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最简单的快乐
在以后的几天里，刘大为没有去提审疑犯，一直到了周末还没去。近来天总是晴不定，整个城市都被浓重的雾笼罩起来，一会儿又云开出，艳当，地的汽便蒸腾而，使觉得非常闷。天的复无常，使刘大为懒得工作，更懒得出去，他让自己学会了即使当天能够完的工作，也要分几天来做，这样就显得自己工作一直很忙，很努力。但更重要的是，斯微今晚要来海，刘大为不想让自己太疲倦了，他要养精蓄锐。
总说机关工作就是一杯清茶一张报，而刘大为自从进了检察院，一直忙得不亦乐乎，从没享受过清闲的待遇。但近期却常常一杯清茶喝到淡出鸟来，一张报纸从大标题看到小标题再看豆腐块，末了，什么都看过了，再翻寻角角落落还有哪里可以看的，而后中缝、夹角的广告都搜寻一遍，看到眼睛发花实在看不出什么名堂了，时间离下班还早着呢！
于是，他随手拿过手那本没有看完的《XXX传》来看，翻到折了一个角的书页。次看到总书记“面目不清”，怎样台的“面目不清”，台以后想做点什么“面目不清”，连得他的籍贯也是“面目不清”的。刘大为不以为然，他觉得越是“面目不清”的就越是神秘，首脑物的“面目不清”更是政治的需要。刚刚在十六届四中全会当选为军委主席的总书记祖是何方神圣，不是给涂了一种神秘彩吗？书中说，书记的籍贯，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徽州。
这种说法，刘大为曾有所知。但据内部资料说，徽州只是总书记的祖籍，他并不出生在那里，一百来年前，总书记爷爷的爷爷就走出了徽州。虽然如此，但按习惯来说，他还是属于徽州，这样，刘大为和总书记就是同乡了，这对于不承认自己是徽州的刘大为是莫大的鼓舞。本来在刘大为面前只字不提安徽怎么怎么的堂哥，现在总是兴高采烈地宣扬现在的总书记是他们家乡！还如数家珍般搬出清代的一代学术宗师戴震、“红顶商”雪岩、近代教育界的“万世师表”陶行知、音乐界与聂耳齐名的张曙、美术界号称“南黄北齐”的黄宾虹、新闻界《神州报》主笔汪允宗，尤其是北大校长，堪称一代学术大师的适统统都是徽州！什么徽州文化独树一帜啦，什么名胜古迹徽州密度最高啦，什么黄山奇山异石怪树美景是安徽的骄傲啦，什么“徽帮商富甲天下”啦，等等等等，从堂哥里如连珠般倒出，却绝不提“早吃腌菜，中午吃豆制品腌菜，晚吃冷饭泡腌菜”的窘迫。
堂哥没什么文化，喝了酒以后居然说得是道，连刘大为这个名牌大学中文系毕业的本科生也自愧不如，不由得对堂哥肃然起敬起来。但是，大凡风光好的地方，往往贫穷落后。自己的老家，在抗战时期连本鬼子也未敢深入的地方，直到八十年代后期、九十年代期，还是“扶贫县”，是不争的事实。
不过从今以后，刘大为再不会看轻安徽、特别是看轻徽州了！总书记在太祖父时代就离开了徽州，而刘大为的父亲出生在徽州，十四岁才离开徽州到海的，总书记都可以是徽州，他为什么不是徽州啊！？
那么，今后填报籍贯时应该填安徽了？从小学到中学到大学，直到工作、进机关，一直是填的海啊？！做了半辈子海，也开始做做安徽吧！总书记不也是一会儿“安徽”，一会儿“泰州”，一会儿又“海”的吗？可是，祖籍可随意改的么？改祖籍不被祖宗骂死才怪！刘大为心想，还是做个“海”吧！不然，被死咒死，死无安之地非常可怕！
“二十五年前我去过一回，去年又去过一回，家乡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没变，只有河道改变了模样，清澈的河也混了。有什么好呀！要知道，二十五年前那溪比海的啤酒还要好喝呀！”
那是端午节前，堂哥来海推自己炒制的茶叶时和刘大为的一席谈话，刘大为拿起桌的啤酒杯，微微摇晃着酒杯里晶莹剔透的琥珀的液体，不合时宜地对堂哥说。堂哥于是瞠目结。
想不到这是他和堂哥的最后一次见面、最后一次谈话！一个月以后，堂哥在家里喝了点酒，去爬一把简陋的木梯楼，这楼房是新盖的，还没安楼梯，只在通往楼的靠了一把木梯。木梯缺了一档，喝多了的堂哥一脚踏空，重脚轻地从木梯倒栽下来就不省事。家赶快把独轮车临时绑了一辆木板车，一路颠簸送他去县医院。可是他再也没有醒来，在路就咽了。
得知这个消息时，刘大为心里特别难受，好端端的一条汉子，有老下有小，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走了。真是天命不可抗啊！老天爷你什么时候走，你就什么时候走，没半点商量的余地。还好，堂哥没有改过祖籍，否则刘大为担心他死无安魂之所。
刘大为从屉里翻出几个月前堂哥来海前给他的一封信来看，这信仿佛了堂哥的遗书，他再次看过之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一个拉条封的塑料袋里收起来。
快下班的时候又下雨了，刘大为发短信问斯微，今晚什么时候可以到海？不要像次那样误了点赶不长途车。斯微回信说会早点出来的。下午四点多时，他打电话到她单位时，没接电话，知道她已出发了。于是发信息告诉她：“住原来的酒店，麻烦你自己去好吗？”
斯微回信说：“好的，我自己能找着哦。”斯微的话虽这么说，但刘大为听起来她像是说：我能找得到吗？
海是个大都市，刘大为土生土长的海要接一个客，特别是接坐长途车的客还真不容易！斯微每次来海，下车地点都不一样。就新客站附近的长途汽车站，就有芷江、太平洋、不城、宏鹏等好几个，外地司机又说不清楚到底车最终停在哪个站、哪条马路，以往他就没有一次能够准确无误地接到过斯微。
他回到家里，洗了澡，换干净衣服，告诉儿子说，老爸今晚不回来了，然后出门去附近的酒店开了房。这时，断断续续下了一整天的雨已经停了。
不久，收到斯微的短信说，海就是麻烦，堵车哦。
刘大为问：“堵在哪里？在长途车还是在出租车？”如果还堵在长途车，那她到达酒店还为时尚早，如堵在出租车，那马就可到了。
过了一会，斯微又发短信告诉他：“堵在长途车。现在好了，已经快到了。”
他告诉了她房间号，半小时后，他听见她的敲门声了。
九月份是海最的季节了，风尘仆仆的斯微到来后的第一件事是要紧洗澡，然后两一起出去吃晚饭。这时，太已经落山，下过雨的街暑顿消，秋意渐浓。斯微说，吃过饭去外滩走走吧？刘大为欣然答应，两就在附近找了个小酒家吃饭。正在吃时，斯微突然“呀”了一声，然后很不好意思地说：“啊呀呀，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刘大为很紧张地望着斯微。
“赶快回去……我……你看我少了什么东西？”
“丢了什么吗？快回去找……”刘大为起拉斯微的手要回酒店。
“我……我……你看不出啊……？”斯微用手捂着。
“怎么了？”刘大为看着她，不解地问。
“我……怎么感觉里面空的，好舒服，原来忘了戴罩……怎么会这样……”斯微显得很紧张，好象是被去一根肋骨似地，双手紧抱在前。
“舒服就好嘛，现在流行的，而且晚了，没会看出。”斯微穿的是黑连衣裙，即使是在明亮的灯光下，刘大为也看不出她有什么不同。
“去你的，我们那里手拉稚辖值亩济挥械模南衲忝牵苯纸游怯当В扛峡旎厝グ桑∥掖永疵挥姓庋?
“呵呵，那就应该接轨海啊，迈入海近一步，更快接近际化嘛。”刘大为笑呵呵地说道。
于是两草草吃了饭，走出饭店。雨后的街空清新宜，两边行道的梧桐树，高大的树冠往马路中央倾斜，在电车架空线的空参差地汇在一起，树冠丛中行道方矗立着一排排漂亮新颖的路灯伸出长长的手臂在马路中央放着清新柔和的光，和树冠连一线，向远方延伸而去，渐渐变了点连点的十字星光。城市美丽的晚，为们铺开了漫馨的感大道，勾起他们无限柔和美妙的心。
“刚才服务员还站着跟我说话的，啊呀，不知道他看出……难为死了……”斯微挽着刘大为的手臂，紧挨着他的体来遮挡自己，步履也显得艰难起来，并用体推着他向酒店方向走去。
他们没有去外滩，而是回了酒店。在电梯里，明亮的灯光下，刘大为仔细瞧斯微的前，才觉察到她的衣服里面有东西在抖动。斯微靠了过来，依在他的手臂，他的手肘碰到她的部，乎乎的很舒服，他感觉到了另一种感。
回到房间，时候已不早，在戌、亥之间的一个多小时里，他们各自把对对方的思念倾泻给对方。有说，是最简单的快乐，此话不错，只要两具体一张而已，其他一切似乎都是多余的。
突然，斯微的手机响了起来，刘大为犹豫了一下，没有停下，感觉斯微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手机铃声在房间里连续不断地响着。斯微总是很忙，每每这个时光她的手机总会不合时宜地响起，有工作的事也有朋友间的事，更有她老公打来查问她行踪的。正由于有工作的事，所以她不能关机。而他已习惯了在这时候听到那熟悉的铃声，也因此而感受到在她接电话时的那份额外的刺和乐趣。
这时，手机铃声响到自然停，他吸了一，深入之后不再动弹，当他正颤抖着把他的快乐向她释放时，手机再次响起。他俯下来，僵直地倒在同样是僵直的她。那清脆昂的进行曲的铃声就在他的耳边不停地鸣响，只一会儿，两都长长地呼了。
斯微伸手去拿柜的手机，却够不着柜响个不停的东西，像洗了一次桑拿浴的刘大为才喘着从她稍稍欠起，一把握住放在她耳边。斯微拿过来，凑在脸一看，轻声说道：“哦哟，有六个未接电话哦，都是他的。”
她没有接听，合手机盖，仍旧放到柜，然后拥着刘大为昏昏入睡，一觉睡到第二天早。
刘大为先起，到盥洗室刮子，听见房间里自己的手机“嘀”的一声有短信传入。斯微说你的手机有短信了。刘大为就担心起来，这会儿是谁会发短信给他呢？是不是琳儿？她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有一次他和她在鬼混，他接了个家的电话，琳儿竟抢过他的手机，飞快地回信说：“我正在做，累了休息了”，弄得刘大为瞠目结。虽然他和琳儿已经分手，但他担心她发些七八糟的短信让斯微看见，引起无端的猜疑。他赶紧走出卫生间，没来得及擦干手就拿起手机来看，果然有一条麻的短信：“你的，你的骨，你的皮肤和，你的，你的，你的脖子和大，你的肝，你的肺，你的体和香味！……”
斯微侧过来察看，也看到了这些暧昧的字眼，脸马晴转多云，她嘟囔了一句：“怎么回事？”
斯微有过奇怪的婚姻，第一次的婚姻只是为了帮助友调动工作就领了红本本。那时她才23岁，没有用心和朋友好好恋，整天只知道和朋友玩，而友耐不住寂寞，和另外的女有了关系。某，她在友的住看见了一封女写给友的信，于是她们毫无悬念地分手了，她现在的婚姻在法律意义就属于第二次婚姻了。不幸的是，婚后她发现了老公有外遇，她很伤心。她是一个说一不二的女，于是和老公提出离婚，老公却宁愿戴绿帽子也死活不肯离，这无疑是给她的离婚之路判了无期徒刑。
她这会儿看着刘大为的神，就是当她望着友时的那种疑惑的神。对于不在自己边的他，她的担忧和顾忌随着对他的恋而加深。
斯微把整条信息又看了一遍，问道：“是谁发的？”
这时，刘大为望着这条麻的短信发呆，虽然是个陌生的号码，但他猜想一定是琳儿发来的。
他说：“我也不知道。”
她说：“你可以发条短信去问问。”
在她注视下，他不得不照办了。不久就有回信：“我你……北京大烤鸭！13”
他和她面面相觑，她又问他：“你认识她吗？”
他道：“不认识。”
“你再发个信息问问。”
他心里不愿，但还是照办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回了信：“对不起，发错了。”
“切！真是13！”他在心里骂道。
饭后，他陪着她去南京路那家有着悠久历史的有名的美容院做发，然后逛街，回到酒店已是下午一点多。睡午觉时，斯微不肯好好睡，伸手来摸他，他便在她的指间慢慢饱满起来。
他说：“你的手很很，好舒服。”
她放开他，举起手说道：“是吗？你的手也很呀。”
说着，她又张开手掌对他说：“手掌多，表明体好，我现在手的不多了哟。”
斯微有个精通占卜的佛界朋友，她有什么疑惑的事都喜欢去问他一问。于是她有了正确的察力，看事物总是比别看得透一些。这在刘大为看来，她有些让琢磨不透，有点神秘。不过，对于相术之类的事，刘大为也略懂一二。刘大为指着自己手掌大拇指下的一块丘，对斯微说道：“相书说这块越厚，就越强。”斯微笑着捏了捏手的那块丘，望着他说道：“我的不厚嘛。”又捏了捏他的手道：“你的也不厚嘛，怎那么厉害！？”
“现在是夏天，正好是做的季节……”
“呵呵，冬天你就会冬眠。”斯微微笑地说着，伸手来捏他，刘大为哪里经得起她如此这般的挑逗？“嚯”地把她压在了下。她把的吐过来，他把它咬在里，她便自作自受地呜呜了起来……
第三天清晨，两同时被手机的定时唤醒，刘大为起来如厕，洗刷完了出来，看见斯微还兀自睡着，便走过去了她的脸。说：“赶快起来，时间不早了！你不是要是坐火车回去吗？”
斯微一骨辘从爬起，匆匆进了盥洗间，说：“还有多少时间？”他看了一下时间，已是5点08分，说：“给你五分钟。”
五分钟后，刘大为和斯微手牵着手走出酒店，坐出租车去了新客站。在检票，他目送着她进入检票，在视线里消失后才转离去。
他没有回家，却再次回到酒店，在中午十二点前他还可以在留有斯微香的大睡一觉。于是他拉窗帘美美地睡下，醒来时已近中午。退了房，在回家的路他收到斯微发来的短信：“在下雨，昏昏沉沉的，好想睡觉，可是火车没法睡。想起你说的我给你判了无期徒刑的话，只想掉眼泪。”
此后，她再没有任何信息给他，而他却一直想着斯微的话，一想到她的离婚之路遥遥无期，觉得十分难受。可是到了傍晚，他又收到了斯微的短信：“在海度过了非常愉快的两天两，我感觉欠你太多，只想今后用真加真心来回报，不知有没有机会？”
们常说，乐于助不求回报是的美德，但是感的付出而不求回报的几乎没有。收到斯微的短信后，他在临睡之前便十分欢欣了。
“真加真心”，不是他所追求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