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手机翻盖，时飞的心轻松了一些。打这个电话无异于一个巨大的冒险，方一定会把它当一个挑衅的信号，也许会就此追踪他的位置。可他还是打了，对于想做的事，他从来不计后果。他希望让所有都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是对的。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的会误解自己，也许只有等到他打开宝入的那一天，们才会理解他。也只有到了那一天，他才能为父亲了结心愿，告慰他老家的在天之灵。 在打电话前，他还和自己的老师蓝奇说了几句话，这是自离开京城之后，他第一次跟老师说话。但老师的神志还没恢复，没听明白他的话，居然问他到博物馆还有多长时间。他有些担心，担心这两天给老师的安眠量是不是太大了。蓝奇的体不算好，真不知这样下去，老能不能扛得住后面的旅程。他瞅瞅又陷入昏睡的老师，决定明天减少一些量，同时又想，睡眠至少可以让老师免受晕车之苦。 这段路程景出奇的美，但他却无心欣赏。他想起两年前，自己第一次走这条路时的心。那时，他曾被这里的美景深深陶醉，第一次对喧嚣的都市感到厌倦，甚至萌生了归隐田园的念，尽管他知道那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他感到自己从到脚都换了一个，过去那个时飞的突然间不见了，什么生的苦闷，商战的险恶，风月场的酒绿灯红，也随着那个时飞一起消失了。从那时起，他不再犹豫，在那次旅行后，他彻底告别了自己原来的生意，告别了原来的朋友圈子，重新回到京城博物馆，为蓝奇教授的一名学生…… 今天，当他再一次踏这段熟悉的旅程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心又变了。他不知道这种心应该如何定义：是恐惧，是焦虑，还是有几分欣喜？他不知道。但是有一点他清楚，眼前的美景很快就会消失，等待他的将是荒凉的戈壁和漫漫的黄沙。 ——为了完给自己定下的使命，在那里他将会度过更多的时间。  一离开蓝奇教授家，袁方忙看手机的未接来电。电话号码显示是京城博物馆，拨回去，接电话的正是馆长助理虞心月。虞心月告诉他，鲍天羽馆长已同意接受采访，时间定在明晨九点。袁方欣然道谢。 挂了电话。他静下心来想了一下，很难判断下午在蓝奇家的收获如何，但有一点无疑，很多问题都指向了京城博物馆。要想获得更多的信息，明天的博物馆之行至关重要。 看了一眼手表，才四点多，还有时间完另一项安排——探望刘汉唐。他在一个种类齐全的果摊挑了些果，了辆出租车，直奔芳泽医院。 芳泽医院离钟鼓楼并不远，车程也就二十分钟。医院的所在的位置有一个让一目了然的标志，一座高大的牌楼。牌楼之后，一条长长的石砌甬道延伸到茂盛的林之中。那儿是明清两朝皇帝祭祀土地的场所——地坛，地坛的主祭坛名为方泽坛。芳泽医院的名字正是取用了“方泽”的谐音。医院与公园仅隔着一条狭窄的街道。 按照午小雅说的况，刘汉唐在芳泽医院的急诊观察室接受观察。小雅说，刘汉唐的妻子晓燕打电话到杂志社时透露了这个消息。 袁方知道医院的探视规定向来很严，抱着碰运的心理进了医院大楼。很快，他就尝到了冒失的苦。他死说活说，急诊病房门看门的老大爷就是不许他进去。老门卫义正辞严：墙规章写得很清楚，只有在规定的时间方许探视病。袁方得咽了唾沫，没奈何，只好提着一兜子果在大厅来回转悠，琢磨着怎么过这道关卡。就在他差不多要绝望的时候，病房区内忽然传来一个女子和的声音：“让他进来吧，大爷。他探视的那个病归我管。” 袁方一门心思都放在跟老门卫战了，根本没注意旁边还有个在观战。这才看到，一个肩横搭听诊器，材修长的白衣女子站在楼道，手里拿着一份病案。从佩戴听诊器这一点来判断，此应该是位医生。她戴浅天蓝帽子，一副大罩遮住面庞，闪亮的双眸分外动。 说完话，女医生没再理会袁方，径自转走了。袁方不等老门卫开，一个箭步跨过门房，跟了好心。女医生没进急诊病房，径直了楼梯。袁方追楼梯，心里却在打鼓，刘汉唐不是在急诊观察病房吗，自己这么冒失地跟着家干吗。女医生忽然停住脚步，扭过，摘下罩，微微一笑。“你是袁方么？怎么，不认识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