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无奈的婚姻
周末的早晨,刘大为从昏昏沉沉中醒来,觉得浑


绵绵的,那活儿也是

绵绵的,毫无生机地沓拉着脑袋。他掀开薄薄的毛巾毯,起

坐在


,


附着一层粘粘的汗液和一

发酵的酒味。
“昨晚喝醉了?”刘大为想起来了,昨晚是喝了不少酒的,他有点不安起来。
在长期和前妻分居的

子里,他最担心由于

生活不正常,影响自己的

能力。然而昨

以前,他对自己还是信心十足的,因为在

间睡梦中他会感觉到那家伙好几次昂起

来,似乎在向他显示他的骄傲,每每令他信心倍增。然而,昨

没有。他有点惶惶然。
昨天下午,从产权

易所出来,刘大为和前妻一起去了“天下粮仓”,在这个凉爽宜

的

夏的傍晚,刘大为第一次和前妻一起出席朋友的宴请。虽然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他和前妻一起出席朋友宴请是绝无仅有的,而离婚以后却如此坦然地和她并肩出席朋友的宴请,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和前妻并排坐在的士后座

,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二个月前,办完离婚手续走出民政局大门时,前妻忍不住泪珠滚滚的

景。听前妻说,她父亲心脏病犯了,这是否和她的离婚有关系呢?刘大为觉得自己很罪过,也有点自责。前妻跟随自己二十多年,到

来连一个完整的家也没给她,他很是愧对前妻。可每每想凑合着过吧,马

有个声音在他心里说,不能了!宁愿一个

过,也不愿意维持这样的婚姻了。这婚姻是到了

了。
她难道没有优点?刘大为开始搜索前妻的好

。
刘大为有过每个

都只能有一次的最美好的

恋时光。那年,刚刚离开学校就走

了社会,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一切是那么的美好,一点没有社会经验的他,带着新奇的幼稚的眼光来看待这新的天地。在

班的第一天,和他搭班的是一个长得并不好看的女孩,她甚至有点难看,不论是

材还是外貌。从不和女同学说话的刘大为,却很乐意和这个

班第一天第一眼看见的女孩聊天,和她说话他觉得很轻松很快乐。刘大为的家庭对刘大为基本

是“放养”的,父

很少关心他,也根本没有

流,在第一天

班的十个小时里,他和这个大他两岁的女同事所说的话,甚至超过了他懂事以来和女

说过的话的总和。那时候,他觉得他像飞出鸟笼第一次接触外面世界的快乐的小鸟。
此刻,刘大为望着

边已经褪去了青

风华,两个月前由老婆变

了前妻的女

,虽然他和她间隔一尺多距离,他却感受到了她


散发出来的

量,他很奇怪过去为什么不会有此感受。她的体味、她


近在咫尺的熟悉的体

,使他油然记起了当年的她捏着他的手指用充满友

的、


的手,帮他剪指甲、整理他衣领时的那种莫名的冲动;记起了他的手偶尔碰触到她女

的

乎乎的


的

脯时的一瞬间从他的手指传遍全

的那种奇妙的感觉,这大概是留在刘大为记忆里最原始的对异

的冲动了。或许正是这样的冲动,并且有了这个女孩像


一样的关

,后来把

体也给了他,使他过早地坠入了

网,并义无

顾地和她走

了婚姻的红地毯。可是,他对婚姻根本没有心理准备,那年他才25岁。
车行驶在熙熙攘攘的大街

,车窗外闪烁着灯红酒绿,此刻的刘大为很想重


恋时的感觉,把她的细腰揽在怀里,让她的

靠在自己的

前。但世事苍桑,一切都变了。她变了,他也变了。她的腰不再只有一尺八寸,已经长出了N圈


;婚前聪敏、有天分、细心、节俭的她,婚后变

了挑剔、蛮横、骄傲、小心眼的典范。特别是为刘大为生了个

孩后,俨然以刘家的功臣自居,家庭关系因此被搅得一团糟。刘大为回到家里心

就轻松不起来,有种担惊受怕的感觉,在外面时却又担心家里不太平。
新婚后不久的那一年大年

一,天

似乎特别的冷,刘大为醒来时天已大亮,窝在被子里的他,鼻子里呼吸到室内的空

里漂浮着丝丝寒意,窗户

都蒙

了厚厚一层霜花,可是被窝里

暖如

。今天他要

妻子家里拜年,但此刻的他沉湎于被底


不想立即起来。

边妻子的

体散发着青

活力,小两

又

颈叠

缠绵良久才起

。一年之计在于

,每年

一的早晨,他们总是兴致勃勃地施行周公之

,然后睡一觉,故而起得很迟。公婆自然会端

刚刚煮好的白米粥来,小两

吃好早饭就快中午了,于是妻子打扮停当,服侍刘大为穿

新做的衣服,然后满面

风地出门而去。可是,这个

一的早晨,公婆忘了做好白米粥端

来,于是引发了一场家庭危机。
妻子开始指桑骂槐地指责公公婆婆,刘大为一听赶紧小声提醒她:“今天是年

一,有什么话非说不可?”新年的第一天,理应是个祥和喜庆的

子,一个稍微有点修养的女

,都不会在这样的

子里令

不快的。曾几何时,在这喜庆的

子里,即使是势不两立的大陆和金门,也停止了互相炮击,台海之间也会不约而同地休战,而家庭原本是个没有原则问题的非是非之地,又有什么重大问题非得在年

一见分晓呢?所以,他想经他的提醒之后,她一定会偃旗息鼓的。
但他错误估计了形势,也第一次领教了妻子强悍的另一面。她不但没有住

,而且话中刺更明显地直指公婆,声音也提高了八度。公婆总是忍声吞

不做声,她们信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则。但刘大为急了,用眼

阻止她,并小声说道:“好了好了,快点准备出门吧!”
妻子柳眉倒竖,似乎刚才的一番秽语无

搭理更

起了她的怨愤,这会找着了出

筒,她尖牙利

地冲着刘大为骂道:“急什么急!充军啊!想爬到我


来,睏扁

了你!”
刘大为一楞,他和她自从认识以来,是第二次看见她有如此恶劣的表现。公婆见媳

三不罢四不休,而且骂声越来越大,怕邻居听见没面子,赶紧推刘大为出门说:“你也少说几句,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快点走啊!”
刘大为于是就耐着

子去推妻子,说:“走吧,走吧,时间不早了。”
使刘大为始料不及的是,妻子凤眼圆睁,说道:“现在噶急,在


做什么不早点起来,要来纠缠我啊……”刘大为一听妻子竟然要把夫妻

事囔出来,他的心

似乎被锤子“咚”地击了一下,顿时语塞,转

出门,想把妻子顺势也带出来,可是妻子却破

大骂起来:“你走,你走,你一个

走吧!出门被汽车撞死!”
刘大为惊呆了!他和她不是刚刚从

柔乡里醒来吗?刚才的她那么

柔可

,一转眼怎么就变

了“河东狮”?简直判若两

了?刘大为是个

和文雅的


,从来不会吐一个脏字,在他看来,这样恶毒的咒语只能对付不共戴天的仇

,从没想到会出自自己心

的妻子的

中。刘大为

不住像打摆子似地浑

发抖、发

,像遭到重击一般浑

瘫

下来。大年

一,他破天荒没有去丈

娘家,躺倒


发起了高烧,暗自伤心流泪。


不轻易流泪,


流泪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什么。


只有伤心至极才会流泪,才会流出绝望的泪

。
哪有对自己丈夫恶语相加这样的女

啊!?若心里不开心,想要骂

,在房间里小两

再怎样斗

他都能忍受,可妻子这样的做派,已经超出了做丈夫能够忍受的极限。他在心里

复问自己:“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这还是原来的她吗……?”
从此他明白了,她不是自己所想要的女

。慢慢的,他开始亲手去埋葬自己那唯一的

,把它尘封在自己心底最深

的某个深渊。
作为一个女

,既要释放自己的才华,又要永保青

和对丈夫的吸引力,实在是很难的。对此,我们不应该对女

过多苛求,但保持对丈夫的尊重和公婆的尊敬是必须的,可是前妻没有做到。对于那一年发生在年

一的事,刘大为始终耿耿于怀,他无法抹去她烙在他心

的

影。
昨晚的酒宴

,客

频频举杯,向刘大为和刘大为夫

敬酒。几杯红酒下肚,刘大为的脸开始发烧。他们

她夫

?可她已不是他夫

了!曾几何时,始终有一个很遥远的声音在说:保持现状吧,都四十好几的

了,还折腾什么呢?
可是……婚姻就象鞋子,一定要合脚才能穿,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脚知道,不会有

可以忍受有夹脚之痛的难言之隐的不合脚的鞋的。没有一双穿起来舒适的鞋子,怎能够走得欢畅?怎能够领略

生的无限风光呢?
他穿着这双不合脚的“鞋”,从孩子

幼儿园走到孩子

大学,终于没能一直走到他的

生尽

。
酒喝多了,刘大为

昏昏沉沉的,甚至不知道是怎样回到家里的。
这会儿,刘大为已经起

洗了澡,但

还是晕乎乎的,他就给领导打了个电话,说是

体不舒服,请假在家。刚打完电话,听见房门钥匙孔里有钥匙转动的声音,他赶快打开门,见是前妻站在门外,他十分惊讶地问:“怎……怎么了?”
前妻答道:“我来把我的东西理一理,昨天跟你说过的。”
“哦,”刘大为道,“你说过的吗?”
“你老了,健忘了!”
“你什么时候说的?”
“在你喝酒的时候说的。”
“哦,”刘大为又“哦”了一声,倒了一杯酸奶,吃早点。
“你吃过吗?”他问前妻。
“吃过了。昨天你酒喝多了吧?”
“没有。”刘大为说。
“没有?我看你是喝多了!儿子还睡着?”
“嗯。”
前妻推开小房间的门,看了看,儿子尚在梦乡中,她又轻轻关

门,走到大房间去了。刘大为吃完早点,也走到大房间,看见前妻在整理衣物,正把一本

做《


四十》的书放进旅行箱里。那箱子是刘大为第一次见网友时买的,他曾提着这只箱子坐飞机去见一个“恐龙”。这是刘大为第一次真正意义

的出轨。
如果事


过来的话,刘大为一定会把这箱子砸得稀巴烂,可是前妻却没有。
为了挽回婚姻,当刘大为从很远的地方飞回家,前妻虽然把他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刀把他结果了,却主动爬


,完全是为了他的快乐为他而做。当她蠕动着

子把不由自主的他纳入她的

体时,她不由得笑出了声,她觉得他还是她的。
一直趾高

扬的妻子,却用这种她所不齿的方法来讨他的欢心!在这整个过程中,刘大为的心

十分复杂,他明白前妻用心良苦,他开始憎恨自己太狠心太虚伪太不


了!可是最令

于心不忍的是他知道她一切的努力都是白搭的,她必定要忍受痛苦。
不能让女

幸福的


算什么


啊!想到这些,刘大为哭了。
事后,前妻问刘大为:“你是为什么流泪?”
刘大为不能回答。
前妻一直不同意和刘大为离婚,甚至他离家出走住到别的女

家去,忧郁

疾的前妻都没有同意离婚。丈夫不回家,儿子住学校,前妻非常寂寞,就到图书馆去打发时光,有一次从图书馆借来一本

做《


四十》的书,特意在第238页

折了一个角,放在显眼的地方让刘大为看到。刘大为看到了这本书,也注意到了第238页,这页

这样写着:

夫回

金不换。
这又一次使刘大为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震撼,前妻一直在努力、一直在等他,可是一切已晚了,他已走

了不归路。前妻对他的了解显然是不够的,并且发生了错位,她把原因看

结果,把结果当作了原因,这是一个家庭

女的悲哀。他对她说,他已变了,她也变了,都已不是

恋时的他和她了。他仍然

不归宿。
突然有一天,前妻打电话告诉刘大为,说她的病很严重。刘大为心

一沉,撂下电话立马回家。那一天,前妻特意把已经收

进衣柜的一对双

枕,像新婚那天一样,整齐地摆放在


。在前妻看来,仿佛一切都恢复如

了。那一天

晚,前妻非常兴奋却力不从心。刘大为发现,夫妻生活对前妻的病是十分不利的。
前妻得的是一种非常罕见的病,不能太过兴奋,不能过度劳累。
于是,面对迁就、迎奉的前妻,刘大为更觉难过,他的心已不在她


。终于,他对她说,这种名存实亡的婚姻再继续下去,对他和她都是一种痛苦,于她的

体也不利。又过了一年,当前妻的病

得到控制后,他们还是分了手。为了使前妻今后的生活不至于发生困难,刘大为把家里所有的财产留给了她,还借了一笔巨款来补偿她,结束了这一段自始就错的婚姻。
签字的那一天,前妻是流着泪的。
这时候,刘大为记起来了,昨天确实前妻对自己说过她准备过几天就搬出去,今天要来整理衣物的。昨天是喝多了,竟然一点都记不得了。刘大为走过去对前妻说:“你

体不好,不要这么急,慢慢收拾吧!”前妻说:“再好的宴席也要散的,早晚得离开。我看见你心里就不舒服,还是早点搬出去,眼不见为净。”
刘大为木然地望着前妻,他感觉近几年来,像这样心平

和地说话的

形少之又少,如果前妻以往不盛

凌

,如果夫妻间一直这样相敬如宾,如果……结果就不会这样了!
午饭前,前妻走了,刘大为躺下休息,晕晕地睡了一觉,一直睡到傍晚时分,儿子来

他,他才醒来。和儿子吃了一餐KFC,又去超市买了许多吃的,给儿子带去学校。回家后洗了一个


澡就又想睡觉。这时候斯微发来两条短信,一条是问刘大为昨天谁请客,另一条说她已经吃完一餐又去吃另一

请的第二餐了。刘大为晃悠着沉重的脑袋,给她回信说:“你厉害,我‘腐败’一次你就‘腐败’二次。昨晚喝多了,现在还没醒呢。”发完这一条短信,放下手机

一沾

枕

他就睡着了。
睡至半

却清醒了,他打开手机,看见有一条未接短信,是斯微发来的,她问他:“睡了吗?明天给你一个惊喜哦。”刘大为看了一下时间,已是星期六零点了。
“斯微要给我一个惊喜,什么惊喜呢?她老公同意离婚了?还是她明天会来

海?”这样想着,刘大为再也睡不着,而

下那活儿仍是

绵绵的、麻木的,就又开始

思

想。
都说酒精对

体最敏感的部位会产生惊

的作用,尤其对


的

体。此话差矣!昨晚只喝了一瓶红酒,就这个样子了。看来,酒非但不能助

,还能败

!那些没有

子的领导们,不但喝光了

子也喝掉了


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