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
小时侯我偶尔有一次吃了一支冰糖葫芦，感觉好吃得不得了，忍不住想，以后有了钱，一定把满屋子都堆满糖葫芦，一天吃一百支。

现在我的确有了钱，可偶尔买支糖葫芦回来，却怎么也吃不出小时侯的味道。东西其实没变，只不过物是非事过境迁罢了。

当年我兵败小沛，月黑风高，四面受困，只得自行杀出一条路前往芒砀山。军之中我以矛开路，杀得兴起，待冲出包围才觉得大乎乎的，用手一摸全是，不知道被谁捅了一。当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从战袍撕下一条布绑在伤，依然打马前行。

待走到第二的中午，我又累又饥又，伤开始发麻，眼前金光灿烂，远远看到前面似乎影晃动，我大一声伸手去摘矛，眼前一黑，就此事不知。

醒来后见一大婶，慈眉善目的，见我醒了，她起端了一碗东西过来，说道：将军，起来喝点东西吧。我挣扎着坐起来，发现我的伤已经被很细心的包扎好了，接过碗来一看，是一碗莲子粥，一仰脖，咕嘟咕嘟喝了下去，入嫩滑香甜，只觉得精神一震，忍不住道：再来一碗！大婶似乎面有难，拿着碗转出去，一会儿工夫回来了，我接过碗来没有一饮而尽，这么好的东西，我得慢慢品尝，于是我一小一小地咂着，却发现味道虽然还是刚才那味道，但却稀了很多。这时大婶说了一句话让我受用一辈子的话：好东西就那么多，要想再多，便只能稀释了。

很多年来，我把这句话说给很多听，每个都深有感触，但每个的感触却都不一样。

我说给魏延听，魏延正在吃饭，他听完以后没吱声，夹起一块腊放里慢慢地嚼，然后说，最早来蜀中的时候，觉得腊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后来我们住在这里不走了，顿下顿的吃，现在便有味同嚼蜡的感觉了。东西虽然没稀释，但自己的感觉却稀释了。

我说给子龙听，子龙刚甩了三十七号，正在寻觅三十八号。听完我的话，他神黯淡地说，其实我早就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稀释到最后就跟白一样，没有甜蜜，没有。但最起码这样让我看起来不孤单，三哥，也许你永远都无法理解，一个不孤单，想一个才孤单……子龙的眼圈有点红，我知道他又想起遥远的地方的那个遥远的来了，于是起悄然离去。

说给军师听的时候他正在房顶看星星，我顺着梯子爬去跟他并排坐着。军师说：翼德，你看天那些星星。我抬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就那么一堆亮点有什么看啊？军师笑了，所以说，好东西都是相对的，你所谓的好东西别也许不以为然，但别的好东西你或许也觉得不值一钱。我们大多数穷其一生都在追寻着别眼中的垃圾，想想的确有点可悲。但这个过程让你感到愉悦便是好的。说到最后，军师忽然幽幽的叹了一：唉，这个月我已经是第八次来看星星了，她已经二十多天没跟我吵架了……

大哥散步的时候我说给他听，他忽然停下来，指着前面的一棵桃树对我说：三弟，还记得当年的桃园结义吗？那时我们三意风发，一心想报家，下安黎民。马杀贼，下马吃，何等的快意！可事到如今，我们的地盘大了，势力强了，却没了以前的那种理直壮。有时候我经常不明白自己现在到底在做什么，不为，君不为君，百姓依然在煎熬，离我们的衷愈来愈远。你得到一些东西的时候必然要失去一些东西，这或者也就是所谓的稀释后的好东西吧。

只有二哥听完我的话没有说话，什么也没有说，他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无无求的象一尊佛像。

（2）

今天光明媚，太挂在天象一个硕大的烧饼。大家都聚在大哥的大厅里喝茶聊天，大哥看起来心非常好，说起话来手舞足蹈的。他说自己昨晚梦到煮茶，味道那个香啊，刚想喝却醒了，不过那香味隐约还在，最后他总结道：那定是天才有的神物，能在梦中闻一次也算是三生有幸啊.

大家都随声附和，惟独军师似乎稍稍挑了下眉角，但很快也就恢复了原样。

眼瞅着将近中午，大哥忽然提议大家到后花园去娱乐一下，都亮亮绝活，所谓各显其能，命捧出一盘子的明珠，也就是“彩”，表演好的除了有彩以外，还将放假一个月，不用朝。大家轰然好，拥着大哥一起奔向后花园。

我虽然不想要什么彩，不过放一个月的假还是很有惑力的，那样我就可以天天从早喝到晚了。后花园里有块空地，十几丈见方，边有一排大树，下边是一排石凳，早有下摆茶果，大哥等就坐在那里，五虎将个个摩拳擦掌，跟唱戏似的。

第一个出场的是老将黄忠，这家伙子急，早就按捺不住了。只见他先命爬到树用细线系了一个铜板，风吹过摆来摆去的，然后他退到一百来步，大家明白他又要表演他的百步穿杨了。老黄忠摆了个马步，双膀较力，嘿的一声拉开了雕花弓，只听得弓弦响，再看那铜钱，却已经被箭定在树了，于是众齐声喝彩，彩声未落，却见大哥端着茶杯脸不对，仔细一看，原来那一箭恰巧震落了树的一块鸟粪，又恰巧掉到大哥的茶杯里，下慌忙给大哥换了一杯茶，而黄忠站在当场脸青一块红一块的。

不过大哥终究还是很大度，谈笑自若地问道：下一个该谁了？魏延应声而出，虽说五虎将中没有他，但他总颠颠地跟着我们，象是个超级替补。却见魏延手里拎着双刀，他是用刀的，但他一直用的都是大砍刀，从没见他使过双刀。魏延提刀在手解释说，他自幼曾经练过一阵双刀，但大都只是花架子，不太实用，今天拿出来给诸位演示一下。说完后他一摆手，来一个士兵，手里拎着一桶，魏延先摆了个起手势，然后开始舞了起来，只见双刀下翻飞，舞到极竟只看到一团白光飞转，那士兵舀了一瓢泼将过去，哗的一声空中弥漫，当真是泼不进啊！于是众又是一次满堂彩。大哥的最响，而且还起走过去，从士兵手里拿起瓢，也舀了一瓢泼了过去，只听哗的一声，大哥满满脸都是，跟落汤似的站在那里，众都张大巴发不出声音。魏延渐渐地慢下来，最后还摆了收刀的造型，好象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的。原来他这一路刀法下来，自己是完全看不到的，大哥过去泼的时候正是他要准备收势的时候。

大哥一言不发地回到座位，还滴着，最可的是那士兵为了省事是就近从马槽里弄的。现场的氛稍微有些尴尬，这时马超站了出来，白盔白甲白脸蛋，手里提一杆亮银，真如同画中的物似的，不愧为“锦马超”。马超对大哥施了一道：难得主公今高兴，我与子龙来个单对单，有个名称作双龙出海，给大哥助兴。话音未落，见子龙出场了，也是白盔白甲白脸蛋，手里也提一杆亮银，但看起来有些仓促，似乎没有马超准备的妥善。二这么一来，就连黄忠和魏延都眼里放光，我们虽然经百战，但除了二哥与黄忠在战场对阵过以外，我们几个却真的没有过手。众还没来得及好的时候，场二已经动了手，两都是灵活型，以快见长，只见双舞动，如梨花纷飞，影晃动，似双蝶飞舞，煞是好看。大哥早已忘了先前的不爽，伸长脖子看得津津有味。忽听二同时喊了一声，双相错，喀嚓一声，一物直冲大哥飞去，二哥手快，掀起面前的茶几一挡，砰的一声，一个断扎在面，仍在轻微的颤动。再看大哥，面如土，往后便倒，众慌忙七手八脚地把大哥扶起来，探手一试，却没了呼吸。

待御医匆忙感到后，几经折腾，大哥大一声缓了过来。原来断飞来的时候，大哥正在喝茶，一个茶叶梗恰好噎在喉里。

直到这时，军师才开了：臣幼时学过七经八卦，略微懂得一些解梦，周公曰，梦到煮茶，必将倒霉。不过一是臣不太确信，二是见主公如此兴致，于是忍住没说，却没想到……唉……

我站在那儿心里七八下的，侥幸的是我还没场，否则还不一定出什么事呢。震惊的是原来以前们说的倒霉起来喝凉都塞牙真的是千真万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