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医生Ⅲ（四）

故事的源需要追述到很久很久以前，让我们把镜投放到那一年的黄昏：
炊烟袅袅，落叶萧萧，光秃秃的山，站着面黄肌瘦的放羊少年朱友直。
朱友直的简历大致如此：他出生在偏远地区的一个偏远山村，家境贫寒所致的地位低下在他幼年的心灵中划下永远的刻痕，他的一切努力只为有朝一能够出地。
没有什么悬念，唯一的出路只有读书，为了供他学，几个被迫早早辍学参加农活，所有的希望都集聚在他。
可惜压力并没有很好地被转换动力，他学途坎坷，没少磕碰，勉勉强强总算挤进了三流大学的三流专业。
幸好这个不会读书的有一项非常了不起的本事：钻营。
几乎是无孔不入的钻营。
高考只是求学的一块敲门砖，进了校门，修行在个，很少有会在乎你曾经拿过奖学金或者是否留过级，大学生涯提升的是综合实力，也就是以后在社会立足生存的能力。
朱友直无疑就是这方面的佼佼者，通透的际往就是其中的表现之一。
所以毕业之后他就循着独创的关系网来到了我们这个沿海城市。
准备一展宏图，却一无所有。
但是他自有他的办法，他的办法一向很绝。
很绝的法子通常很少有敢用，所以通常也很有效。
他竟然打听到了一个鲜为知的不传之秘：当时区卫生局长的女儿由于某种不光彩的原因导致无法生育，正值婚嫁年龄的她是父的心大事。
这终将是个无法隐瞒的秘密，若是门当户对，到时还不闹得沸沸扬扬，被媒体一曝光，前面的掩饰就将变皇帝的新装。
但若随便找个普通家，心高傲的小又是不会同意的。
事实这个小的脾连她局长老爸都有点吃不消。
这高不低不就的状态就了朱友直的空子。
朱友直的自条件当然不算高，不但不高，甚至还很低，但他有让自己变高的方式。
他的方式就是，用感堆砌的攻势，其指导方针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他的精诚所指，正是金石。
所以他看着这个自己并不喜欢甚至有些厌恶的女，眼中却可以流露出无限怜和沉。
感是女的弱点，当坠入之河，最精明的女也会变得痴呆蠢笨。
我们这位蛮横的宝贝小也不例外，因为不可否认朱友直实在是个很有魅力的，而且拥有超专业的表演天赋。
于是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中，不到三年他就顺顺利利地坐了民医院事科长的位置。
仿佛是一只掉进米缸的饿鼠，他开始无止尽疯狂地攫取。
他已经不是那个家徒四壁的穷小子了，但他永远忘不了小时候受到的歧视，学生时代的拮据，求职时期的忍辱负重，所有的奋斗就是为了这一天！
失去的，一定要加倍拿回来！
哪怕不是属于自己的，群众的一针一线都能勾起他莫大的兴奋。
只有在这一刻，他的心是舒畅的，那种魂的快感就算是再风的女也无法给予！
他喜欢看着别对他奴颜媚骨的表，这时候他们像一条狗。
摇尾乞怜的狗。
他享受着下的女们发出迎合的。
他既泄又鄙视，既恶心又觉得很过瘾。
他更衷于为了一点点小事复折磨别，明明可以即刻解决的事，偏偏一拖再拖，当然他也知道那些心中早已在痛骂他了，但依旧会不辞劳怨苦苦向他哀求，表面还得是感恩戴德的样子。
他觉得他们很贱。
比自己还贱。
看到比自己更贱的，他的心就会变得很好。
直到面对家中那个女，他的心便又重新云密布。
因为蛮横的小永远是蛮横的，哪怕做了科长夫也是一样，颐指使，无所顾忌，她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一切都是老爸给他的，所以就算他当了院长，在她心目中还是没有一个肯定的地位。
物质决定意识，也会随着物价动慢慢变质。
更何况这本来就是一场暗自易的伪。
幸好婚姻不全代表，的最终结果也未必是婚姻。
婚姻只是两个由经济、法律、政治、利益约束和伴存的一个实体，是一个“生活互助组”。
婚姻可以使两个的生活比一个过的更好，而真正的却是一种感升华的维系。
朱友直的生活确实好多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只是有一件事却是无论如何也更改不了的。

“原来你早就是个废了，从踏入那个家门的第一天起。”江愁予冷漠地看着他，面无表。
“不错，如果让我爹知道那个女不会生孩子的话，他一定会打死我的。”朱友直又叹了。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在中的很多地区确实是根深蒂固的金科玉律。
这就是他的牺牲，永远无法弥补的伤痛。
“你倒是有岳不群的勇。”龙翔云在一旁哂笑说。
“练神功，引刀自宫！”我脱而出，想想确实恰如其分。
“但是现在却只能送你另一个绰号了。”江愁予说。
“不可不戒。”
我们笑不出来。
因为这实在一点都不好笑。
朱友直实在是一个很可怜的。
这不是他的错，他的不对在于将错就错，把痛苦乾坤大挪移到另一些更可怜的。
“你在策划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是的，我无法拒绝老家望抱孙子的期盼。”
“所以你盯了唐柳！”
朱友直没有否认。
所有的一切到现在已经昭然若揭：朱友直需要一个孩子。
一个实现他完美生的孩子。
万事俱备，只欠一个替他生育的女。
自己的女不行，就只有假她之力。
百年树，好歹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朱科长，自然知道优生优育的重要。
生孩子不是泄，不是随便哪个女都能胜任的。
年轻漂亮，聪明活泼，智商商具佳的唐柳无疑是非常合格的选，这样的女生出的孩子一定是聪明可，健康强壮。
要完这一步决不能心急，更不能勉强，得循序渐进，逐渐俘获女孩的心，然后一击而中，对于朱友直这样的老手来说，这显然是轻而易举的事。
只要占有了她的体，再刚烈的女都会对你百依百顺，哪怕是骗了她。
女，她的名字就弱。
接下来的事就是做好准备挑个黄道节隆重造了，以他目前的财力物力就算生十个孩子都没问题，当然一定要孩。
传种接代的孩，孕期的黑B超有助于参考。
产下的婴儿可以在某个早晨安放在家门，假装是被遗弃的孤儿，然后名正言顺地将之收养，这么聪明可，健康强壮的孩子相信每个女都会喜欢。
尤其是那些无法生育的女，尽管很蛮横，但亲的天依旧存在，仍然可以被唤起。
至于唐柳，事之后，给她一笔丰厚的报酬，让她远走高飞。
她还年轻，还有很多机会，相信她会想明白的，就当这是个梦。
梦醒时分，明天会更好。
这是个完美的计划，完美得我都忍不住要为之手。
朱友直确实是个设置谋的好手，他算准了每一步，每一步都是那么天衣无缝，不可挑剔。
只是他算漏了一点。
感！
他算不到唐柳对我的挚，会对我倾心奉告，他更算不到我对唐柳的怜，会替她强行出，他算不到江愁予对他的刻骨仇恨，他更算不到这个世界还有那么多嫉恶如仇的！
他只是个缺乏真滋润的可怜。
这个以虚起家的农民实干家最终还是败在真之下。
所以他还称不是绝顶高手。
高手在他背后。
所以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极不愿触及的问题。
我怕会听到令自己伤心的答案。
但是我却不能不问。
“是谁把唐柳推荐给你的？”
朱友直沉默了许久，终于说出了那个让我震撼的名字。
“陆高远。”
我黯然，心在这一刻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刺痛了。
故事果然还没结束。
“你可以走了，谢谢你的配合。”我疲倦地闭了眼。
“怎么？你们不管我了？”朱友直捂着下惊恐地说。
效快要过去，痛苦再次袭来。
“别急，会送你去医院的，据说你们民医院的泌尿科江愁予医生专治各种鸟病，医术高明，到…除，嘿嘿，不知你有没有兴趣？”江愁予怪，忽然又露出恶毒的笑容。
我忍不住转过，仿佛看到一场悲剧在演。
变态的最大坏就是一个先失常，并带动更多跟着失常。
“太好了，拜托各位好汉帮我送去，大恩大德，永生难忘！”或许他早就忘记江愁予这个名字了，居然一点觉应都没有。
我把江龙二拉进卫生间，关门，认真地对江愁予说：
“兄弟，适可而止吧，他也没有风流的资本了。”
“放心，我吓吓他的，穿白大褂我就要履行医生的职责了。”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顾虑。
我欣慰地点点，终于在心中泛起一抹亮。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们刚才你究竟跟他说了什么报道，把他吓那样。”
江愁予神秘一笑，附在我们两耳边轻轻重复了那几个字。
“哈哈——”我们大笑不止，笑得俯下腰，几乎要趴在地。
这一生我们都没有听到过这么好笑的事，相信以后也听不到这样的笑话了。
只是我们永远不会说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