，大哥当时已经饿了好几顿了，狼吞虎咽之后，随问了一句：这是什么啊？刘安说是狼。等第二天大哥要走的时候，去后院牵马，忽然发现一个躺在厨房里，已经死了，两个胳膊的都被割了，于是惊问这是什么，刘安老实代说这是他妻子，昨晚吃的就是她的。

大哥事后说他当时感动得哭了，可我觉得要是我的话首先得吐了。

要说吴起杀妻是为了求将，易牙煮婴是为了讨好君主，按常理来看，刘安杀妻也是为了讨好大哥，以便取得点功名利益，但事实并非如此。

这事或许只有我和孙乾知道。当大哥终于遇到了曹操，把此事一说，曹操也很震惊，于是派孙乾拿了一百两黄金给刘安送去。

很多年以后，有一天我忽然想起这个，于是跑去找孙乾问起当时的景。孙乾听我提起这个，忽然有些紧张，我觉得不太对，于是便连哄带吓，孙乾对我说了实话。

原来当孙乾来到那个村庄，恰巧刘安不在，据说山打猎去了，跟村民随便聊起来，才知道刘安根本不是为了大哥而杀妻的。此是个烂酒鬼，喝点酒就对妻子非打即骂，后来有次下手重了点，失手将妻子打死了，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大哥恰好来了，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索割了妻子的来孝敬刘豫州。
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其实说起来失手打死妻子总比故意杀死要好一些，后来割就权当废物利用了。

那后来呢？你见到这个没有？

后来？孙乾脸又显示出扭捏的样子，后来……我就离开了，那一百两黄金我也自己留下了。

啊？你贪污了？

三将军，你有所不知，我虽然不才，可却生了八个孩子，加老妻妾，当时的那点俸禄根本不够用啊。

八个孩子！他还真能折腾，瞧他那小干巴样还真有两下子。我临走的时候嘱咐孙乾：好好干，多赚点银子，否则小心哪天你家揭不开锅，就是把你煮了都不够你那八个孩子吃一顿的。

（2）

那年我们在新，大哥命我去征兵。

战年代，征兵其实比较容易，有饭吃不说每个月还能领点俸禄，战死总比饿死强。

但我征了三天却只征了几百个，觉得很纳闷。新虽然不大，按后来许庶的话来说，新也就是个大的地方。当然他的话有些夸张，谁的也不可能有那么大，但新的确是个小地方。

但再小也不应该就征这么点兵啊，当年我和大哥讨伐黄巾军时没钱没粮没名没望，还一天征了五百呢。我越想越奇怪，于是便走到街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
正走着，忽然一个乞丐引起了我的注意，大街乞丐很多，但这个乞丐却和别的乞丐不同，一般的乞丐都是蓬垢面衣衫褴褛的，他却白白胖胖的，穿的也很整洁，要命的是他的质还非常好，往那一坐有种君临天下的势，要不是他面前摆着一只破碗和边的那根打狗，没有会认为他是一个乞丐。

我越看越纳闷，忍不住走过去，他见我来了却也不抬，我掏出几文钱丢在碗里，他也不道谢，我越发觉得有意思。

低下来，问他：我给你钱你怎么不谢我呢？

那这才抬看了我一眼，说道：钱是你的，你想给便给，我为什么要谢你呢？

嘿，我忍不住有点恼火，于是伸手去碗里拿钱，说：那我现在不给你了，我再拿回来。

那一抬手将我拦住，说道：慢着，现在这碗里的钱是我的了，你若想要得经过我同意。

我怒极笑，哈哈，你这乞丐还真赖皮。算了，我也不跟你计较了。我索也坐了下来。

你好胳膊好的为什么不去当兵而做乞丐呢？坐下以后我问他。

那问我：好胳膊好为什么就不能做乞丐而非要去当兵呢？

他这么一问我倒愣了，当兵驰骋沙场，好儿应当为社稷立汗马功劳，做乞丐低三下四的有何出息？

那接着问我：那你说这大街为何有如此多的乞丐呢？

我四顾了一下，向的墙角里坐满了形形的乞丐，想了一下答到：因为他们吃不饭了呗。

那他们为什么吃不饭呢？

我被问住了，本来我就不喜欢想问题，被他这么问来问去的我有点烦躁，问他：那你说来看。

那忽然长叹一声：连年战，民不聊生，青壮年劳力都被征走了，大片的土地荒芜，剩下一些老弱病残只能去做乞丐。因为吃不饭所以去当兵，而当兵的越多，就有越多的吃不饭。刘豫州也好，曹孟德也罢，袁绍、袁术、孙策、刘表，他们谁得了天下我都没意见，只希望你们越早越好。

我愕然：照你这么说来，我们匡复汉室却跟曹贼谋权篡位没什么区别？

那说道：匡复汉室？当年高祖斩白蛇揭杆而起的是秦，你若匡复为何不匡复秦室呢？

我哑无言，此言虽然大逆不道，却让我无从驳。

曹孟德挟天子以令诸侯，世都骂他为贼，我们打着匡复汉室的旗号讨伐他，却不知我们捍卫的汉室也是一个贼建立的，那我们却真的是师出无名了。

大哥真的跟曹孟德没什么区别吗？匡复汉室真的无足轻重吗？我坐在来往的大街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