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活是丰富多彩的。课余画画中,侯明明寻到了欢乐。
他想,自己对绘画

有独衷,应该在绘画

闯出一条路子。
怎么闯?画画是门艺术,也是门科学,首先要打好扎实的基本功。基本功就是勤学苦练,多思、多看、多学、多动笔,循序渐进,量变变质变。大自然就是老师,社会就是课堂。他调整心态,对学习画画作了这样安排:每天晚

睡觉前的一至两个小时在灯下画素描,表现对象就是家里的铝锅、菜刀、茶壶、

瓶、碗筷、桌凳等。白天,他随

携带一个速写本,利用课间或放学路

画速写。速写是生活的积累,是创作的源泉。素描是绘画的基础。星期天,他就带

颜

去城外江边或林中画

彩写生。每周再

时间,临摹一至两张名家作品。他心想,只要天天坚持,持之以恒,

积月累,不断进取,总结经验,就会有收获。他把自己的习作,一捆一捆地寄往重庆的四川美术学院,自我介绍,求得该院老师指点。很快,四川美术学院教务

给他回信了,肯定了他作品的优点,并指出了他学习的方向和路子。这样的通讯求学活动,一直持续到他高中毕业下乡以后。
他习画的精神,带动了班

好几个同学,高中最后一期,班

转学来了一个

张燕梅的漂亮女同学,受其感染,也拿起画笔画了一条大牯牛,贴在教室里的学习园地

。同学们说:“张燕梅画画跟侯明明学的,班

又有女画家了。”侯明明知道她是合江

,转学来屏山中学的目的,是因其姨父在屏山县委当秘书,有这个关系,读完书,好在屏山找个条件好的地方下乡。
下乡,一个敏感的词,拨动着屏中高75级学生的神经。

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是每个中学生毕业出校门要走的必经之路。这条路是伟大领袖毛主席指引的。

山下乡运动,最早可追溯到1955年,杨华、李秉衡等60北京青年组

青年志愿垦荒队,远赴黑龙江萝北县大荒原,垦荒造田。他们学习的是苏联,54年,大批苏联青年打着青年近卫军的红旗,开到

烟稀少的西伯利亚垦荒。团中央于55年8月30

,为北京青年垦荒队举行盛大欢送会,带动了天津、

海、南京、南昌、石家庄等青年垦荒。中央把邢燕子、侯隽作为“自愿到条件艰苦的农村去锻炼自己”的先进典型,在全

青年中广为宣传。文革中,毛泽东发动的文化大革命,达到清除了刘少奇等对手的目的,然后对数千万难以控制的制造麻烦的红卫兵,进行肢解。新

立的革委会,把这批数量巨大、摇旗呐喊、精力充沛,

衷政治的,对政治稳定构

严重威胁的

脑发

的无业青年,通通送到农村劳动。这除了解决就业等经济

的原因,主要是一种分而治之的政治策略。66、67、68年三届学生,全部开往农村,

数近2000万。近10年中,有陆续有大量的青年下乡,其中小部分进入“生产建设兵团”,过准军事化的生活。全

东南西北的新疆、云南、广州、广西、黑龙江、内蒙古、安徽等共有12个“生产建设兵团”及三个农垦师。大批的青年下乡,

及全社会的每个家庭,怨声载道。数十万的青年学生和红卫兵陆陆续续

京,向中央请愿、示威,产生了过

行为。中央安置领导小组办公室也被抄、被砸,工作

员两次搬家,转入地下坚持办公,并编印简讯《下乡

山战线》,同各地安置办公室

流

况,推动工作。在最艰难的时候,曾受到

务院副总理李先念的表扬和鼓励。
知青下乡到农村,生活艰苦,困难重重。1973年,

州一个知青家长李庆霖,斗胆写信给毛泽东发牢

。毛泽东便利用这个契机,表明他对知青

山下乡问题的再认识,作了第三次指示,在给李庆霖的复信中,不再提知青下乡“大有作为“,不再提“接班

”,甚至也不再提“再教育”,只说吃饭问题了。给李“寄

300元,聊补无米之炊。

内此类事甚多,容当统筹解决


”此信一复,中央对全

知青问题开始重视,并着手解决。一些损害知青利益的事件开始得到了

理。兵团中,有些侵害女知青的干部被绳之以法。尽管如此,广大知青还是不满,要求回城。
70年代以来,知青们通过大规模抗争、请愿、罢工、甚至卧轨、绝食等方式抗争,强烈要求回城。这引起

面关注,及时调整了政策,逐步允许知青通过招工、考试、病退、招兵、顶职等名义返城,缓和矛盾。六、七十年代下乡的几千万知青,是个严重的社会问题,跟社会发展带来了后遗症。他们长期务农,学业荒芜,致使80年代中

出现知识断代,学术研究后继乏

现象。90年代,这批

数众多的知青虽然回了城,但在下岗

中,首当其冲,又当牺牲品,一批批被工作单位减裁失业,一个个无所事事。有的年近50的“老知青”,为生活所迫,重新扛起扁担,外出流

,打工求生。
从1969年,毛主席在中南海发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的伟大号召起,全

各级各类学校的学生离开校门,以知识青年的

份,打着红旗,扛着背包,一

接一

地掀起了大规模的

山下乡运动。到当年年底为止,我


山下乡的知青已达到1200多万,并涌现了一批金训华似的英雄模范。1975年当年,全

就有200多万知青

山下乡。强制推行的

山下乡运动不得民心,在全社会抵触,“知青不愿,家长不满,农民

对”中,于1977年停止,终于划

了句号,结束了使命。这一‘史无前例‘的知青

山下乡运动最终走进了博物馆。
关于五十年代和文革后出现的知识青年

山下乡运动,多少年后的1981年,

务院知识青年领导小组办公室起草了一份《二十五年来知青工作的回顾与总结》,对这场运动的起因、发展、失误、教训等若干重大问题,提出了基本看法:
第一,知识青年

山下乡是50年代,根据我



多、底子薄、就业难的


提出来的,是我们

解决就业问题的一次大试验。它不是“文化大革命”的产物。
第二,知识青年

山下乡本来是一个就业问题,但是在“文化大革命”的10年中,当

政治运动去搞,指导思想偏了,工作

有严重失误,造

劳民伤财,

民不满,也损坏了

山下乡的声誉。
这个经验教训是

家花了巨额的资金,知青们则是付出了宝贵的十年青

而换来的沉痛的教训。
邓小平说,我们花了300亿,买了三个不满意,知青不满意、家长不满意、农民也不满意。
林彪等

在起草的“五七一”工程记要中指出,让知识青年

山下乡是“变相劳改”。
后

对这个在历史的长河中‘空前绝后‘的知识青年

山下乡的运动,作的评价是:得不偿失。整整延误了一代

,对

家、对民族、对个

,都是灾难。其灾难

的后果无论怎样估计都不过分。如果要说收获的话,那就是历史造就了一种‘知青精神‘,促

了一代

的

思和觉醒,产生了信仰危机,并影响了下一代。这种精神是在政治黑暗,经济凋敝的环境中形

的,是在艰难环境中接受‘生存训练‘。由此,改变了中

的政治格局,引发了包括千千万万知青在内的中


对极左政治的不满,离心离德。间接加速了“四

帮”的垮台,使痛定思痛的中


民选择了邓小平,心甘

愿地沿着邓小平指引的改革开放的道路走。
评价归评价,路还是要走。
走毛主席指引的路,没有错。
侯明明要走这条路,这条光辉的路。他要到最艰苦的地方去,战天斗地,锻炼

才。
下乡的地方选择哪里呢?当时的下乡政策是集体安置,也可以自由选择。屏山富荣公社,虽然是二半山,但

候好,

通方便,离城20多里,这是首选。为此,父亲带着侯明明,利用周末,专门到该公社当知青办主任的表弟家做客,了解

况。
“这个地方来不得,来不得。”宋主任一边泡茶,一边说,“按说,我应该欢迎侯明明来,我是公社知青办主任,又是侯家的老亲戚。这个地方硬是来不得。莫说这个地方生活、生产条件,就是

复杂,知青在这里好多吃了亏啊!”
“吃了啥子亏?”侯平发不解,“有啥子亏吃哟?”
“亏吃得大哟!我们当公社干部的,都感到丢脸。”宋主任招呼侯平发父子喝茶,“这是高山茶,清爽可

,味道甘甜。慢慢地喝,龙门阵慢慢地摆。摆完了喝酒、吃饭。”30多岁的他,呷了

茶,慢悠悠地摆起了知青事。“前年子,我们公社来了一批宜宾知青,二轻系统的,其中有一个女知青姓唐,年轻漂亮,是宜一中的校花


”
“是不是有

打她的主意?”侯平发问道。“或者你老弟想把

家弄

自己的兄弟媳

。”
“不是不是,完全不是。我是知青干部,不能够

想”宋主任摆摆手,“我说的是正经事,

家唐知青在学校是学习毛主席著作的积极分子,班

的团支部书记。毛主席关于知识青年

山下乡的号召一发出,她就向全校师生倡议‘广阔天地练红心,扎根屏山志不移’。屏山是宜宾地区最穷的山区嘛!毕业时,她带领班

的八个女同学,打着红旗,来到我们公社

队落户。她们一共9个,大家戏称‘九朵金花’。公社把她们安排在河沟对面的杨椿坝,她们一致要求同吃一锅饭,同住一间屋,誓死不分开,实行战时共产主义。这个唐知青很有组织能力,把这八个同学招呼得


乎乎,规规一一,晚

一同学毛主席著作,白天一同劳动,3、6、9一同赶场,赶场一同

茶馆喝茶。去年端午节,她们就惹到麻烦了,我们公社

委书记的幺舅子,

称“赖剃

”的二杆子,对这伙姑娘早就垂涎

滴,心怀鬼胎。这小子喝了端午熊酒,醉汹汹来到场

的茶馆,生拉硬扯要

到‘九仙女’这一桌喝茶。喝嘛就喝嘛,他在一伙街娃子的怂恿下,发起酒疯,抱起旁边的唐知青又亲又啃,‘尝尝这个糖甜不甜’。

愤以极的唐知青对着“陈剃

”甩手就是三耳光。其他女将一拥而

,对他又抓又咬又踢。那还了得,挨了打的“赖剃

”挣脱出来,护着脸,惊抓抓喊:‘

死你

哟!你们几个知青婆娘敢打老子,打老子就是打贫下中农。贫下中农要教育你们!’边说,边招呼同来的街娃子扑

前厮打。架打大了,唐知青突围出来搬兵。知青是一条心,赶场的其他知青听说女同胞被欺负,齐扑扑涌向茶馆,围住“剃

”一伙就

打。一个街娃子流着鼻

跑出来,直喊:‘知青打

呀,打死

啰!’搬来了更多的兄弟伙及附近的农民一两百

。当地

为着当地

,这些

跑来,把二十多个赶场的知青包围在茶馆,硬是围困了一天一

。知青们很倔犟,

巴硬,对着窗外的街娃子攻心:‘宜宾知青是打不完,杀不完的,知青哥又要来几百

了,

平老油坊。’他们把桌子、板凳作为屏障,手提柴块子,

巴高唱语录歌,‘敌军围困万千重,我自巍然不动’,但心

还是虚。外面围的

越来越多,有些对知青不满的

,自发加入了围攻者的行列。为了援救围困的兄弟


,在知青中享有盛名的唐知青显示了卓越的组织才能,一

之间,全公社的五、六十个

女知青集中在了她周围。但这批

无疑是寡不敌众,飞蛾扑火,怎么办呢?”宋主任很会摆龙门阵,喝了几

茶,顿了顿,清了清嗓子,“唐知青这个女的很不简单,很会用兵。她用了个‘围魏救赵’之计,把三十多个

知青调去围困公社,要求我们公社干部出面保护知青,严惩调戏女知青的‘赖剃

’,驱散围攻者。这一着高超,减轻了对茶馆里同伴的压力,而自己率领余下的女知青,出其不意,直逼公社书记的家,来个决一死战。无可奈何的书记害怕家里的坛坛罐罐被打烂,更害怕事

一发不可收拾,只得妥协。‘双方撤离现场,停止打斗,事

以后调查

理。’这一战,唐知青打出了智慧、打出了威风,和街娃子斗,占了

风。当然,也有代价,打碎了她在富荣公社入

的梦想。她屡次向大队

支部申请入

的愿望,这下子吹了。她

了全公社的‘铁姑娘’,那个惹得起?只要在街场

一走,‘赖剃

’这些街娃子见了她,就像老鼠见了猫,都要绕道走。后来,招工招生陆续开始,九朵金花分散了,这些金花们通过招工招生,先后一个个回到了宜宾,只剩下唐姑娘和她的铁杆追随者马琳、马知青,九个女知青扎根山区,誓死不分开的誓言也

了泡影。”
“后来怎么样?”侯平发关切道,“这个唐知青走了吗?”
“走了,走到

间去了。”
“咋个了呐?”侯明明忍不住

话,“咋个死了呐?”
“烧死的嘛。”宋主任的眼睛有点红了,“

半年她们队

烧

荒,烧荒本

是


的事,唐姑娘偏要参加,说是锻炼自己的好机会,队

没法,还是让她参加

山点火了。本来荒地都快要烧完了,大家都准备撤走了,唐知青也在那山湾湾边喝

休息,哪晓得,背后的山火死灰复燃,被山风一吹,哄地燃开了,退路被阻断了,要么跳山崖粉

碎骨,要么乘烈火围拢之前,爬

后面的陡坡,求得生路。唐知青选择了后者,她硬是穿过烈火,满脸是汗,满脸是

,活生生爬

陡坡,爬呀,爬呀,实在爬不动了,吃力地把手伸向

顶

的生产队队长,‘救、救救我、救


’这个蛮汉队长站在陡坡边,只要抓住她的手一拖,她就得救了,不知是什么原因,队长不用手,而用脚把她踢到了陡坡下的火丛中


”
“是不是怕惹火烧

”侯明明说“太没良心了嘛!”
“这个队长好心狠啦!侯平发叹道:“

啊!

哪!有时猪狗不如。”
“是呀!这个畜牲!”宋主任眼泪行行,掏出手帕抹了抹眼睛说,“后来公社理抹这个队长,这个队长虚得很,说,他当时很害怕,脑子一片空白,自己做了啥子事

也说不清。他不会害知青,更不敢害知青。唐知青对他好的很,经常从宜宾带衣物,粮票送给他。没过多久,他

了神经病,逢

便说,“唐知青是锦屏山太洪寺中的火神,要抓他,要烧他


”
“唐知青后来怎样呢?”侯明明问。
“唐知青后来被社员些救起,哎呀!一个白白净净的美女变

了一个吓

的丑八怪,全

大面积烧伤,黑糊糊的,只有眼睛能转动,滴几点清泪,生不如死。我这个知青办主任把她带到宜宾、

都、

海四

求医,医了三四个月,钱花了一大箩,还是死了。造孽啊!”宋主任摇摇

,叹息道:“唐知青走后,屋里只剩下了马知青,她一个

害怕,就把家搬到了贫协组长黄老汉的家。50多岁的黄老汉,有儿有女有孙,待马知青巴巴实实,就像待亲闺女一样。马知青对黄家也很好,有时到宜宾看望父

,回来都是一背一背的衣服

子、糖果、糕点,送给黄老汉一家。大家关系好,亲亲


。

过月,我们富荣场

放外

电影《海岸风雷》,天还未黑,黄老汉一家提前就把板凳摆在了电影放映机的侧边。这部外

电影马姑娘在宜宾早就看过了,加之

体困,就没来看。等黄老汉一家看电影去后,她就烧

在茅房

洗澡。农村的茅房,是竹篾编的扎扎门,扣不死。那黄老汉心鬼,以回来拿电筒为借

,半路转回来,乘马姑娘在茅房洗澡的时候,突然闯进去,把

家姑儿强

了。唉!坝

的

说,这是老黄牛吃嫩草


老黄牛骑小马


”
“马姑娘呢?”侯平发问,“马姑娘咋样子了?”
“马姑娘受了刺

,披

散发、浑


体,跑出茅房,到


窜


”
“后来呢?”侯明明问,“后来怎样了?”
“疯了,马姑娘疯了,


不久,她搬出黄家,一个

住在生产队的公房,天天早晨,她饭不吃,

不喝,穿

黄军装,戴

黄军帽,拢

红袖章,扎

武装带,手拿毛主席语录,一个

在院坝

跳啊唱啊,唱毛主席语录歌‘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

朝

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希望寄托在你们


’。唱累了,跳累了,就坐在屋檐下,神咚咚看天

..不是就拿把扫帚把院坝打扫得干干净净

队

的老婆婆们看她造孽,拿包谷粑给她吃,她双脚下跪,含着泪

,连声道谢,孝道得很,比那些打骂父

的鬼冬瓜好到哪里去了。如果有哪个

的走近她,或从公房路过,她马

就亮出雪亮的菜刀


这样子不行,队

和公社通知他的父亲来接她回宜宾医病,她的父亲,一个老实巴

的老工

从宜宾赶来,要求公社惩办强

犯。他对公社书记说:‘我的女儿不是一颗米喂大的


’

得说不出话来,老泪纵横。咋个惩嘛?黄老汉晓得事

整拐了,吓得跑到竹楼

吊颈自杀了。”宋主任揩了揩眼睛,“女知青下乡造孽,不过,

知青稍微好点。山好

好不如

好,所以说,侯明明下乡,不要来富荣”。
富荣公社不能去,到哪里呢?父

又给他推荐了两个下乡的地方,供他选择。一个是离城十里的底坝老家,柴方

便,地势平坦,

通方便,条件良好。一个是离城30里的老高山,红椿公社田坝3队,出门爬坡,田地贫瘠,

候恶劣,条件艰苦。侯明明要跟生活

一

,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亲说:“条件虽然艰苦,但山里

老实,民风淳朴,在那里当知青吃不了啥子亏。”父亲说:“路要靠自己走,自己闯,依赖不了别

。越是险恶的环境,才越锻炼

。

生的路,长得很!吃苦耐劳是

生的福

。”
步入中年的侯平发,一年前从工商局调入了县酿造厂。实现了他从小当酿造家的愿望。
幼时,每到8月,红鲜鲜的辣椒摘下来的时候,他都要见

亲做

豆酱。儿子的事就是用铡刀将木盆里的红辣椒铡碎。嘭嘭嘭的铡刀声常常响到深

。他看见

亲用铡碎的辣椒拌

经煮熟、发酵、晾干后的

豆瓣,混合入盐、各种香料、菜油、生花椒等,装入土坛密闭。半月后开坛香

喷鼻。更羡慕的是,

亲用祖传的配方和多种中草

及麦麸酿制的套醋更是一绝,无论是做汤、拌菜或直接饮用,都非常爽

。他立志要做一个象

亲那样能干的

,做出多种美味,当一个酿造家。现在这套技术在这个厂派

了用场。刚接手的时候,这个厂像个烂摊子,

心涣散,生产

不去,经济效益差,

级派去的干部不愿去。信奉“


干啥就干啥,我是一颗螺丝钉”的侯平发,听从组织安排,接手了这个老、大、难的

有企业。走马

任后,他关心群众生活,冒着“生产挂帅”的风险,带领全厂干部职工,群策群力,改善生产条件,开发新产品。对内制订规章制度,加强企业管理,对外,寻找市场,带领员工四

搞推

,扩大产品

路。在保证正常的生产

况下,依靠老工

,挖掘、研制、生产了108种中草

配制的古配方“屏山套醋”。
屏山套醋原名屏山晒醋,又名

曲味醋。侯平发幼时听

亲金秀说过,亲眼看

亲酿造过,食用起来酸中微甜,有滋有味。它问世于清乾隆年间。据记载,套醋为底坝后山的太洪寺高僧所创制。寺僧因常饮此醋,得享高龄百余岁,此酿醋方法传到民间,后继不绝。它以大米麸皮和平共

108味草

制而

。其醋

泽棕红,酸而柔醇,爽

回味,异香扑鼻,久存不变。此醋既可烹饪调味,又可代茶汤小酌。它有沁

脾胃、解烦

、消饱胀、增进食

之功,还有降

压、止咳嗽、去感冒时疫之效。故屏山套醋闻名遐迩,被

们誉为“金浆之露”。
此醋还有种说法,是400多年前的道长张三丰所创。相传“大元遗老”的张三丰,年轻时赴卞京,途中

宿小旅店,被强

所殴,五孔出

,奄奄一息。恍惚中,真武神君飘然而来,降临

前,向他传授医术和拳法。醒来,他元

恢复,精神大振。

路时,又遇一伙强盗来洗劫,便运用神授拳法,把这伙强盗打得入入而败。从此,他自

一体的十八种马步步法、36字的练手本及残、推、援、夺、牵、捺、逼、吸、贴、蹿、圈、

、抛、托、擦、撒、吞、吐18字,以及“夺字

如虎,迎风招架中。回

势莫夺,分推

更雄”的张家拳,名震天下。其本


迹江湖,时隐时现,行踪莫测,新建立的明王朝觅之不得。永乐年间,为躲避

祖遣使屡访,“龟形鹤背,大耳圆目,须髯如戟,寒来暑往一衲衣,雨雪天

蓑衣着”的他出武当山,过青城山,云游到金沙江边的锦屏山,隐居在山顶的太洪寺。修炼空隙,他总结医术和拳术,在深林采的百草,与麸醋相配,酿造出来的醋,越陈越香,越陈越醇,五年不会变质,食后健

强体,后

称之为套醋。
此醋传到名间,经过历代不断总结完善,特别是侯平发担任该厂经理后,带领老师傅,钻研此套酿醋技术,古为今用,推陈出新,科学配方,形

了今天的规模和品牌。屏山套醋,从此香飘四海,胜过山西的老陈醋和四川的保宁醋。有

说,提起屏山套醋,有两个

不得不提,古有张三丰,今有侯平发。
就在该厂有了新的起

,出现生机,屏山套醋的名声越来越响后,侯平发由于


操劳,劳累过度,病倒了。经过屏山县医院、宜宾市一医院的医生诊断,他高

压、冠心病、脑动脉硬化,一

脑儿出来了。厂子里的钱是发展生产的,一分钱作两分用,不能动,厂长要以

作则。病也不能不医治,他与妻子商量,准备卖掉自家的房子治病——屏山中学对面的两楼一底,十一间房。200多平方米的清代古宅,以1900元的价格就卖给了蔬饮公司。卖掉老宅,搬迁新居,新居在城隍庙。侯明明下乡前的75年仲夏,全家

依依不舍,离开住了25年的老宅,把家搬到了姚贤图所在单位的城关小学宿舍——城隍庙偏殿,居住了下来。搬进新居的第一天,侯明明三弟兄在自家屋前,挖的挖土,浇的浇

,栽种了一颗梧桐树遮

。
搬完家,侯明明也下乡了。整个家当就是一

箱子,一

被子,一把锄

及父亲赠送的《雄文四卷》,装在一个大背篼里。他与

亲轮换背着,冒着清晨的细雨,从城里出发,中午过后,才抵达新的家——红椿公社田坝三队。
三队队长姓陈,

陈习夫,一个瘦小的中年

,


接待了他们

子。大队支书、生产队副队长、贫协组长等一干

闻讯也来了,闹闹


。大家一起在陈家吃完豆渣混青菜煮的“忆苦饭”,便把侯明明送到了坡

的知青屋——养猪场。养猪场的外墙

刷了一行标语:家中存土豆,心中就不慌。感谢毛主席,感谢共产

。养猪场共一大一小两间屋,大的屋喂了集体的10多根猪,小的屋约10个平方米,便是侯明明的栖

之地。土墙筑的草屋,又霉又

,几根小碗粗的树

,搭起简易的

和桌,做饭的土灶挨近家门

,竹篾编的墙把小屋二分之一隔开,空间窄小,只能容

。家门必须紧闭,外面臭

熏天。左面是一墙之隔的十多平方米的粪坑,飘浮着绿茵茵、黄焦焦的粪便。右面是一墙之隔的生产队养猪场,“嗯、嗯、嗯的猪

声不断传来。
“咋个是这个样子”,一同来的五十多岁的支书皱起了眉

,支书姓侯,

侯

娄,是个当了10多年的老支书,在当地颇有威信。他摇摇

,说:“条件太差了!咋个向知青办

待。”
“条件就是这个样子,三队的

况你支书未必不晓得。”队长转动着小眼睛,“要不是毛主席发号召,农民欢迎知青?球!”副队长接话道“三队在早之前,也来过两三个知青,有的干了几天活就跑球了,影影儿都看不到。那个郭知青郭四儿更安逸,在队

挂了个号,打了一转,就跑球了,

花花儿都看不见。”
“郭四儿到攀枝花去了,不可能回生产队了”,侯明明说,“郭四儿,郭家祠的,我熟悉,是我大娘的女。”
侯明明知道,前段时间,郭四儿在屏山城还闹了场风

。听说她到县医院治病,被医院的照光师非

,同在医院当医生的照光师的老婆与老公大闹后吃

自杀。郭四儿的新婚丈夫范娃儿提起菜刀四

寻找照光师算账,又找郭家

大闹,称养女不教。郭四儿到

躲

,患病的父亲在家里又

又急,死在一个风雨

加的

晚。守灵的时候,凄风苦雨,全家哭声一片,既要预防范娃儿来捣

,又当心郭四儿的安全。送灵柩

山的时候,侯明明跟着大

,抬着花圈,冒着风雨,踏着泥泞,走了十五里地的山道,在一个

中甸子的地方把郭四儿的父亲下了葬。

们说,郭驼子死得不值。与此同时,范娃儿找到医院,见到昨

的朋友,今

的仇

照光师,冷笑道:“你咋个呐,朋友之妻不可欺!欺负到老子


来了!”甩手就是几刀,丢下菜刀即逃走,当天在城西关被抓。被抓的时候,他哭了,伤伤心心。抓他的

也是他在

保组的哥们。看着亲

死的死,躲的躲,抓地抓,郭四儿心

一团

麻,含着悲愤,哭哭啼啼,离开是是非非的屏山,远走他乡。这件事一时

为屏山

的话料。
“郭四儿不回来,她屋

的东西咋办?铺盖都怕长霉了。”副队长说,“干脆撂球了!”
“咋这样说呢?”支书制止,“

家的东西不能随便动,烂都烂在屋里。

家回来咋办?”
“回来啥子嘛,乡坝

有啥子呆

哦?干活累,生活差,饭菜没有油星星。”陈队长拿起一根叶子烟就点,“哪个知青呆得长?一年半载就跑了,球球球!”
“啥子球啊球的,在

家姚老师、侯知青面前文明点。”大队支书拿出包“金沙江”,四

散烟。“毛主席派来的知青就

给你们了哈,生活、生产

的事要好好关心,出不得纰漏。你们都是

员。”
“

员

员,肚皮儿吃饱了才圆。”陈队长燃起一杆烟,“我这个

员,是你支书估倒拉我入伙的,队长也是估倒要我干的。干就干嘛,还要弄我来栳刘少奇,天天被那些龟儿子押起在田坎

转


”
“我也栳过刘少奇草把把在田坎

转,这是几年前文革

期的事了嘛!事

过去就算了嘛,牢

不要这么多嘛。”支书的大

喷出一

烟,“

级

委经常开会,要我们放下思想包袱往前看。大家都被斗争过,大哥不说二哥,怪谁呢?怪群众,怪文化大革命,怪毛主席?敢不敢怪?文化大革命不搞,我们贫下中农就要回到解放前,受地主老财的苦


”
“受啥子苦?支书啊支书,解放前你跟我一样,在这红椿湾湾

帮

家陈眼镜的老汉干活,这个地主凶不凶,吃了啥子亏?大家心

清楚,咳!工钱照拿,生活不见得比现在差,栽秧打谷,

家还割

打酒办招待


”
“你这是立场问题,阶级立场问题,我又要批评你了,再

说,以后整

,弄你来当典型,到时候你又吃不消。你陈队长死脑筋,把这些事

淡化了就算了,好好抓生产,支部晓得你抓生产有一套,是个好把式。”
“我们陈队长抓生产不摆了,做起活路来,条是条,道是道。虽然有时对社员有点凶,但大家心

还是服。”副队长拿起一把扫帚,打扫屋子,“三队的生产,不是吹,在全大队,全公社都是数一数二。”
从摆谈中,得知这个忙得不亦乐乎的副队长姓彭,

彭汉,二十来岁,是凉山来的“娃子”。他的父亲解放前在红椿、老油坊一带做小生意,赶溜溜场,一赶就赶到大凉山,贩麻椒、辣椒等干货,被奴隶主抓了“娃子”,后娶了当地彝族女

,生下了彭汉,不久病故。前些年,长大


的彭汉从凉山来红椿寻根,见此地物产丰饶,胜过

亲的大凉山,就不愿走,落户在当地了。不久,他入了

,当

了三队副队长兼记工员,又专司本队计划生育。每天收工,这个单

汉挨家挨户

门,扯开嗓子喊

家屋里

到公社医院“

扎管”、“女安环”,惹得社员背地里咒他“找不倒婆娘”。
陈队长是个精明

,麻烦的事就甩给副队长做。刚才听到支书及彭队长夸他抓生产有本事,心里也就了然,皱巴巴的猴子脸,露出了笑容。“生产

的事,就是要把细,

欺庄稼,庄稼就要欺

。庄稼是种出来的,不是吹出来的。今年,三队的大

,看样子要丰收。队

的保管房,要好好弄一弄,房顶

的瓦要重新揭一遍,谨防漏雨。”说到此,他望着侯明明,“侯知青,从今天起,你就是本生产队的

了,客

话就不说了,整公房的格钉,你要想办法弄到喔!”
“格钉不好搞,要打谷子了,各个队都在整修公房。前几天,我到公社开介绍信,进县城到

买格钉都没卖到,队

的冯保管到龙溪、龙华街

也没买到”彭队长扫完屋子,又抹桌子,“侯知青,你把格钉搞到,不说多了,只要十斤,队

奖励你100个工分。”
三队的工分,每天最高是十分,折合

民币3角,侯明明早就探听到了。这一百个工分,意味着是一个全劳动力10天的全勤。工分是次要的,要给生产队排忧解难,办事

才是实在的。“工分奖不奖励无所谓。”新来的知青说:“队

的事就是我的事,过两天,我

空回城,把这件事办一办。”
“马

就办。”陈队长当机立断,眼睛发出光,“谷子马

就要开打了,包谷也快要收了,时间不等

,公房还没有整修好,侯知青,你马

就进城,队

指望你”。
“我才来,就、就


”
“就进城,就这样定了。你这屋

的事,不要管,队

帮你收拾,你回来以后,保证你有柴烧。有菜吃,有

喝。生产队划给你的两分菜地,菜未长出来之前,吃菜就到养猪场的菜地摘。烧柴,暂时到养猪场的灶房里拿。现在的任务,是好好进城去买格钉,等于给全生产队一个贡献。”说着,陈队长摸出50块钱,皱巴巴的十张5块,有一张还缺了个角,一五一十数到侯明明手里,“买好东西后,回来算。”
“陈队长啊,你脑壳精,硬是会支配

。”支书丢掉烟

,“

家知青刚拢,还没休息好,你就支使


工了。硬是要大干、苦干、快干嗦?嘿!难怪三队有

说,跟着你干活很累。”说着,

转向侯明明的

亲“姚老师,别见怪,

都没有歇,就给你的儿子安排活路了,好快!队长精得很。”
“就是要这样子。”姚贤图说“娃儿下乡,就是要好好锻炼,有啥子事,尽管安排。公家的事,再小也是大事;个

的事,再大也是小事。格钉的事,没得说,我们马

回城,帮队

搞。”
“那就谢谢啦!”陈队长摇

晃脑,“我误农时,农时误我。姚老师,你的儿子我们没当外

,买回格钉,你再来,我推豆花儿,煮老腊

,有请。”
说话间,


偏西。侯明明空手跟着

亲,踏

了回城的山路。
*本纪实小说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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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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