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陈林信寄出后，整天神恍忽，不停地在我们眼前飘来去，活像个惹厌的苍蝇。佛家重视“忍”，我忍功本已了得，但见此也不无名火起，于是决定“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便喝他停下来。 陈林无辜地问，干嘛？ 的！竟装着无辜来讹我们。我是何等物，岂会受他所惑！不过他也太陈——欠“扁”了。于是我抓住他，问他在干什么。他说担心那信起不了作用。我无好地说，有什么好担心的，大不了一两散，正都没开始，算不得是坏结果。 陈林闻言，露出万分痛苦的样子。我见此突然心境大变，像慈悲为怀的菩萨，安慰他说，《孙子兵法•虚实篇》曰”胜可为也“，也就是说，充分发挥你的主观能动，即可获得胜利。你已经很努力了，会功的，放心吧！——其实该不该放心，天才晓得。因为《孙子兵法•军形篇》又说“胜可知而不可为”，说胜利是不可强求的。 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无苍蝇，毫无目标的飞，过的是得过且过的子，也就是说，在混子罢了。如果我信道，就美其名曰“顺其自然”，说“唯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可惜现实不允许这样，而我现今又不能真正做到“混混”的境界；真混混可以说，我是流氓，我怕谁！当然，流氓有地痞流氓，有文化流氓。我前者不行，向往后者，可惜…… 15 孙西龙中学时学校就与我们学院同市。一天他对我们说要利用双休回校看看，也邀我们前往。可惜那虽是市一中，可也需坐两个站点的火车。 我们之所以决定坐火车，是孙西龙坚决的要求。理由当然与钱有关。这位节俭伟说乘公车费用太多，因为很多“公车”是私拥有的，到节假，车费就像通货膨胀时的物价，一路狂升不已。因此，我们得乘车费稳定便宜的火车。 在出发站候车的时候，我们愤无比。因为平时用不却四撞的火车，在今却了老乌龟，迟迟不见踪影。在我对他失去信心转而绝望时，那令振奋的笛声悠长扬起，火车缓慢进站了。《孙子兵法-作战篇》说“兵贵胜，不贵久”，教训我们兵贵神速。我此时不敢落后面，倏地斗志大发，快步冲去，而孙西龙那三竟也不甘落后，跟在我后面。 让我们痛苦的是，车已满痤。本想捞个好座位，谁知原来乘客对座位有独钟，团结互助一至地不肯离位下车。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们花力买了个教训！ 我只好发挥老一辈革命家同甘共苦的精神，和笔直地站着。但体的痛苦比不心灵的痛苦，过了一站，我向那些有座位的乘客露出羡慕之，也有乞求的份，可那些乘客个个像包青天一样铁石心肠，不为所动。然而车的越积越多，很多站不住脚，纷纷为“流汉”，“站”无定所。我们四被流分开，分隔两岸，只能望兴叹，可望而不可及，有着台湾与大陆的痛苦。 我被挤得透不过，痛苦无比。《孙子兵法•九地篇》有“死地则战”、“死地，吾将示之以不活”，说的是陷入死地时就要拼命。我此时和“死地”相差无几，于是思想开始犯罪。不过我的想法比李白更厉害，他“十步杀一”，我却想一步杀十。这不仅可获座，而且还可以为家减轻负担，一举两得啊！可别也不是笨蛋，也许都有这想法，可见了我们的共识是很强的，怪不得历史有那么多次游行示威啊。但经济学告诉我们，为获得一定的东西必得付出一定代价，我不想锒铛入狱甚至背后开几个窗（毙），只好学这辆车一样做缩乌龟，停手不前。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到站了！我如获重生，兴奋的程度，新郎官见了也要自叹不如。坐了——哦，不，是站了一个小时的车，我的要和我闹分裂，麻得不听指挥。最后手脚并用，用尽吃奶的力，终于挤下车来。接着学牛喘，不肯服输地和别一起用力呼吸空。说真的，这趟车差点要了我的小命，由车的密度可窥我的状况！ 此时下车，有重见天的感觉。环看四周，谢天谢地，孙西龙那三个家伙小命尚在。在孙西龙的带领下，穿过地道，出了车站。不料刚下了车站门前的阶梯，我就看见前面密密麻麻一大片三轮车。而且已有三辆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我吓了一大跳，退却一步。细看车主，各自瞪着眼睛，一副吃的样子，我再吓一跳，想难道是谋财害命？但又想到光天化之下，借荆轲的豹胆给他们，他们也不敢如此放肆。前面三辆车就像某些名牌明星，拥有广大的追星跟随者，也有很多车跟着。场面甚是壮观。车主眼盯前车，恨不得拥有希特勒的铜牙铁齿把敌个个吃掉，又像恨不得为飞车英雄飞越过来，现在只能跟在别后面吃尾。 孙西龙那三见状，全部躲向我后，让我在前挡着。这形像小时候玩“老鹰抓小”的游戏，而我就是那保护幼儿的老。我心里直呼救命，眼看那些车就要撞来，心想这下可完了，可怜自己经历不少大风大，到来死于小车之下，说出去也丢啊！但我不愿“站”以待毙，决定和敌斗争到底。直觉想把陈林抓到前面，因为他材高大，阻挡力比我大多了。于是我手抓陈林，哪知他是个重量级的物，竟拉他不动，只好放弃这条途径。力斗不行就斗智，帝耶阿门，“走为计”终于闪进脑海。于是我不顾向后三的死活，决定溜之大吉。正想全而退时，那三辆车“嘎”的一声，同时停了下来，竟然无视物理学惯的存在！ 三位车主同时跳下车，直奔我们。左边的中年说，小兄弟，搭车吗？坐我这辆吧！我开车又快又稳。——我这才意识到他们是在抢客的，伤心刚才被吓死无数细胞，更痛苦的是无凭无据不能诉车夫他们赔偿精神损失费。 右边年轻一点的车主对敌有方：小兄弟，你别听他的，这个老了，坐他的车肯定会出事！——接着惑有方：坐我的吧，保证你满意！左边车主不甘自己遭贬，愤怒难当地指骂：你，你这混蛋！你才出事呢！——但怕不信服，万幸他深得作论文之道，举例论证说，就说次那个小孩吧，做了你的车，现在都在医院呢！——这话可把对手置之死地而不得后生，被论证一时脸红无语。中间那年轻的车主在鹬蚌相争后，出来做渔捡利说，你们都别吵，还是由这位小兄弟决定吧！——我刚才听得心惊跳，直觉理所当然选中间那位。根据本多年临经验，应该好像要先问价钱吧？哦！对了，还没问孙西龙要不要乘车呢！ 于是我转问孙西龙。他迟疑地说，不用了吧，又不远。——老师教我们要有怀疑的精神，因此我特怀疑，认为他是可惜那几块钱才说路不完。嗯！依他的子，那简直是一定的。于是我用汉武帝击匈奴的决心去坚持，说，一定要坐车。 接着我单刀直入地问价：到市一中多少钱？ 五块！是吧？年轻车主回答说，但好像最后一句是对另外两位车主所说的。 我直觉太贵，大刀阔斧地杀价：三块，行了吧？本以为车主不肯，岂知三位车主怕生意落空，不约而同地说，行！——说完三同时一愣，之后纷纷怒目相对。 我说我们四只选两辆，就中间的和左边的吧。——两闻言大喜过望，连忙招呼车。落选者不拉下脸来，不悦之形诸脸。我心有不忍，但又想，还有一个小孩在医院躺着呢！之后释然。 我与孙西龙坐车轻车主的，陈林和刘廷贤坐另一辆。了车，我不后悔，因为这位车主年轻力壮，车也开得如其快速威。吓得我心扑扑跳个不停，直恨自己有眼无珠，未坐那个老的——哦，不，是熟的车主的车。经此一事，我暗暗发誓绝不再把自己的生命轻率给别。不过，此行我也获益匪浅，路我问车夫为何要那样抢客？ 为生活呗！现在市面不好，干哪行都不容易，只有抢着干了！ 我具有好学精神，寻根究底地问，为什么会这样呢？——这问题不纳入《十万个为什么》之内，非知识渊博之不能解答。谁料车主年纪轻轻，却是社会学大儒，说，级管理欠佳是个原因，加现在做什么都动用科学知识，竞争烈啊！所以啊，小兄弟你可要认真读书，以后才能在社会立足。——车主此言具有教育深度，我受教，感涕零啊！ 果真如我所料，到市一中的路程确实有一段路程，如果用走，真不知要走到哪个猴年马月。我为自己的先见折服，连忙坐正子，目光斜睨，只见旁边大大小小的楼房不住向后飞逝，一如时间。心中顿生“生若梦”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