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一个最悲哀之莫过于努力爬高却不幸掉下来，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破产民总喜欢跳楼的原因。陈林这阵子算是风得意了，他当然不喜欢跳楼，可有对他眼红，喜欢把他推下楼。 那尚是白天，陈林意外地和柳咏梅无约会，因此窝在寝室养精蓄锐。他模模糊糊地在“白做梦”。我躺在看书，正看到张无忌光明顶大战群雄的精彩，也恨不得跳下去耍一阵“乾坤大挪移”。思想正在驰飞时，陡闻一声“陈林，出来！” 抬眼看去，几个子拥进来。谁是陈林？有一问。我闻出火味，陈林半梦半醒还不失灵鼻，也得知来者不善。这是个古今难得的旁观者和当局者都清的境地。陈林从爬起承认自己就是大名鼎鼎让如雷贯耳的陈大物。 兄弟们，！来嚣。其他子蜂拥而，围住陈林，拳打脚踢起来。这一行动颇像影视的黑道斗殴——不过陈林好像显得势单力薄了点，不知的还以为在演戏。陈林奋起抗，但无济于事，“啊啊”地发出杀猪般的嚎，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啊。 我修炼有为，从惊疑中跳出，大一声住手，说完从跳下。外来之急流勇退（也是功退），如飞般脱离现场。我以为是自己那一声的威慑力，很是自豪，但也惊疑不知那些是哪路神仙派来的。我刚才大致算了一下，来刚好八个，免费重演当年八联军入侵中的盛况。陈林和清政府一样损失严重，倒在地。 我过去扶起他，观他伤，脸青一块紫一块当然不忘涂红，活像一个染缸。 你从哪惹他们的？我问。 陈林咧着说，我也不知道啊，哦，对了，好像有一个也追柳咏梅。他的！竟然来的！ 我学古大叹说，唉，红颜祸啊。陈林，为安全起见，不如…… 不行！他打断说，我是不会放弃柳咏梅的，死我也不放手，看他们拿我怎样！ 闻言，我心中不感慨：当年陆游如果有他的勇，便不会有和唐琬的悲剧了。不过当年是当年，现今是现今，不能等同，哲学不是要我们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么？不过陈林倒误会了我的那“不如……”，我开始哪能想得如此深遂。于是我纠正说，我不是你放弃，而是问你要不要报学校？ 那不行啊！陈林说，报了学校，他可不管谁有理无理，一律罚，理由是打架不对。 我悚然而惊，回想起高中的一件事来： 那时我和阿B同桌不久，两相识还浅，难免发生摩擦。一我正和邻桌大侃天下形势，认为有必要对台湾动武了。说到精彩，我动不已，放言如果真的打起来了，我必会勇跃参军，就是当火军也行啊。说着说着，声量像当年蒋介石的权力，越来越大。这影响到一旁埋习题的阿B，他用逼蒋下的坚决，催我垮台，我不要再说话。我问他说又怎样。他说已影响到他的学习。我轻笑一声，说，别假正经了，还是听我说吧。 他怒瞪着眼（可惜不像雷公眼一样骇），说，你再说一遍！ 我说，说你又怎样？ 他说，你再说！ 我说，说你又怎样？ 他嚯地腾而起，扑向我，把我摁在椅子。我拼命也无能为力无济于事，这让我清楚了他的神力，以致于以后对他不敢稍有抵抗。等我起时，我为讨面子， 捋袖说，你的，老子和你拼过！ 和谁拼呀？我陡闻此语，向外一看，我的呀，政教李主任赫然入目。 没没！我讪笑说，哪有什么事。为证明这话的正确，我亲地搂住阿B的胳臂。然而李主任说，我都看见了，你们两个跟我到政教去！ 我和阿B一阵傻眼，但不得不尾随而至。说实话，我们是几年来唯一被“请”入学校政教的。因为这学校纪风强如牢狱，所以政教着实清闲了几年。李主任这次英雄有用武之地，当然不会错过。这李主任刚过不惑，但不懂保养容颜，看去倒像秦老班的老爹，脸的皱纹吓地纵横着。 据内部消息，李主任颇为后悔入我中学执掌政教一职。本来他在一个不起眼的中学任教，一心往爬，进一中后做个主任，原本心里欣喜万分，以为有大展鸿图的机会，工作计划排得满满的，没想到新任却没有三把火给他点，一直清闲。好在几年前有个学生犯个小错，需要他出马，要不然学校倒可能忘记有他这么一号物了。 我认为学校把李主任放进政教用意颇深。因为他看去比较老相，况且在这里犯错的学生一定非同凡响，由李主任出马，让为其健康担忧，学生们怕担个大逆不道弑师的罪名，不敢与其争执，那真是不看他的面子，也得看他面的皱纹了。学校这招真是用得妙，用得绝，用得呱呱！ 李主任开始发起生疏已久的问话：你们为什么打架？ 我们没有打架，只是开玩笑罢了。我回答。 真的吗？你们学生这招我见多了，打架了，怕学校分，就说是玩笑。 我没有啊！我喊冤说。阿B也说没有。 混帐！赶快招供！李主任声俱厉，先声夺后，继而“砰”的一声，案而起，把桌子得声震方圆几米。 那一酷似惊堂木的声响，让我以为他要学古时官吏动用酷刑，心生害怕，于是我说，我没打啊。——这话的言外之意是阿B打我，而我没动手。这招“嫁祸江东”收得奇效，李主任把目标转向阿B，问：那是你打了？ 有我在场，阿B不敢信撒谎，只摇以证清白。的，他的“沉默是金”也不遑多让，糊了李主任。只听李主任说，的，那是我眼花了？岂有此理，快说！ 我惊异于他的那一声“的”，模糊得不做声。阿B则低下，摆弄脚趾。 接着，李主任转变对敌方针，柔地说，你们谁说了我可以饶过他。 声音轻柔得我全皮疙瘩窜下跳。《孙子兵法•行军篇》有“无约而请和者，谋也”，让我们惕无文字的和约。李主任的谋被我识破，我更不会说出真相了，也低着。可是阿B那时受我熏陶不深，对李主任的承诺信以为真，马道出真相，也不理会我频频对它的眼。因此 ，后果可想而知。 李主任以为自己又为学校立了奇功一件，责任心满足后，良心发现，无限怜惜地说，好了，你们写个认错书就行了。 阿B很是惊奇，不解地说，主任，我也要写？你不是说…… 当然要写！李主任斩钉截铁地说。 虽然我内心讥笑阿B幼稚，但也诚惶诚恐地写下了不知错在何的认错书。 回想往事，我对陈林的话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