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中团 第一节 中团由三个营组：第一营营长张清箫，河北保定，沉默寡言却会俄语；第二营营长桑来朝，山东，知书达理却精通武术；第三营营长潘白川，是出的机手。 ——李永昌：旅俄华工与十月革命 1917年11月25，另一支历史著名的中部队：由阿拉巴耶夫斯克，纳杰什乌金，彼尔姆等地区华工组的“中团”诞生了。全团两千多。任辅臣任团长，乌斯钦任政委，桑来任第二营营长。中团被编入红军第三军第二十九阻击师。这天，在阿拉巴耶夫斯克镇打谷场，任辅臣和乌斯钦并肩骑在马，抬着一根训练单杠小跑着，裹着泥泞的马蹄踏在青石板吧卿直响。一个战士觉着马皮裆硌得慌，在两间鼓捣了一阵，便紧追几步，翻跃移动中的单杠。他突然惊一声：“敌！快看！”任辅臣地一收缰绳，粘叽乎的马唾沫几乎溅到他的脸。不错，小镇前面齐腰深的黑麦田里，出现了一大片灰的散兵线。他拨马就走，马蹄轧碎的泥土四下飞溅。小镇动起来：一间间带鱼鳞板的小木屋里，地板在一片杂沓的脚步声和机轮子辚辚的滚动声中震颤起来。护檐板下面，烟囱后面，回廊面一下涌出许多或蹲或卧的射手。小镇住户纷纷拔开窗钩，乒乒乓乓关窗闭户。无数刺刀的光，在栅栏铁花和地窖门环跳跃开去。 肩镶着穗带的白卫军官们，将步斜夹在胳膊下面，胳肢窝皱起纹。捏着烟斗套着银马鞭的手，揉搓着坠满细芒的麦穗。卧在畦沟里的桑来，让腐叶泥泡得叽叽的。他尽量将胳膊肘放稳，将脸颊贴住托，避开逆光在椭圆形的瞄准器里搜寻。任辅臣冲一个子弹都不进去的新兵喝道：“别他像二楞子报丧，慌里慌张；子嘛，就是一颗滚烫的小石子，你扒拉一下它就弹开了。”一双双被草籽染绿的半高军靴，踏着沙沙声越来越近了。一个灰影和桑来准星的虚影叠到了一起。噗，弹飞窜进土里，撩起一溜绒尘。金肩章吃惊地看了看袋里流出的蛞蝓般的黏液，摸了摸脖子后面子弹钻出去的地方，便一翻倒，从标尺消失了。 “无产者，马！”任辅臣大喝一声，马刀朝白马剪短的双耳前方一指。白军的阵线散开了。敌被冲击得像是冲刷变薄的冰层一样咯吱。马蹄卷起的烟尘迅速吞没了那些“散落的花”。白军炮手拆了炮栓夺路而逃。乌斯钦将缰绳绾在刀把，背的亚麻军衣驼似的鼓了起来，在桑来的马前一纵一纵地跑着。他用刀背了一个士官生的肩膀，士官生回过脸来，下巴显得异常年轻。“瞧瞧，才让用葵瓜子油膏抹脸来着，可惜啦。”乌斯钦嘟囔着拱起左侧的肩胛骨，将马刀抡一个冠状的弧形砍了下去。士官生因扭动脖子而鼓出的颈动脉被齐根砍断了，喷出的柱将按住伤的手巴掌都冲开了。一只打簧表滚将出来，发出玻璃般的脆响。马扭过脸来，嗅着刀冒出的。“你为什么不俘虏他？”乌斯钦诧异地回望了一眼：桑来没勒住马跑超了过去；他拨转马，奇怪地歪扭着拦在了政委的马前。他用刀尖撩开对方的衣襟，打簧表缠着表链露了出来。桑来刀尖一挑，表链像一条突然绷直的银蛇一样甩向半空。刀光一闪，金表当空就被劈了打旋儿的两半。桑来一鞭子在乌斯钦咕噜响着的喉咙，马鬃顿时沾满了沫。桑来一抖丝缰飞驰而去。 1917年12月中旬，首战获胜后的中团开往卡玛河畔的叶拉布加镇。地图标注为坦加普地。镇两支苏军部队为争抢弹动了粗，用完酒瓶和托，便从里互送弹起来！最后大家抹着脸的，坐在死互相敬酒。到晚又突然声大作。鹅毛大雪中传来消息：拉脱维亚团哗变了。将乌斯钦扣下了。哗变的官兵望着在弹雨中飞驰而来的一位中姑娘，都惊呆了。他们嘻笑着为“飘来的仙女”闪开了一条道。被绑在马尾的乌斯钦，吃惊地望着扑进自己怀里的雪道：“你怎么来了？”姑娘啜泣着吻他流的角道：“我和你一起死！”叛军首领属于那种子大脑袋小的物种，盘绕在额前的发里，鼓胀的虱子直接掉落在翻毛领子。他摸着子嬉笑道：“俺还从来没尝过满洲姑姑的滋味哩，俺怀里躺一躺，俺立马就放！”姑娘脸刷的变白了，瞳孔瞬间消失，淹没在愤怒的黑中。她的鼻尖直冒汗，紧闭的眼角滚下泪珠来……姑娘和军官从小屋里出来了。首领略带尴尬地道：“行啦，我也没料到您会答应嘛。”他冲着四周鸦雀无声的部下们清了清嗓子道：“他们强迫咱们喊列宁老爹万岁，咱们就不能强迫他们喊做万岁吗？”群中发出了一阵绪复杂的讪笑声，士兵们嘀咕着四散开去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