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武装支泸队死了两个，尸体随队运回来了，其中一个死者就是那个戴黄军帽的新市。  “王小军死得好惨啊！是为了掩护大家死的，年纪轻轻，还不到30岁，丢下老父老、婆娘儿女一大堆，可怜呀！”队长端起酒杯，眼泪行行，“说真的，越打泸州，死越多。我们跟本打不过对方，对方全是当过兵，过战场的。泸、纳、合这些军工厂的麻联站老保，师长就是厂长，团长就是分厂长，教导员就是车间主任，手下的工有的打过朝鲜，有的打过印度，有的打过越南，厉害得很。装备又好，厂里生产的打飞机的高射机，都拖出来打，横起扫，摊一，伤有碗那么大。就是军分区王茂聚的部队，换便衣去打，也不一定占得了便宜。我带的屏山这个队，大多是转业兵，装备还可以，武装部提出来的，可是一泸州前线，起火来就不行了。”这是队长回到屏山，来到侯平发家，喝闷酒时的感慨。  “不长眼，子弹不认，战场变化多端。”侯平发喝着酒说，“生命可贵，死在这武斗战场，死啦就死啦，划不来。”  “是就是，划不来.老侯啊！还是你值得，如果你这个机手了前线，就难得说了。对方训练有素，作战经验丰富，开起火来，专打机手。王小军这个你晓得，城隍庙的事后，就跟着我们了。支泸期间，他要把他那个队当主力用，自己还要当机手,英雄得很。正缺马，面巴不得，就给他封了个队副。你那挺机，就是他在用。我们到了泸州，分配的任务是打对方的伏击，在伏击地蓝田坝，一起火来，就被对方火力压制，抬不起来，对方援兵迅速赶来，给了我们一个包围。看来家早有准备，我们只好撤退。王小军主动要求断后掩护，他的机一响，就被对方盯了。嗬哟，不得了！龟儿麻联站的轻、重机一脑向小军扫来，迫击炮弹也落来了。遭了，还活得出来吗？呜呜——是王小军用一个的牺牲，换来了我们全队将士的安全啊！呜呜——队长抹了一把鼻涕，继续说：“队伍撤下来后，士低落，大家不开腔。我稳定军心，拿出红宝书，念起来：‘我们的同志在困难的时候，要看到绩，要看到光明，要提高我们的勇。’我大家攻，用毛泽东思想武装脑，背诵毛主席语录,‘下定决心大家就高喊‘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边喊边攻，一个劲儿想把王小军的尸体抢回来。哪晓得还没走近，一颗炮弹落来，中都的小李当场就被炸死了。吓得很！大家一窝蜂往后跑，木船社陈老大、陈老二两弟兄，一个天一个地，平时满豪言壮语，巴伤，这次比谁都溜得快，丢了，子弹掉了，兵败如山倒，我简直没办法，挡都挡不住。我们只好撤退，稀里糊涂，退到了对方的地盘，只听一个尖声：‘令！代号！’，我发觉不对，急中生智回令，4321！趁对方未醒过来，我们的AK-47冲锋、半自动步一阵射，然后兄弟们逃之夭夭。队伍回来了，还是不行。死了，尸体一定要弄回来，抢尸体要紧。天黑，我下了死命令，督战队的冲锋比起，全队才一起，悄悄地摸黑到阵地，把他两个的尸体弄了回来，缺胳膊断的，机也散了架。他的，回到驻地，陈家两弟兄打老子的小报告，第二天，高超这小子说老子没有完任务，还死了两个，把队长这个官儿给老子撤了，狗的关老子的闭”  “咋个会关你呐？他咋弄个做呢？”侯平发端起酒杯跟队长碰了一下，“一起都是战友，好兄弟嘛！出点事，兜着嘛。”  “高超这小子，认为我们打了败仗，死伤了，跟他脸抹了黑，影响了他在面的形象。说穿了，影响他爬，影响他升官。这龟儿有心，想挤进即将立的县革委，弄个官儿来当，又想挤进地革委，当个常委。，心大得很！”队长呷了酒，埋着说：“其实，关闭有啥子嘛！我在部队又不是没遭关过。64年夏天，罗瑞卿搞军事大比武那年，我们部队驻防在湖北。团里搞军事演习，给我们连的任务是攻占A高地。我是一排长，高超是二排长，他带领二排从正面的缓坡进攻。我避实就虚，搞奇袭，迂回到后山，从农民的柑橘林了去，首先占领了A高地。不服输的高超跟我争功，钻我的漏眼，说我违犯群众纪律，带队把老乡的柑橘树碰坏了，一个劲儿要求领导理我。我愤不过，扇了他两耳光，结果，连里关了我的闭。的！高超这小子，既当婊子，又立牌坊，刀打豆腐两面光。他来闭室看我，送烟送果，安慰我，称兄道弟，尽说好话。又找领导说，早点放我出来。虽然我提前放出来了，还是当我的排长，但是他也没捞到什么好，在连里升了个虚职，当副指导员。他认为这是明升暗降，第二年就闹着专业了。我呢，随部队换防在山东，期间，抓犯遇了点麻烦，差点落了个分，干脆回来了。”  “咋个呢？是自己回来的，还是理回来的？”  “当然是自己回来的。”队长接过侯平发递来的酒杯，碰了一下，一吞进，“说起来也不关事，那是秋天，我们驻地有一个村庄发生了盗案，村保管室遭了三袋花生，价值民币15元，这在当地已经是大案。县公安局经过侦察，锁定是本村村的马老大。公安员搜查马家遇到麻烦了。”  “会有啥子麻烦？”  “马老汉和他的三个儿子坐在炕，拒绝接受搜查。很明显，三袋花生米就在炕内。公安员采取分流手段，要带马老到村公所询问，再寻找证据，伺机抓捕马老大。逼急了，马家父子原型毕露，提起锄、菜刀和公安对抗起来，级急调我排支援。我布置全排包围马家后，带领几个战士冲进马家。形势严峻起来了，马老大负隅顽抗，用打火机引燃在家中的炸包。我举起手，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两，第一未中，第二脑壳开了花。但炸的引线还在燃，我没学王杰把自己的体扑向炸包，而是把我们的同志推出了房屋。就在跨出屋时，炸包爆炸了，伤了我带来的几个战士，我也受了点轻伤。等硝烟散尽后，我们冲进屋内，那负了伤的马老汉和他的另外两个儿子喝农一起死了。”  “花生呐？是不是在炕内？”站在一旁尖起耳朵听的侯明明问，“三袋花生找到没有呐？”  “找没有找到花生有啥子用！”队长瞥了侯明明一眼，把酒杯递向对面的侯平发碰了一下杯，“价值15元的案子，对方死了四个，一家两代完了。我方伤了几个战士，这个案子搞得窝囊，不过，话又说回来，从政治的角度讲，必须这样。阶级斗争，你死我活。治世用重典，哪怕只要有一点火星，也必须用高压龙扑灭；哪怕只要有一两个犯事，也要动用强大的家机器。挥起无产阶级的铁拳，大军镇压，高射炮打蚊子，强化无产阶级专政，确保地方平安，江山永传。”  “那你为啥子要自己回来呐？”  “由于犯已死，我带去的几个战士受伤，面说我临场置不当，战士受伤负有一定的领导责任。趁分下来之前，我闹着专业，结果回来分在供社，遇到他在大十字辩论被逮。我好心好意前给他说好话，差点脱不倒爪爪。要不是躲在你的屋，说不定陪他一起坐笼笼，我对得起他了。他现在发迹了，武装支泸，要利用我，稍不顺心就整。这个呐，现在我看透了，好事是他的，歹事是你的，狼子心，奉违，两面三刀。跟他搞不到一块儿。算啰！各有志，以后各搞各的。”  “各搞各是小事，冲冲杀杀，死伤了就不是小事了，关你的闭是不是要理你?”侯平发关切道。“我听小道消息说，在北京，清华大学蒯大富等‘清华井冈山’红卫兵在学校高楼架起机关，阻止毛泽东思想工宣传队进校，还伤了。影响坏得很！毛主席冒火了，在中南海召集了北京八大红卫兵开会，对聂无梓、蒯大富等说，“现在是该你们犯错误的时候了‘”  “犯啥子错误？况不一样。蒯大富打的是毛主席派去的工宣队，打的是毛主席的。我们打的是保走资派的，文攻武卫，文攻武卫是江青同志提的。”队长又灌了一杯酒，“就算有错，大不了现在我跟你老侯一样，优哉游哉。”  队长悠哉游哉的子不长。由于屏山造派内部分裂两派，双方争权夺利，由文斗升到了武斗，队长被启用，当武斗司令了。原来，屏山有个造组织，红造司令部，该组织经过67年2月镇后，因学习宜一中红旗派的斗争精神，辟宜宾红派的讳，更名为屏山红旗造司令部。接着，该司令部又分出一派“斗到底”的组织，员县茶场、林场、航道队的工。两派为筹建革委会的矛盾升级，大打出手。泾渭分明，划城中大十字为界，城西属红司领地，城东属“斗到底”地盘。司令属于“斗到底”的，原是红司高超麾下，后因观点相左，利益相争，与高超的关系搞僵；他釜底薪，戈一击，拖了一批马出来，并网罗了汴司令、黑司令、硬骨、彭老大等马，了“斗到底”的武斗指挥官。为把红司挤出屏山，他调兵遣将，下奔走，忙得晕晕乎乎。“坚持就是胜利，发动一两个攻势，踏平对方，为革委会诞生鸣锣开道。”  大忙着争斗，小孩寻找快乐。文革了两年，越越凶。这年，68年的秋天，是个多事之秋。一天下午，侯明明到城东的一棵棬子树捉蝉，不小心摔下地来，膝盖碰伤，露出白花花的骨。亲把他送到县医院，经过敷包扎，送回家里，吃过，就躺在唤。半时分，阵阵疼痛的侯明明被泣声惊醒，醒来，见自己的睡了个中年女，伤心地哭着。亲披衣坐在沿一旁相劝，“大哥已经死了，就算了，死不复生。你逃出来是好事，正你的叙斌娃儿、锦绣姑儿还在，以后还有个依靠。现在全到都在，你就好好待在屏山，哪儿都不去，有啥子困难就找你的三弟和我。”亲见侯明明醒来，就说，“你的大伯娘回来啦，回来这趟不容易，走了几千里路，从兰州走回来的。”  “咋个走回来呐？我从来没见过大伯娘。”  “你大伯爷和你大伯娘50年回来过一趟，那时，你还没有出世，咋个见过嘛？”亲说，“你大伯爷小时候调皮捣蛋，从屏山打架打出去的，找到红军，长征到了陕北，50年带兵来解放过屏山，随后从部队下来，在西北的一所大学当领导。文革来了他就被打走资派，关进牛棚，遭整死了。你大伯娘也遭了，都弄来劳动改造，趁一次放羊的机会，跑回四川的。大路不敢走，走小路。城里在搞武斗，也不敢进。她就拿根打狗，走偏僻小道，沿着红军长征的路，边走边讨饭，半年多才走回来的。昨晚才拢家。”  “不行，我还要走。”又黑又瘦的大伯娘起下，“这屏山城也不安全，昨晚在街，我看到都是造派，提提，就像兰州一样，在搞武斗。我要走，要走。”  “朝哪里走呐？”亲劝说道：“你走了这么远的路，该好好儿养养体。体要紧。”  “我要回娘家新安，看娃儿些，娃儿些丢在我屋，好几年没见了。再说体，我的体好，啥子苦都吃过，体都没倒。”  “不准走，坚决不准走。”侯平发进屋来说，“开玩笑，大嫂，走了这么远的路，的都吃不消，何况女的。要走，都要在这屋多休息个十天半月，体恢复好了再说。”  王加致听从了兄弟的话，在屏山呆了下来。无所事事的她，喜欢和侯平发一家摆谈侯家的往事。特别是侯家的先祖侯太公开垦屏山，底坝河边痛打老虎的故事，使侯明明三弟兄着。  相传，侯家祖先秋时生活在黄河流域，秦汉时为征战，荣立战功，被封侯拜将。其姓氏的“侯”，就是皇所赐。南宋战，侯氏族迁居到江西。明中期，有侯家三弟兄奉朝廷之命，从江西随军西征戍边，老大在云南，老二在贵州，老三在四川。老三沿长江而，披星戴月，行走，从走到秋，年末抵达川南长江边的屏山，眼睛大亮。此地底坝，锦屏巍然，祥云漂浮，林木葱郁，绿环绕，想必是个居的好地方。他于是打住脚步，决意定居下来。好山好虽好，可是烟稀少，荒草丛生，飞禽走兽出没。长途跋涉的他，开始伐木筑屋，开荒种地。一天清早，他来到底坝河边耕种，忽然，发现眼前一只丈多长的黄白纹大老虎，蹲在石，蓝眼发光，拦路呈威。常言道，下山老虎饿得慌，凶恶发狂躲不了。年轻盛的他，不躲不避，管它三七二十一，轮起斧就朝虎一击。中了一斧的饿虎大一声，伸出铁爪向他扑来。他回便跑，跑进旁边的竹林躲。饿虎长啸几声，张牙舞爪，扑过来，却被几根楠竹紧紧挟住，动弹不得，拼命嚎。老三从竹林里出来，对着四角刨的老虎拦腰就是几斧，老虎疼痛得怒吼一声，山摇地动，竹竿断裂，挣脱出来他瞅准机会，飞跃，骑在虎背，一阵揍。“骑虎难下”，老虎见背有，就地一滚，来了个四脚朝天。摔倒在地的太公急中生智，几步跃到河边，往大石包一站。负伤累累的虎引颈长啸，纵扑来。早有准备的他，将体一缩，就势滚到石包下。用力过的老虎从太公顶飞过，“咚——”地一声，落在了深里，花四溅。老三从容地抱起河边的石，往落虎狠狠砸去，石落虎伤，受伤老虎在中四脚奔刨，一起一复挣扎，不一会儿，悄无声息，不动了。从此，侯老三底坝河边打虎的故事一代代传了下来。他在底坝落脚定居，娶妻生子，丁兴旺，了侯家在屏山的太公。侯太公的子孙一代代繁衍了下来。  太公打虎显神威，洪兴惩霸万民颂。又传，道光年间，张献忠屠川，千里落地。蜀中各地民众纷纷练兵自保。侯家先侯洪兴在底坝举办团练，拥兵自卫，保境安民。流寇逃窜，献忠出川，洪兴带领的侯家军不断壮大，形劲旅。1900年，八联军入侵，慈禧西逃，被朝廷嘉奖“忠勇可嘉”的侯家军编入川军开赴京都勤王，大战侵略者。廊坊一战，洪兴先士卒，骑着高白马，双手使剑，突入敌阵，左冲右杀，杀得洋鬼子鬼哭狼嚎，入入而败。抗击侵略者的战斗中，他作战勇敢，冲锋在前，英勇杀敌，屡立战功，官至参将、总兵，被朝廷赏黄马褂。战事平息后，他带着副将邱八从汉逆江而，衣锦还乡，荣归故里。  故乡屏山县城是一座滨江小城，呈井字形，街道狭窄，青石铺路。素有“好个屏山城，四十八座庙，东门犬声，西门听得见”之民谣。洪兴的木船一帆风顺，抵达金沙江边的屏山城南码，便和副将拾级而，从三层箭楼的题刻注明书于“隆庆七年”的迎江门下穿过，来到南门街，见“金江锦”绸庄门声鼎沸，群昂。一打听，得知此街“金江锦”店主邱奎，乃城南恶霸，看中邻居60余岁瞎婆的旧房，打着扩大店面的幌子，强行买房。瞎婆不从，邱奎顿生诡计，指使家丁半运库房的数匹绸缎，抛于瞎婆的后院。第二天，他谎称店内绸缎被盗，带装模作样在乡邻间挨家挨户搜查。结果，搜到瞎婆家，翻出绸缎，邱奎便诬蔑是瞎婆儿子小三作案。一群家丁如狼似虎，拳打脚踢瞎婆子，并嚷要将小三捆绑起来押送官府治罪。邱奎得意忘形，声称“官府就是县太爷，姓邱，是他本家大爷。小三只要进牢房，老虎凳伺候，辣椒罐喉，必死无疑。不过，看着相邻受罪，其心何忍？只要把房子卖了，好说好商量，其它事一笔勾。”乡亲们眼睁睁看见邱奎贼喊捉贼，另有图谋，瞎婆子遭赃蒙冤，惨遭毒打，敢怒而不敢言。  行武出生的洪兴看得忍无可忍，牛脾一发，前痛斥恶霸邱奎，解救瞎婆子，却引来邱奎家丁一伙围攻。洪兴施展看家本领——祖传的侯家拳，窜下跳，左抓又打，三下五除二，便把邱奎一伙打得鼻青脸肿，跪地连声告饶，发誓永不侵犯瞎婆子的住房。大快心之际，忽然铜锣开道，吼班大吼，“屏山县正堂”朱红牌子出现。原来，厮打中，“金江锦”的伙计，跑到县衙门报案，说南街“金江锦”绸庄遭抢。凶神恶煞的邱县太爷戴蓝顶蓝翎官帽，脚磴朝靴，坐着官轿，带着捕快班急急赶来，捉拿犯。  此时，洪兴副将解开包袱，从中取出一件黄马褂来，不慌不忙穿在，并副将从店内抬来木椅，当街坐定。“肃静”、“回避”牌中露出几个衙役，朝街中间的洪兴举鞭就打，鞭子还未甩出，即被缴下。衙役定睛一看，只见穿着黄马褂的洪兴巍然不动，忙后退向轿内的邱县太爷禀告。按清政府规定，凡见到皇帝御赐的黄马褂，犹如见皇帝本一样，要对黄马褂匍匐下地磕。刚才，洪兴缴衙役的鞭子，县太爷在轿内窗早已看清。他声“住轿”，忙整衣拂袖，出轿匍匐，下跪磕。洪兴副将撑起油布伞，店小二端来一碗盖碗茶，悠然自得细品起来，全然没有一点离座而去的意思。堂堂县官，在烈晒下，直挺挺跪在青石板街道，后面跟着跪一大群衙役、捕快、班，当街堵塞。街边百姓，暗中欢喜，私笑。  太西坠，河风拂拂。茶冲了一碗又一碗，茶由浓到淡，清凉起来。洪兴茶瘾过足，神安稳，便心平和地对着下跪的县太爷数落，他明辨是非，惩治街霸，为民清廉，保境安民。洪兴一正，大义凛然，说得县太爷虚汗淋漓，诺诺称是，才从木椅站起来，伸伸懒腰，踢踢脚。他见县太爷指使捕快松了小三的绑，捆绑了街霸邱奎，才慢悠悠让道，街找旅店投宿。  与邱奎狼狈为的县太爷，大庭广众下遭到羞辱，愤难消。他与同姓一个邱，同是一个祖宗为名，拿着邱奎的银子，悄悄打点、收买了洪兴的副将邱八，走了洪兴的黄马褂，然后实施报复，连率兵前往东街的金沙江旅店捉拿洪兴。旅店内，洪兴与衙役经过一番打斗，翻墙逃出店外，沿着城墙巷子飞奔，闯南关临江门下河坝，独自泛舟而下，过叙府，都，击鼓总督府，一状扳倒了屏山县太爷，惩了街霸邱奎。屏山百姓手称快，重见天。而洪兴见义勇为惩恶霸，当街羞辱县太爷的故事，也在金沙江两岸流传开来。  话说回来，动心的祖先的故事摆了，平平淡淡的家务事也要做。清闲的王加致偶尔也展示厨艺，做做饭，做菜喜欢弄个新花样。她炒的菜味道好。侯平发夸奖她，“菜弄得好，味道就像馆子一样。”她笑着说，“三弟，这些手艺都是跟你亲学的，你亲做的菜味道才好。可惜婶娘走早了，没有享到后的福。”  时间过了半月，城里的氛紧张起来，派系之争引发了武斗，街响起了声。王加致执意要走，在侯平发夫妻的护送下，她过河到云南石龙店，告别侯平发夫，走绥江，回到了新安。  送走大嫂后，侯平发伤感地说，“是三节草，不知哪节好！大哥当高官时，卫秘书一大串，当官太太的大嫂衣来伸手，饭来张。世道一变，大哥一死，大嫂就沦落到讨的地步，还东躲西。回到娘家也没有办法，没钱，拿啥子生活？”  “我都问过大嫂，她也不想回北方，说那边风沙大，天冷，生活不习惯。”姚贤图说，“大哥死了，大嫂又没有文化，当个家属，拖儿带女，哪个盯你？没有指望，回老家来好点，有个依靠。”  半月来，侯明明的伤未见好转。他又被父送往县医院，经过诊断，当即被医生安排住院治疗。  住进外科病房不到一周，侯明明的心就紧张起来了。  这天中午，城里一片呐喊，声响过不停。下午时分，声稀落，病房里抬进来一个鲜长流的伤者，伤者好面熟，原来是黑司令。医生把刚刚负伤抢救过来，还于昏状态的黑司令安排在侯明明相邻的一张。护送伤者的是侯明明的老表朱学兵。朱学兵是龙华，少时，常来屏山看望姨，后被航道队招工，当了造队员。他小声对姨姚贤图及表弟侯明明说：“黑娃可能活不过明天了。他这辈子可怜，从小被爹抛弃，又有癫痫，到要饭，后来到了林场，工资丁点儿，为了长工资打了场长几皮砣，差点被开除。文革来了，他一个扯杆旗子，自封司令，把林场公章抢了，把场长打伤了，就跑到县城来造。他光杆司令一个，招不到兵，自己吃饭都困难，就一会儿帮“红司”刷标语，一会儿帮“斗到底”贴大字报，要不就一个扛杆旗子，到声援，找饭吃。”朱学兵看来对黑司令比较同，“没有活动的时候，黑娃就帮们做家务、买烟提开、洗衣裳，连内都洗，勤快得很。还有，黑娃见们和那些女的武斗之花喝酒，打骂俏，就自觉走开。特别是见和娇滴滴的女单独在一起，他还悄悄把门关，醒事得很。他在城隍庙失手击毛主席语录，冤枉得很，关在红司闭室，天天哭流洒，不是唱“抬望见北斗星，心中想念毛主席”，就是一个劲儿念叨，说对不起毛主席，要为毛主席献。后来，队长把他救出红司闭室，一起投奔‘斗到底’。今天午，攻打红司的阵地，本来面不要他去，考虑他是孤儿。他又哭又闹非要去，说：‘要戴罪立功，要为毛主席革命路线献！孤儿最革命！要为全山河一片红，流尽最后一滴。要让战友们看得起他，知道他光杆司令黑娃有样，不是孬种。’这句话硬是说准了。面本来把他编入二梯队，了火线他不听招呼，一个拿杆红旗就往前方闯。还一个劲儿高喊：‘冲啊，同志们，立功的时候到了，抓住天陈大皮——’话刚说完，就被对方的子弹射倒了。肚皮流好多哟，肠子都流出来了”朱学兵的眼睛润了，“我们把他抬往医院的路，他还不要我们管他，我们冲去，把红旗红司的阵地。又喊了两句‘毛主席万岁’就昏过去了。到了医院，医生给他做手术，抢救了一个下午，伤才稍微稳定点。趁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医生他待两句话，他喘喘地说，想吃一碗回锅，想穿一双皮鞋话就说不下去了。医生说他可能活不了啦，我们安排后事。”说话间，邻的黑娃哼了一声，单动了两下。朱学兵忙过去照看，揭开单，脸一下变了，“糟了！像没了——医生、医生”边喊边朝外跑。医生护士一拨随着朱学兵进来了。他们检查了一下黑娃，都在摇。朱学兵明白了，“哇——”地哭出声来。侯明明心里很害怕，拉着亲闹着要回家。姚贤图嘱咐站在旁边发呆的朱学兵，“相帮完黑娃的丧事后，就老老实实呆在姨家里，不要再跟着出去提劲打靶了。”说完，收拾好用具，扶起侯明明离开了医院。  医院门，武斗员全幅武装，架起了机关。  残如，西天边一抹红。  秋风瑟瑟的屏山城，静悄悄，没有犬、鸣，街道冷冷清清，家家关门抵户。偶尔，一两颗流弹呼啸而过，让心惊胆寒。  黑云压城。  战云密布。  战即将来临。  本纪实小说主公侯明明先生书画作品欣赏  http://hi.baidu.com/liaoyourong/blog/item/d775af2f8015523b1f308948.html  http://hi.baidu.com/liaoyourong/blog/item/201c3824f11ef928d4074270.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