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生命爱过谁》

第1卷《第一部 卷首语》
第 5 章  难兄难弟
老白杨   原创再发于2007-06-16 16:27:26   小说·生活   人气:7777

老白杨
身份:学童三年
性别:
生日:1900-01-01
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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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远的矿山,物质文化生活极为贫乏。刚来这里工作,很不适应,感觉物质生活走进了洪荒时代,精神生活进入了一片文化沙漠。方垒、严冬虽然认同这一点,毕竟,这里没有各种讲座、沙龙、舞会、酒吧,也没有宽敞的马路,明亮的霓虹,生活一片漆黑。但是,在机关大院西边不远的一片坡地,修建了一个灯光篮球场。晚灯火通明,矿山有了最豪华的去
有时,严冬、方垒会到球场活动活动,娟子不好活动,一个在宿舍看书。对球类,方垒只会打打排球,严冬多才多艺,篮球、足球、排球、乒乓球样样精通。他们两个的时候,严冬陪方垒打排球,托接扣打,一来一往,不球落地,配合的很默契;多的时候,就打不排球了,因为没几个会。于是分组打篮球。这个时候,方垒总借故推脱。

“你个那么高,怎么不打篮球?”严冬问。

“你不戴眼镜,怎么会知道。”方垒告诉严冬,学时,也打篮球,但是,你争我夺的,常常把眼镜攉在地。摔碎了,还得花钱。打排球就好多了,不用争抢。

严冬就说,你别和争抢,就站在篮板底下,我抢到球传给你,你只管投篮就是了。

方垒投篮很准。他们就这样配合着。严冬很喜欢这个高个子伙伴,是因为他们一起来的,还是因为方垒朴实憨厚,我们就不用探究了。

和他们一起打球的,还有勤学和阿炳几个

勤学家属于早期到矿的家庭。勤学的两个哥哥已经招工班,勤学来时还在学校学,中毕业后在家闲着,等待招工的机会好班。虽然不是土生土长,也是老矿山了。他戴着一副眼睛,文质彬彬的。方垒问,你是哪一年毕业的?勤学说,俺没过学。方垒不信。勤学说,真的,俺中刚毕业,等着班呢。方垒就问,怎么不高中考大学。勤学说,不是那块儿料。方垒说,班也好,早挣钱。是在这儿班吗?勤学说,是。方垒又问,你住哪个宿舍。勤学说,俺没在宿舍住,俺住在家里。方垒感觉奇怪,他看起来还没有自己大,难道已经结婚了吗。

严冬笑话方垒说:“你在选厂,对这儿不熟悉吧。找间房,搬过来吧。这儿多闹啊。”

机关的条件好,多,倒是事实。

原来,勤学是和父住在一起。就是说,他们早已把家安在矿山了。这样的家庭不多,总共也就二三十户。

“俺爹来了十多年了。俺跟俺娘也来五六年了。”勤学说。“今儿去俺家吃饭吧。”勤学邀请道。

严冬说:“不了,这么多。”

勤学就说:“恁自己做饭不做,俺家种的菜都吃不完,去俺家摘菜吧。”

严冬说:“好吧。方垒,快搬过来吧,过来咱们搭伙做饭。”

方垒说:“好啊。我早就想搬来了。”

严冬说:“你别光说好啊好啊的,就是不见你往搬。是不是怕没房子?和我一起住的那个老快退休了,到时候你搬过来,咱们搭伙做饭。唉,你会不会做饭呀?”

方垒吹牛说:“做饭谁不会呀。”他不喜欢严冬时不时流露出来的优越感,好像自己什么都比别强。他有时大大咧咧的,方垒知道他是无心的。严冬待真诚,善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朋友。

“严冬,改天你去选厂玩吧,那儿有一个老,很会讲故事。”想起邻居大叔,方垒不觉有种优越感,就像严冬说起自己住在机关。啊啊,优越感竟然是这么奇妙的东西。

“俺学校来了个女老师,长的可好瞧,课也讲的好。”阿炳肚里不住事。

“教你吗?”勤学问。

“不教俺。等俺中她就教俺了。真想马中。”

“你又没有听过,怎么知道她课讲的好?”

“别她好老师,连校长都这么。”

严冬首先笑起来。方垒跟着笑起来。勤学不明就里,愣在那儿。方垒对严冬说,你的好老婆。

一看阿炳就是个孩子,还没有长开。

“别看阿炳小,已经参加工作了。”勤学说。

阿炳是矿办公室的通讯员,一天只下午班,午去矿子弟学校课。

他下午不去班也没有管。阿炳才十二岁,正是学的年纪。

阿炳的爸爸为工作牺牲了。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就招到矿山了。阿炳爸临终时把他托付给自己的几个好朋友。

从灯光球场继续往西的一座院落是矿保卫科,再往西有一座电影院。

矿山没有闭路电视,尽管建了一个小型电视塔,转播的节目还是雪花大,声音忽高忽低。生活在六七十年代的都有这个印象,雪花再大、声音再也看的津津有味,毕竟还有的看。那时候,演《洪湖赤卫队》,一屋子看一个不清晰的小黑白电视,后面的看不到,急得直跺脚。到了八十年代,们没有那么狂了,躲在自己的小天地里,说闲话,唠闲嗑,摆龙门阵,早早睡下。年轻难耐寂寞,聚在一起的时候常常喝酒,喝多了就闹事,打架斗殴。

一天晚,严冬正和娟子在宿舍闲聊,一个醉酒的矿工闯了进来,打着弯儿说你们是刚分来的吧,怪自在啊。这个醉鬼一派语,非要在严冬的宿舍过,看来醉的不轻。娟子吓坏了,紧紧抓住严冬,怕他们动手。幸好勤学来找严冬玩,认得那个醉鬼,劝说了几句,醉鬼醒醒神,原来是装的。他面子过不去,扬言以后非得修理严冬,晃晃悠悠走了。

勤学说:“那是个赖皮,吓唬,不要理他。”

勤学年纪不大,文质彬彬的,很老道的样子。他说:“这些怕硬,不要在乎他们。有什么事,告诉俺,俺给你们完篇。”

毕竟是在矿山久了,谁啥样十分了解。刚到矿山的严冬和娟子为有这样的朋友而高兴。

娟子,拉开门说:“呀,呛死我了。勤学你再晚来一会儿,我非得晕了不可。”

严冬调侃说:“是吓晕的吧。”

三个一起笑了。

安分些的不喝酒,他们聚在一起打麻将,挂响的。

这样的业余生活让矿领导感到不安,就把大部分工会经费用在租电影片子,不管有没有新映的影片,保证一个星期放三场半电影。怎么是一个星期放三场半呢?就是隔一天放一场。矿里的班车负责接送影片。电影棚不露天,三面有墙,一面敞开,屏幕还是电动的。相比农村把屏幕系在树桩,条件要好的多。

九月天,吃过晚饭,四转转,天就暗了。严冬约方垒来看电影,把宿舍里的椅子给方垒拎着,自己和娟子手挽着手。他们不坐,就那样手挽着手,站在背风的角落里。

电影放到一半儿的时候,方垒的肩让娟子。方垒回,娟子声音颤颤的说:“那个酒鬼来了。”目光向侧前方望着。

方垒听说有要收拾严冬,也听说有想收拾自己。矿山里的混混们,为了显示自己牛,或者找点刺,除了拉帮结派、互相殴斗,就是个别收拾,特别是刚来的新。用东北话说是,谁都想立。用普通话说是,看谁牛逼。用当地土话说是,出种。

方垒向前望去,果然有三四个从前面梭巡而来。

“咱们走吧。”娟子的嗓音有些急迫。

“先别动。”方垒安慰娟子说。

那几个鼠脑,私语,群里起了一阵动。大概,每到此时,那些好事的都知道,比电影更好看的节目就要开始了。另一些则在心里骂着这些混蛋,恨他们横生是非。

他们从梭巡到尾,群从到尾地动着。最后,他们竟然悄无声息地走了。是没找到要找的,还是仅仅路过。群里一片唏嘘,什么心思的都有啊。

电影放完了。灯光闪亮,刺痛眼睛。们议论着电影里的节,拎起板凳、扛椅子,向外挪动。方垒扛着椅子,一起回严冬的宿舍。

“呀,他们在那儿等着呢。”娟子眼尖,首先看到那几个在电影院梭巡的。她死死抓住严冬说:“咱们绕道走吧。”

哪里有其他道路可走。

这些混混是想避开保卫科。他们选择了一块临山的拐角,那里黑咕隆咚的。

方垒安慰道:“走吧,不一定是等咱们的。”

严冬甩开娟子说:“是又如何!”

话刚出就被娟子捂住了。娟子带着哭腔说:“你不要命了。”紧紧拉住严冬,生怕他冲去羊入虎一去再也回不来。

三个硬着皮往前走。前面早站定许多,看着几个混混究竟要干什么。

“就是那小子。”方垒、严冬和娟子走近时,一个尖尖的声音大声喊道。

方垒他们走到近前,说:“你们想干什么。”

那个尖尖的声音又喊道:“老大,这小子也很牛,正好一块儿收拾了。”

一个低低的声音说:“你们就是新来的?”

方垒说:“是又怎样。”

那个低低的声音好象皱了一下眉,说道:“果然很牛。弟兄们,今天这事,咱做了。”几个跟班或者羽往前凑过来。

方垒双手把严冬和娟子向后一拦,示意他们后退,早从腰间解下鞭,花楞楞托在手里。“你们是单挑还是群殴。”

方垒高马大地站在那,凛凛作个架式。

那几个混混没想到方垒竟然有备而来,也没见过这种阵势,愣在那不知如何是好。就像勤学说的,他们惯于欺怕硬、以强凌弱。以往的况,到这时候,被收拾的大多闷声挨顿打,甜的买几包烟巴结巴结,以示归顺。今天这样桀骜不驯的物,他们还很少见到。

双方僵持着。勤学劝了几句,没有理他。

这时,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前说道:“武斗不如文斗。这样吧,”他从袋里掏出一包烟,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拈着,高高举过顶。“你们谁先抢到这包烟,就算谁赢。”

那个低低的声音说:“大才子讲话,听你一次。弟兄们,。”

方垒一声大喝:“闪开了。”

一个转跳跃,左画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右脚高高扬起,脚尖紧绷,笔直地踢在那包香烟。香烟腾空而起。方垒甫一落地,立即飞纵起,把在空中翻飞的香烟擎在左手中,子已经一个空中翻腾,那样飘逸地稳稳落在地。右手鞭朝那几个混混冷冷划出一道弧线。

群中一片惊呼。

群中一阵喝彩。

方垒把鞭托在手中,把烟递给那个年轻,双手抱拳,道声:“多谢。”

那几个混混早看呆了,竟然忘地和着群一起起巴掌来。

那个低低的声音显然极败坏,没有招呼就转走了。

方垒从严冬宿舍出来,天已经很晚了。走在路,方垒的心绪很。这个偏远的矿山,竟然有这么蛮的。如果不是在高中时练了拳脚,今天怕是吃定眼前亏了。

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让舒爽。从选厂来看电影的早走了,方垒不慌不忙慢慢走着,听到飘飘渺渺的笛子声,抚慰他纷的心绪。记得小时候,每到天,他都会和小伙伴们比赛做柳笛,看谁作的又长音又多。那些吸了天绿汁的柳条,用力拧几下,就会把嫩绿的皮和细白的心轻易分开,用小刀把一端的皮削薄,放在中一吹,就会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那个季节的农村,到是吹着柳笛的娃娃。有手巧的,在柳笛挖几个孔,就了货真价实的笛子,发出各种各样奇妙而古怪的声音。方垒对其他乐器一窍不通,对笛子,却有独钟。

走了几步,方垒不由自主地寻着笛音的方向走去。那不是一首笛子曲,吹笛也不象一个生手,但是,笛音总是时断时续的。

走着走着,方垒来到机关宿舍东边五十多米远山脚下的一排平房。这五六排平房住着矿工及其家属,与单宿舍遥相呼应。一排平房一般有七八个房间,住七八户家。几个房间亮着昏黄的灯,更多的房间已经黑灯瞎火了。

这么晚了,谁还在吹笛子呢?方垒想。

那个吹笛好象听到了方垒的心思。笛音嘎然而止,不再响起。

方垒立在门,心里悻悻的。立了一会儿,正要离开,门忽然开了。方垒在暗,看到出来的竟是刚才和事的那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不觉咦了一声。这一声虽然不大,也把那吓了一跳。

他们就这样相识了。那个年轻是四年前分来的学生,郑红兵,在安全科工作。他的房间里真是丰富:一面墙挂着笛子、吉他,另一面墙挂着几幅字画,桌放着文房四宝。郑红兵说,太晚了,再吹笛子影响邻居。他笑笑说,刚开始的时候,邻居光提意见。时间长了,他们也习惯了,不再管我。不过,我也累了,正想练会儿字。

“这些字画哪儿来的?”方垒不懂字画,但看看还是可以的。那几幅字画的确有声有

“我划拉的。”郑红兵说。

“你自己画的?还装裱了。”方垒有些吃惊。

“弄的。”

“什么?这些字画也是你自己装裱的?”

郑红兵指着门后的一面墙。墙面糊满了报纸,平平展展的。

“就在那儿弄的。”

方垒站起来,走到门后,轻轻抚着那些平滑的报纸。问:“你刚才吹的是什么曲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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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红兵说:“是我新创作的笛子曲《矿山之》,快好了,你听到老鸹了吗?我给你示范示范。”他显得很动,刚才的创作重被唤起。

方垒制止他说:“明天吧,明天晚我来听。”

郑红兵赞许地看着方垒说:“我看过你早晨跑步踢,在一片山坡。他们那些肯定比不过你。所以,我就想出了那个主意。不过,没想到你的手这样好。”

方垒说:“谢谢你,可惜已经生疏了。”

郑红兵说:“谢什么,咱们都是难兄难弟的。你那功夫可不能荒废了。你看这样行吗:咱们每天早晨跑步,你教我拳脚;晚你来我这儿,想学什么咱们一块学。”

方垒大喜道:“一言为定。”

在这偏远的矿山,他为结识这样侠义传奇的朋友而高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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