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提示：在看本书前请先点击拙作《鄂东匪事》、《风的雷池》、《大别烽烟录》、《鄂东秦淮河的风流娘们》、《黄梅挑花》、《黄梅逍遥游》、《风流探花帅承瀛》、《红间谍梅龚彬》、《军军》、《异域烟花散墨》、《飞向天王星天堂》、《黄梅戏祖邢秀娘》、《红尘魔王张宗昌》、《慰安1938》、《雷池三部曲之丰肥》、《花道》、《名伶与恋她的风流才子们》、《抗1943》，顺便推荐本另一拙作《鄂商风月大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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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这之后，本来就主意多、胆子大的邢秀娘，开始了行动的抗。她常趁家睡午觉时
溜出去，逛商店、看戏，花点儿零钱、吃点儿零，甚至漫无目的地在街闲逛。
忽然有一天，她看见一圈在围着看什么，便也挤了进去。原来，这是一个小戏班子在
演出京剧折子戏。她的眼睛不由得发亮了，全神贯注地一直看到散场，还久久不忍离去。她
站在那里，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些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小演员们卸妆，很想凑过去和他们说话，
又有点儿不好意思。这小戏班儿深深地吸引着她，她简直忘记了时间。
这么漂亮的一个天真少女，围着小戏班子转悠，久久不肯离去，自然引起了班主的注
意。他向她走来，一边端详一边说：“小，喜欢唱戏吗？想学吗？”
太妙了！她曾多少次梦想过有问她这句话啊，想不到竟由边这个亲切打量着自己的
中年汉子说了出来！难道这真是能猜透心肚肠的神仙给自己的一个机会吗？
“我……当然喜欢……很想学呀！”邢秀娘望着班主，吞吞吐吐地答着，此时，她的心
怦怦直跳，脸也羞红了。
“你真想学，我来教你。”
“您真愿意教我吗？”她动地问，“我真能跟您学吗？”
“家里愿意你学唱戏吗？”
“我家不在广济。”
“那你住哪儿？”班主深感兴趣地追问。
“亲戚家。”
“你来学戏，他们不管吗？”
“他们管不着！”她壮着胆子说。
“真的吗？”
“真的！”
“那你就来吧，我看你长相不错，扮相错不了，好好学，准能唱红，当个角儿，前途无
量啊！我们这里管吃、管住、管教唱戏，等你学会了，能台演的时候，再从你的戏份儿里
扣除还钱，你同意不？回去好好想想，别跟别说，要是想来，明天就还这儿来，我们在
这儿等你……”
天真幼稚的邢秀娘被班主说动了心。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大赐蓟。约耗懿荒艿毖菰保涂唇裉旄也桓蚁戮鲂牧恕Ｋ耄蘼廴绾蜗妊Я吮臼略偎怠Ｋ牧掣炝耍囊蔡?
更厉害，可她还是大着胆子问：“你说话算数？”
“当然算数，不信你问她们。”班主指着那群小演员们说。那些小孩正好奇地看着她，纷纷点了点。
邢秀娘对班主说：“那明天你们在这儿等我！”
“行！一言为定，还是这时候。”
邢秀娘怀着万分动的心一跑回家，她努力抑制着自己，不让家看出异
常。她对张大炎说，她遇见一个小学同学，她们一块儿看戏去了。家里都没有再追问什么。
这一，邢秀娘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她对自己突然做出的这一重大这一重大决定左思右想，认定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戏班子虽小，但可以学本领，将来好大舞台，终有一天，会实现自已当主角唱大戏的心愿，那是自己这两年来梦寐以求的，是自己心中灿烂而又辉煌的理想，是一个神圣的秘密！
小戏班的生活，在她的想象中充满了漫彩，她十分向往和那些一起走遍天涯。至于学戏怎么艰苦，生活中还会遇到什么风险，她连想都没想，这一切她也无法想象。她只想到学之后定能轰动，然后到北京去演出，到她曾经看过戏的地方去演戏，那时，她的一切美好的愿望都会实现。
第二天早，她起得特别早。这个19岁的少女，几乎一未睡，却毫无倦意，她悄悄
地打起小包袱。为了不使怀疑，整整一午，她都规规矩矩地坐在桌前，装作用心看书，
直等午饭后，家睡了午觉，她才小心翼翼地提起早准备好的小包袱，悄悄溜出家门。她
不住地回，深怕家发现会把她追回去，然而没有。她终于怀着极度兴奋的心一路小跑
着，向小戏班奔去。
她决定把自已的命运给这个小戏班，因为她觉得班主和，说话算数；因为她早就
望演戏；因为她不喜欢那些疼的“大家少”；她受不了张家的虐待……这一切都使她朦朦胧胧地感到，她必须走自己想走的路。
两年前，她离开孔垅赴外地读书，是命运对她的厚；今天，她离开张大炎的家，是自己作主、向
命运挑战。事实证明，她的确长大了，像俗话说的“翅膀硬了”，她可以自己路独立飞行
了。
亲的恩她不会忘，将来她会报答亲那慈祥的心，而今天的行动正是为了实现这
一目标，她要去学习生活的本领。
她果敢地迈出这举足轻重的一步，毫不懊悔。她要使所有认识她的，有朝一会大吃
一惊。她一路满怀信心，毫不迟疑，步子越来越快。
小戏班的班主正在焦急地等着她，一看到就笑着迎了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小包袱，亲切
地她的肩膀，说：“从今后，你就喊我大叔，咱们是一家啦！”
她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动地说：“大叔，请你多多指教我，我会努力学戏的，我早
就盼望有这么一天了……”
马车已经装好了行，一群小演员向她走来，拉着她的手，亲地说：“欢迎你来咱们
天桥小戏班！”
班主说：“大家快车，咱们路了！”
“去哪儿？”邢秀娘问。
“回汉啊！”
班主生怕邢秀娘家追来要，催促大家快点车，然后马不停蹄地向汉方向而去。
邢秀娘坐在马车，千万绪涌心。“生活的列车”再一次载着她向新的里程进
发，等待她的究竟是什么，她说不清。她只觉得欣喜若狂，觉得能够第一次主宰自己的命
运，她为此感到无限自豪。她决心努力学戏，将来好在舞台唱主角儿，总有一天，会到大
城市的戏园子里去演出的。
进小戏班
他们出城了。
坐在晃晃悠悠的马车，班主亲切地向她问长问短。邢秀娘自豪地告诉他，自己曾在苏
州的大戏园子里看过梅兰芳的演出，从小被家称为“小戏”，她进小戏班可不是因为家里养不起她，她愿意的话到秋天就可以升高级中学，如今她
这样做，完全是出于对京戏的好，这样才能实现她登台演出的夙愿，她是真正了这一
行……
从她的言谈举止中，班主已经看出这不是个一般的小姑娘，她能说会道，还过中学，
很有见识。尤其是她的长相，大眼睛透着灵儿，圆圆的脸盘儿，皮肤又白又嫩，扮相一定
好。这是一棵好苗儿，精心栽培就能为这个小戏班儿的角儿，将来就是一棵摇钱树啊！班
主不打断她的话，只听她不停地讲述自己的故事，还不时赞同地点点，目光中流露出欣
赏和鼓励。小伙伴们见班主对她如此器重，也不免另眼相看。
打歇儿的时候，班主说：“邢姑娘，你会不会唱一段儿？”
“会！”邢秀娘爽快地回答。
“唱哪个段子？”
“《苏三起解》。”
“那好，琴师准备，咱们请邢姑娘给唱一段。”
“师傅、们，别见笑，我没正经学过……”她一见众都盯着自已，一时倒有些发
怵了，但她终于定住神儿，跟着琴师拉的过门唱了起来：“苏三离了洪县，将来在大街
前，未曾开言……”
虽然她未受过什么训练，嗓子有些发紧，心中也难免紧张，但毕竟大大方方地唱完了这
一段。
家听后不约而同地鼓起了巴掌。听得出，她的音甜美，咬字准确，调门虽然不甚合
弦，但挺放得开，是个好苗子，能学出来。班主尤其高兴，不花一文钱就得了这么一个尖
子，他乐得都合不啦！
他前邢秀娘的肩膀，亲切地说：“好姑娘，从明天就开始吊嗓子，不出三个月，
保你能登台演戏，好好学吧！”
邢秀娘一听，顿时眉开眼笑，欣喜若狂。
班主又低琢磨了片刻，颇有几分神秘地对她小声说：“邢姑娘，我想给你起个艺名，
你看好不好？这艺名和你将来走不走红可是大有关系的。他们几个的艺名都是我给起的，因
为你过学，所以跟你商量。”
邢秀娘正在兴，愉快地说：“行啊，您给我起个什么名字呢？我这邢均荦三个字可
是一个苏州教授给起的。”
“我还给你响亮的字儿，秀娘怎么样？‘秀丽姑娘’啊！邢秀娘三个字算你的艺
名，你看如何？”
邢秀娘凝神思索了一下觉得挺顺，于是回答说：“就听您的，这名儿挺好，对我来
说，从今儿起就变一个新啦！”
班主冲大家手说：“大伙注意啦，邢姑娘从今儿起，名邢秀娘，你们彼此可以秀娘
相称。”大家一下子围来，这个“秀娘”那个“秀娘”，邢秀娘说：“我还不
知道你们的名字呢，是不是都跟我说说，介绍介绍哇！”
班主说：“对！这话有理，你们记她一个容易，她记这些得一个个记呀。”
一阵闹过后，邢秀娘又悄悄问班主：“您给我起的这个名字，还有什么讲？”
班主问道：“《红楼梦》你知道吗？”
“听说过，贾宝玉和林黛玉的故事吧？”
班主说：“对，还有一位薛宝钗，是她最后嫁给了贾宝玉，享了荣华富贵的。《红楼
梦》里有一段写她的诗，其中有这样一句：‘秀外慧中一娇娘’。”
邢秀娘点点，觉得这秀娘二字所含的秀外慧中之意，比均荦似乎更深邃、更含蓄、更
富于想象，读起来也更好听。她便对班主说：“谢谢您给我起了这么个好名字，您就好比是
那‘好风’，送我‘青云’吧，我永远不忘您的恩。”
一听这话，班主心中自然不胜欢喜，想不到这孩子还如此乖巧知，自然越发地喜欢
她。
小戏班里，老演员全是师傅，班主也是师傅，连敲锣打鼓的全算，不到20个，邢
秀娘几天也就混熟了。每天早晨练嗓子，白天别演出，她帮着化妆，同时在台下跟着学。
看家怎么唱，什么表，做什么动作，她都默默地记在心望。轮到师傅教她的时候，她基
本都已经掌握了，因此，班主对她更加满意，经常在前后夸她聪明、认真好学、一点
就通。还说她无论是背戏词、学段，还是练嗓子、练武功，都能不怕苦，勤快，而且学得
快，记得快。不知在什么时候，她甚至还跟琴师学会了拉二，有时连师傅也弄不明白的唱
词儿，她都会解释。班主她如掌明珠，她在小戏班里的地位自然与众不同，小伙伴们都
巴结她，主动和她套近乎，她也利用各种机会把他们各自的拿手好戏学到手。果然，功夫不
负有心，不到三个月，邢秀娘居然能场唱整段的折子戏了。《苏三起解》、《打渔杀
家》、《打金枝》等等，她都掌握了要领，每次登台还能有些即兴发挥，有些创新的动作和
表。
她扮相端庄，雍荣华贵，声音甜润响亮，台步如飞，飘飘似仙，特别是她的亮相，其神
韵更不一般，常常得到观众的喝彩。
在休息的时候，她最说的就是苏州如何如何，逗得那些从没到过苏州的伙伴们，个
个出神发楞，羡慕极了。
她还会哼几句“采茶戏”、“文曲戏”，就连说大鼓、唱单弦、说评书等等，她也能说
出个子丑寅卯来，这都是在苏州时从“话匣子”里听来的。于是，在这个小小的集体中，她
了出类拔萃的物。这感觉，与在张大炎家时的枯燥无味相比，真是大不样了，使她乐
不思蜀。而聪明好学的她还善于汲取集体的智慧和营养，尤其是班主向她传授的许多唱腔知
识，她都牢记在心，就连别不听的说教，她都细心领会。班主是个颇有才华的民间艺
，这番谆谆教导把她真正领进了表演艺术的大门，对她的一生都大有好。“文革”中，
她唱所谓“样板戏”，与她这段经历不无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