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回去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

边的小桌

,扎眼的有一叠钱,钱的下面,在一张纸条

,有他给她的留言;他说他只请了半天假,中午之前就得赶回去。小鱼看过后,收起钱,漫不经心把纸条扔掉。
她知道,他并不会这样早赶回去,赶到那座他工作的小城;他说工作忙那只是一种托辞。他是个孝子,决不会回来一趟而不去他


家。有些时候,小鱼感到自己了解他,甚于了解她自己。
那客蛋糕还摆在鞋架那里。此刻的小鱼感到肚子的饥饿;但她并没动那蛋糕,她捏着钱把自己扔到


。
不用数,她就知道这准是五百块钱。每一次留钱,他都会留下这个数;每一次她握住他留下的钱,她都会把自己想象

红尘中的女子。
他把这里当

了什么,又把自己当

什么?是匆忙的解决

望的去

,还是家?小鱼慢慢的说不明白了。要单单的只为了解决

望,那和他在同一座城市的那个女子会给他;而要是家,也许这里算是,虽然这里只有三十几平方米,只是一个狭小的巢,可毕竟这里有他曾经

过的她。
在刹那间,小鱼的泪就流了下来。其实,她还是希望他留下的,尽管晚

有那条暧昧的短信,但从心底小鱼还是希望他能呆自己

边,哪怕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象今早,哪怕他只是抻出手挽留她,她也不会那样一大早的就出去;小鱼

望小鸟依

般赖在他

边,枕着他的臂弯,嗅着他


的那种

息。
小鱼不能确定现在他对她的感

是一种惯

的依赖,还是什么;只是渐渐的,她发现那种隔膜越来越大,就象南极的黑

,一旦撕开,就不可避免地驰去。小鱼仰面躺在


,将钱举过眼前,两手将它们呈扇形的摊开。红

的钞票

,那个伟

在冷静地直视前方。
忽然,她从


跃起,拿起那枚小镜,瞅着镜中的自己。
这两个月闷在这个称之为家的窝里,小鱼的脸比起

天

班下班那几个月苍白了不少。化工厂每年到这时都会放几个月假,那些负责

售的业务们就会在周边的城市奔

,推

起厂里的产品。如果滞留在仓库里的产品

售不出去,资金回不了笼,厂子就不会正常开工,小鱼也就只能每个月拿两百四十块钱的生活费。
不过,小鱼并不惧怕;她不在乎厂子给的这点钱;两百多块钱,还不够小鱼的一件衣服钱。小鱼知道,她的爸

不会看到自己的女儿沦落,只要她张

,他们就会奔过来,把钱塞进她手里。可是小鱼打小就矜持,高傲的不想开这个

,所以她绝不会因为生活的艰难而向爹

妥协。
七年的光

都过去了,矜持的小鱼始终不曾向父

妥协过。
如果她想开

,那早就跟她的父

开

了,也不至于等到今天。小鱼有自己的原则,她的自尊不允许她去做妥协,哪怕现在她不仅仅是生活

有问题,还有她的感

也走到悬崖边。当

她要死要活不顾父

的

对拼命要嫁给他,现在她更怕父

知道她的感

危机;她不愿让父

知道,不愿让父

因此有话说;虽然她知道父

知道她的感

危机一定会站在她这边,安慰她,但她内心里的矜持依然让她竖起刺猬般的盾,预备外界的侵入与可能有的冒犯。小鱼又开始吸烟。顷刻,这小小的三十几平方米的陋室里就烟雾缭绕的。
趴在网

,小鱼的眼睛游离不定。她的视线在飘,就象她此刻的心迹。
恍惚间,她在Q

忽然看到那个曾向她发出疑问的


。其实,就在她刚

线时,就有一连串的信息嘀嘀地响;只是她的思绪在飘,没往那

面去。现在打开,一路浏览,全都是一连串的问候。
小鱼麻木地扫了眼,顺手关闭信息栏。
敞开窗,清凉的空

重新涌入肺部;同时闯入感官的还有阿木的旋律。小鱼向窗外张了眼,音乐是旁边的音像店传来的。她重新踅到电脑前,点燃一根烟。
自打一年多前买来电脑,小鱼就开始趴网,申请QQ,还开通了博客;只不过博客只是断断续续的登录,有时一连一个多月都弃在那里,直到某天心

来

才打开,顺手敲

两行字,对着冰凉的屏幕诉说自己那一刻的心

。再后来,因为学会弄QQ空间,小鱼的博客就更不常

了。
缭绕在烟雾里,李小鱼似乎陷入虚无中,百无聊赖。QQ在闪烁,似乎又有信息传来。小鱼弓着背,一手夹着烟,一手点击过去。除掉那个‘

木年华’的群信息,就全是他发来的信息;而且是千篇一律的问候:‘你好’,‘在吗’;还有一句‘我想你’。小鱼看到这里,就觉得好笑,一个素不相识的

,怎会天天想着对方?
网络,有时候就是为了掩饰一种寂寞。忽然,小鱼琢磨。于是,她只用一只右手打下一行字:你想我什么?
‘我想你’,这短短的三个汉字,足够让小鱼回味的了;十七岁那年,他吻过她后就几乎天天这样对她说;再后来,中间那个想字改

了

;直到现在,她还喜欢听他在话筒的另一端说这三字;虽然她明知道有时他说的言不由衷。
就是想你呀……
很快,那

回了信息。小鱼掸了掸烟灰,知道这不过是网友顺

说说的廉价的语言。可此刻她还是感

,因为她明白,女子很多时候不过就是想听


的甜言,哪怕明知道那不过是虚

假意。
一江


向东流,

生能有几多愁。小鱼忽然想到李煜的那句

破家亡的词,似乎那淡淡的忧愁在忽喇喇地涌

来,涌

心

。
不知不觉,李小鱼掐灭烟,在这虚拟的网络

,又和这位陌生


谈论起自己的


。在这惶惶的光

里,她突然感到倾述的

望。起

只是若隐若现的述说,慢慢的小鱼就把自己的事

当做故事一样通过这跳动的键盘告诉了他。一边敲打着键盘,小鱼一边想起

一次聊时,这位陌生


的那句话:“他真的

过你吗?你快乐吗?”
是呀,和自己的


在一起的时候,早就感觉不到快乐了;感觉到的只有痛,只有服毒般

罢不能的痛。
顷刻,小鱼的脑子里回味起昨

和自己


的缱纤,回味起在他离开家后自己所不知道的

感生活,她的脑子慢慢麻木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小鱼的手在键盘

就越打越快;她似乎回到了

一次和这陌生


聊天的状态,把这些

子的积郁倾倒出来。
字敲打在屏幕

,甚至小鱼不等网线那

的他回答什么,就把下一句话发过去。
慢慢的,小鱼聊累了;心却放松下来,因此困意也跟着涌了

来。于是,她信手敲击

‘拜拜’,就预备下线。但很快,屏幕那端就回来讯息,要她的电话号码。
小鱼不假思索地将自己的手机号敲

,然后不由分说地下了线。
可是她刚刚倒在


,电话就跟着来了。她以为是自己


良心发觉,就故意迟迟没接。小鱼也要他等待;自己都在这样的

子里苦苦为他守候了七年,那让他多等一会又怎样?
然而当小鱼慵懒地接起电话,喂过一声,就明白话筒那端的不是自己的


,而是一个陌生者。
这个陌生者说他就是刚刚和他聊过的Q友,打这个电话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跟她说一句,不要太伤心,

一世就这么短短几十年,没必要。听到这里,小鱼淡淡说了句谢谢;也正因为这声谢谢,显然使得电话那一端素不相识的

子没有话题;他在那边说了句不用客

,就沉默下来。在这沉默的瞬间,小鱼忽然惴惴不安,她想,毕竟是

家好心好意打来电话,向她问候;她想和他聊两句,可一时之间,却又不知聊什么好。末了,小鱼只说了句:
“今天我累了,改

再说吧。”
“好吧。”那端答应了声,电话随之挂断。
扔下电话,小鱼的心忽然加剧地跳动起来;她从不曾想到过会有一位陌生

子给她挂来电话,尤其是在这虚拟的网中相识的

子。在这刹那的思绪间,她有一种


的感觉。立刻,小鱼又联想到通过自己的


闯进她生活里,和她抢夺


的那个女子。随即,她的鼻子哼了声,心酸了起来。
短信的音乐响起又消逝。小鱼没去理睬。在这手机时代,每天都会有许多莫名其妙的短信涌来,形形


的广告,以及

心积虑的骗术;对于这些垃圾信息,小鱼做到的只有置之不理。
接着,这短促响过之后的短信提示音又让小鱼想起昨晚他电话

的那个她不曾翻看的短信,隐隐的,她的心就跟给一根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痛了一样。小鱼想象着,他匆匆赶回来只为了给她过一个只有两个

在场的生

;而他的匆匆赶回去兴许也是为了能尽快和另一个女子相聚。这样想着,小鱼忽然感到滑稽可笑,感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于是,小鱼顺手抓起电话,抹了下浸漫过眼角的泪

,翻看了下那条短信:
没别的意思,刚才打去电话只是担心你;记着

生的路途

总有些风雨,但风雨过后彩虹就会横亘在你的世界;但愿你能早

走出这

霾,祝你快乐。
在这瞬间,小鱼忽然有所感动。甚至,她冲动的想要再拨回电话,听一听这个陌生

子的声音,听一听他是怎么劝慰自己的。
有些时候,

就是这样容易被感动,在心

最糟糕的时候一句话就能够让对方产生巨大的信赖与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