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打仗了，苏修要侵略我了……同学们私语。珍宝岛战火一燃，中出现了战备。在离珍宝岛4000多公里的金沙江边的屏山中学，全校师生投入了挖防空的活动。用工宣队的话来说，“全校要打，每个班打一个，女都要打。”打的地段就在学校所辖的高城墙下，同学在子里打，女同学在外运土渣，火朝天。挖防空，侯明明很积极。一到下午放学，侯明明就提起锄冲出教室，直奔防空。防空里面又黑又闷又，为了赶进度，他常常和同学们挖到晚10点多钟，学校熄灯才走。有次，中小塌方，掉下的泥巴，砸伤了一个同学的肩膀，该同学住了两天院，出院后，被学校表扬并入了团，侯明明很羡慕，希望有这等好事出现。可这样“守株待兔”的机会始终没有来，入不了团，“团员”跟自己无缘，样板戏却跟他有缘，英雄当不，土匪“栾平”倒当了，而且当得有滋有味。

学校堂的灯暗淡了，台的几盏射灯露出耀眼的光，猩红幕布在“智取威虎山”音乐声中徐徐拉开，天蓝布的背景间，是一个乒乓球桌般大的棕黄包装纸制的小屋。这是侯明明班参加学校的“七.一”文艺晚会，演出的智取威虎山中的第四场“定计”。侯明明扮演栾平，脸用墨笔画了几根粗子，穿着一件灰大褂，脚套一双长筒靴，一摇一拐台，就抢了邵剑的戏。他夸张的动作，惟妙惟肖的表演，赢得了台下阵阵掌声。喧宾夺主的他，在欢笑声中一步一抖下台后，就被音乐老师瞄，了学校文艺宣传队的一员。宣传队有全校女同学三十多，每周星期六晚在教师会议室排练节目，排的节目有大合唱《我们前进在光辉的五七道路》、《八角楼的灯光》、《草原英雄小》等歌曲，侯明明总是准时到达，常常受到音乐老师表扬。五一、庆、元旦节期间，这个宣传队均被拉到县剧场演出。舞台，红红绿绿的聚光灯照射下，侯明明穿着整齐的衬衣、蓝下装，脸化了装，站在队伍的第一排，高唱，“为了保护羊群，不怕风雪，不怕严寒，小啊”，黑压压的台下，劈劈啪啪的掌声四起，他知道，这掌声献给的是英雄小，不过自己心里也高兴。

高兴的还有，他创作的相声《运竹子》被宣传队演出，受到欢迎。这是他通过自己的亲体会创作的。那是一次周末劳动，他和班的同学到30多里地的石碑坳运毛竹。那天，又是风，又是雨，道路泥泞，他和同学们冒着风雨在竹林中砍竹子，不小心，手的虎被雪亮的弯刀砍伤，现出白骨，鲜长流。在这个时刻，他的伤被女同学包扎，而他的竹子也不在了，结果被同学们帮忙扛回。在分女界限的班，这件事引起笑料和风，也得到了完美的结果。根据这个题材，他创作了相声《运竹子》，通过误解、抖包袱、搞笑，歌颂了同学之间的团结互助和劳动的精神。演出后，这个段子被当课堂作文，被任课的语文老师冯云龙打了优秀。

作文能够被冯老师打优秀是件不容易的事。年轻的冯老师毕业于西南师范大学中文系，能言善辩，多才多艺，66年分配在屏中，一直教语文，治学严谨。文革期，他是所在造组织的笔杆子，铁。他教侯明明三的语文，对侯明明的作文，有独衷。他常常说，除了侯明明，在他教过的学生当中，作文能优秀的不多。几年前，和川到侯家，就领略了侯明明的才华。除了教书，他还会演戏，县级机关在剧场搞文艺调演，他扮演《红灯记》中的李玉和，拿起个碗，一声“谢谢”，高唱：“临行喝一碗酒，浑是胆雄赳赳，鸠山设宴和我朋友，千杯万盏会应酬”唱得有滋有味。可惜年纪轻轻，不明不白死了，死在自己的卧室里。

本来那年节，他已请假回老家阆中探亲，节过后，学校开学，未见他来班，他的妻子也从阆中来屏中找他。结果，学校领导发现他的门窗紧闭，一臭味从门缝透出，派砸开他的玻窗翻进去，才发现他早已死亡，直挺挺地躺在。校医检查，无伤无痕。学校当即报案，法医赶来，把他抬往办公室解剖。

解剖是在晚进行的，办公室换了100瓦的电灯泡。侯明明爬办公室外的窗台，站在面看，硬邦邦的冯老师被放在办公桌的草席，面铺了张塑料布，冷冰冰的。究竟是怎样死的，说不清楚，是个谜。不过，法医拿着铮亮的手术刀，剖开其肚皮，现出肠肝肚腹的惨相，使侯明明心惊跳，久久难忘。

更难忘的是，他听见了高年级同学的哭泣声，看见了高年级同学无可奈何的状态。他升三的时候，高年级的同学毕业，山下乡开始了。

这些同学离别前，互相留言，互相赠送笔记本，依依不舍，抱痛哭。哭声未停，欢送的锣鼓声响起来了，噼噼啪啪的炮竹声就在屏山中学门一阵阵炸响了。

七二级的几百个学生戴着大红花，手拿雄文四卷，背着行李，流着泪，开赴农村广阔天地劳动去了。目送师哥师远去的背影，侯明明知道，山下乡这条路，自己始终要经历的，他暗暗下决心，要在这短短的中学生活里，好好读书，好好锻炼体，有了文化和健壮的体才能应付以后的知青岁月。

下乡的队伍远去了。

又一个队伍走来了。

这个队伍备森严。保组的干部手握喇叭，一阵阵高呼，“紧跟伟大领袖毛主席的战略部署，清理阶级队伍”，“坚决镇压地、富、、坏、右份子！巩固无产阶级专政”

号声中，县中队的士兵用刺刀押着剃光的犯游街示众，犯中有老有少，有跛子，有美蒋特务，有航道队的瘦子“号手”，还有和老婆离了婚的造派卞司令。这帮造字号物，信奉“替天行道”，拉大旗作虎皮，围着锅边转，转去转来转了几年，锅巴都没有分一块，一下子跟渣跛子一样，了无产阶级专政的对象，变了阶级敌，栽进了铁窗。

耷拉着光的卞司令，五花大绑，青面黑，见伸过来的刺刀，周颤抖。他跟着队伍游到了卖鱼桥，看见旁边的县剧场，触景生。过去，他无论舒展姿尽地跳“敬的毛主席，我们心中的红太，我们有多少话儿要对你说，有多少歌儿要对你唱”的忠字舞，或欢跳“葵花朵朵向太，满怀豪迎九大”的街舞，还是在舞台扮演高、大、全的英雄李玉和、郭建光、杨子荣，一个亮相，赢来的都是掌声。参加造派，在各派之间周旋，尽得好，被兄弟伙竖起大指拇赞赏，称之‘麻糖手’。尽管自己这个‘麻糖手’到冲杀，挂有造司令衔，巴望引起面重视，“遇明主，攀高枝”，封个一官半职，但那些在中央、省得势的掌门，并不理睬，就连入室弟子都没资格当。开代会，就悄悄进去瞄一眼，在门拿串鞭炮庆祝的机会都没的。操去操来，操的窝囊，最多操“社会基础”。一有风吹草动，风云变幻，就当牺牲品，被抛入法网，触动法网这根电，痛啊！他一眼瞥见街边熟悉的侯明明、史老板、彭老大，想到自己风光一时，如今了阶下囚，摇摇，无可奈何，不自脱而出“：“生就是舞台，生就是一场戏，生就是一场梦啊！”他见明晃晃的刺刀比过来，只好低着，哭丧着脸，跟着犯队伍从侯明明边走过，到县广场开公捕公判大会，接受法律的审判。

街看闹的对这群犯指指点点：

“你看，一个二个缩缩脑，像个乌龟，龟儿子些也有今天。”

“这些过去不得了，耀武扬威，不可一世，报应来了。”

站在店子门看闹的史老板哈着酒说，“狗、狗些提、提劲打靶嘛，当、当操哥、操球不转!背、背球时，栽、栽球啦！

侯明明说，“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一切都报！”

公捕公判大会开得威严，声势浩大。卞司令一伙带着他们的刑期走进了监狱去服刑，美蒋特务彭期文则五花大绑，背着红叉叉斩标，被士兵拖向了刑场。刑场设在屏山城东门桥下的河坝，东门街和桥观者如，拥挤不堪。这个40多岁的犯年轻时从军去台湾，五几年被司派遣回大陆被抓，刑满赦放后回故乡屏山大乘，又兴风作被捕。听说抓捕时，犯力拒捕，格斗起来，伤了几个，跃自家的破草房逃跑，被县中队士兵擒获，后以革命罪判死刑。只见犯被士兵踢倒，跪倒在沙地，向江对岸，背后连中两，居然不倒，回过来狞笑。行刑士兵对其一阵刺刀，犯才在泊中爬了爬，手脚抖动，挣扎死去。

“民想攻大陆，想翻天，这就是下场！”

“狗美蒋特务顽固，该千刀万剐！”

“狗革命分子，挨子、挨刀子，死了活该！”围观者纷纷咒骂。

“狗、狗命大，当、当特务训过练。挨、挨球哟！”史老板捧着个烧酒瓶，对彭老大说，“看、看到没有，龟、龟儿子中、中了两，遭、遭了三刀。”

彭老大说，“我听，响的是一。看的是遭了两刀。”

“中、中的是两，遭、遭的三刀。”

“打的一，遭的两刀。”

“争、争啥子？打、打不打嘛？不信，就过、过去数一数、眼眼，刀、刀！”史老板在丛中边喝酒边骂起来了，“遭多、多打点眼，多砍几、几刀，弄、泥，才、才、才解恨！呸！龟儿子死球啰，不、不要弄来埋，甩他狗、狗的在河喂、喂娃娃鱼！”

“快哉快哉咣当咣当咣当”彭老大掂起脚尖，在群中高声唱起来啦：

“小小寰球，有几个苍蝇碰壁。

嗡嗡，几声凄厉，几声泣。

蚂蚁缘槐夸大，蚍蜉撼树谈何易。

正西风落叶下长安，飞鸣镝。

多少事，从来急；天地转，光迫。
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
四海翻腾云怒，五洲震风雷。

要扫除一切害虫，全无敌。……咣当咣当咣当”

本纪实小说主公侯明明先生书画作品欣赏

http://hi.baidu.com/liaoyourong/blog/item/d775af2f8015523b1f308948.html

http://hi.baidu.com/liaoyourong/blog/item/201c3824f11ef928d4074270.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