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卷乌拉尔(六万中国军人血洒俄罗斯)》

第1卷《无》
第 1 章  第一章 身世
活得长还是宽   原创再发于2007-05-13 17:17:59   小说·历史   人气:4290
献给十月革命时期任輔臣中团,张福荣中军团,伏龙芝中独立团,桑富营,敖德萨中独立支队,比里侈诺夫中支队,別尔米中支队等各个红军部队中的六万名中战士 第一节 这是为了表彰任辅臣同志在苏联内战争期间的特殊功勋,表彰他在乌拉尔粉碎高尔察克白匪军战斗中英勇无畏和自我牺牲精神,表彰他为铸造苏中两民的战斗友谊所作出的巨大贡献。 ——苏联特命全权大使特罗扬诺夫斯基:1989年11月2向任辅臣烈士追授红旗勋章时的讲话 1896年,李鸿章与沙俄财政大臣维特在彼得堡签订了《中俄密约》,中东铁路得以延伸至旅顺、吉林。从昌图通江经马蓬沟、英城子直达营的辽河航运萎缩了。桑铭福的大车店断了货源。车把式们为了讨工钱,砍断了车行门的祖宗堂神杆。桑掌柜掉了眼泪,泪珠竟像辽河一样黄。 义和团要征用他的骡马,他问了一句:“你们真的要扒铁路?”便齐额抹了神符入了伙。沙俄借机兴军,陷珲,趋吉林,溺旗勇,毙都统。黑龙江将军寿山仰自尽。桑掌柜断了一只胳膊。他砍翻过一个老毛子,刀槽里还残留着。他扒下了一双死靴子,用刀背锉掉马刺,又搜出一袋俄板烟,填进自己的栗木烟锅里。三天以后他死了,倒在卑隰的泥淖地里,皮袄尽是护路队的霰弹撕开的子。一个赶牲的伙计替东家收了尸。东家娘,一个白皙的寡,用猪板油擦亮死的新靴子。安灵的神堂里,黑布幡帘,神主牌位、红烛白酒、荤素香案都很齐备。门楣挂起了八卦图案,做功德的道士在道坛挂起了祭联:“奉佛追修伸道义,请圣超度发诚心”。横批是“扶清灭洋”。两个幼崽趴在孝服台下的鹅黄垫子,冲着“孝制酬天地,服谢乾坤”的孝联号啕大哭。义和团的张天师唱了个“发引三声”的诺,车把式们就绕马鞭子的木座转了三圈,冲院坝甩了三声响鞭。 骡马没有了,寡便将车马行改了穷汉店。刚烧和的店炕毛褥子用滑车吊在屋棚满炕了,就咯吱咯吱地滑下吊起的毛被,盖在穷汉们酸臭的们吧嗒着旱烟锅,在雾腾腾的劣质烟里说着荤话,往窗根下吐痰。缝补浆洗累了,寡有时也掉一滴眼泪。子过得孤寂,心也变硬了。张天师和候、杨两法师被铁岭知县孟宪彝捕斩后,一个寄宿的汉子说了句铁路也有好的话,便被她一巴掌扇出了门。几个耍皮影唱落子戏的,醉醺醺地提到一些老地名,让寡回想起年少时跟着表哥桑铭福走过的地方:从香坊1田家烧锅到南岗的那条路她还记得真切——她坐在表哥的双轮大车后面,时不时扯去缠在车轴的蛇麻草。草甸子边树枝垫底的沙皮路不断翻浆,路两旁是绵延数里的大桷树,枝叶参天。倏然间,松花江河道出现在眼前:蓬渡近,风帆远,白粼粼。她欢快地哎哟了一声,从车站了起来。渐渐的,一些永字号的杂货店出现在路旁,永升魁、永聚恒,三聚永。出现了卖冻梨的梨窖,啷桶2房,番役房,开埠局。出现了牌楼以及兰底金字匾额。出现了独角膏参鹿茸,貂狐獭貉。带封火檐的大房子,门脸都砌着砖璇,门楣挂着兵铁环。堂的幌子是红木葫芦,当铺的幌杆3是石雕白龙,怡台隆商号的百子图幌杆,则精雕细刻着姿态各异的护法童子,攀扛着一个橙皮红子的大石榴,看得她目瞪呆。 这一串皮影般的往事改变了子三的命运,寡要迁去哈尔滨。俄将大批筑路器材堆卸在道里区九站一带,为工程局第九施工段驻地,称地段街。寡在地段街尾的路盘下了一匝豆油作坊。眼瞅着榨油盘杠咿呀轮转,琥珀的亮油喷溅入桶,她一颗悬着的心便安分下来。儿子们一天天长大,地段街也改称了希尔科夫王爵街(俗称王爷街)。这期间发生过许多事:喇嘛台4的落庆典;奉天会战;十二月丙子的中立圣谕:“军民等一体钦遵”;辛亥年的火烧船厂;二次革命;招讨军;总督赵尔巽的马队挟着腥风掠城而过…..还有些更早时候的琐事儿:合叙同刀铺的少掌柜莫名其妙地送来本花布;八旗堆子房的师爷送来过一匹载货的骡子;一个俄戈比旦5更是殷勤,想全包了桑记油坊的豆渣豆饼作马料——这事寡回绝:本店不收羌帖6。戈比旦精心梳理的黑子尖硬翘翘的,马靴刷得能照出影,红箍制帽规矩地拿在左手里,右手里是一张银票:“华俄道胜银行,命(明)白吗?一卢布可换一两银子”。寡不理不睬。哥萨克一生便拔出马刀来,寡只是以一种略带挑战的庄重冷冷说了句:“豆渣搁久了泛酸,马吃了掉膘”,便不再言语。 二儿子桑来想去华俄学塾念书,寡也是不言不语。桑来的异姓大哥任辅臣和妻子张含光商量过后,替桑来垫了这笔学费,并向“坐馆的洋塾师”纳了敬钿。任辅臣,字佐卿,祖籍山东泰安。曾就读于铁岭银岗书院。毕业后恰逢沙俄东清路当局召收雇员。任辅臣听说招考官踢,不怒火中烧,占一绝道:“山多无地求萃好何有钓台?盘桓磴道新泥滑,始信尘间路不平!”他正要转离开,有发问道:“谁在门外读诗?请进来!”“啊哈,果然是个聪明小伙子!为何来此应聘?为何不去那儿?”任辅臣答到:“为了修好中的铁路,也为了中俄两的友谊。”俄和善了一些:“不是你们修铁路,是我们俄在帮你们修铁路,你们还没聪明到自己能修铁路,明白吗?”俄哄堂大笑。“你说得对。然而这是在我们中的土地修铁路。我们够聪明知道自己还不够聪明,需要先向聪明学习!”大边的皱纹缩住了,他突然抬踢了任辅臣一脚:“这是什么感觉?聪明!”任辅臣回敬了一脚:“就是这样感觉。”所有全愣了。大服喊道:“我在中多年了,第一次碰敢踢俄的中!好样的!你被录取了。” 第二节 布尔什维克组织与任辅臣只保持单线联系,他的联系乌斯钦科,是任辅臣家庭女教师的丈夫。任辅臣的工作汇报以及地区对任辅臣的指示,往往是通过家庭女教师来回传递的。 ——《铁岭文史资料第一辑》 着大服的俄乌斯钦,楞起的左眼中老有一道磷光,联想起一根铁条或是一道烟柱。而任辅臣的眼睛是又黑又亮,像火球一样灼,也许,那是青的火焰。两很快了朋友。乌斯钦自称牌场高手和“好际者拔都”。“从本说,我是一个具有质的,讨厌西方文明。”他正在自诩具有吉思汗孙子拔都的灵魂时,路旁两个俄兵正抢夺农民苫房用的羊草。任辅臣怒呵着踢翻一个俄兵。另一个举起马刀砍来,被乌斯钦吼住了。乌斯钦问他为何要打俄士兵?任辅臣目光一下变得漆黑,突然疯狂地撕扯羊草,甩向俄道:“拿去吧,都拿去吧。中的命就像草,一起拿去算了!”乌斯钦吃惊地嘟囔道:“你镇静点!对不起,你是对的,是我问错了!” 乌斯钦既有傲慢专横的一面,还有点女的神经质。他娶了一位犹太姑娘安娜。可奇怪的是,他却讨厌犹太,因为他们“帮助俄接受了文明的毒素和资本主义的精神”。他痛恨犹太文化,因为它们使他的同胞不再崇拜“战争之神”和享受“死亡的燔祭”。他背着妻子安娜所说的话:“犹太是一匹狗,把跳蚤散布到所有地方”――被妻子听见了。熄灭了,只剩下黑眼圈和手指节满含的忧伤。但抑郁之在安娜这种内心如火的女心中是不可能长久的。总会重新发芽!1901年任辅臣娶了张含光为妻。数年后安娜为了任家的家庭女教师,教孩子们俄文。 1906年,已是当年度优廉官的任辅臣,调任新民县察署长。新民新军中有一批暗奉孙文主义的军官,听说那位屡破大案的新派官任辅臣到了新民,便请他赴宴欢叙。任辅臣新颖的见识,活泼的绪,夹杂着粗话的俏皮方言,以及一杯接一杯的酒量,让那些小伙子高兴得敞开军服,挥着手里火星飞的香烟大:“让任大哥作咱们新派的首领!”可惜后来,在收编任辅臣亲自化装剿灭的一顽匪时,这伙军官和任辅臣闹翻了。那伙土匪进了军队后更加为非作歹。任辅臣失望得流泪道:下面是黑暗的政权,面是政权的黑暗!中何以苦命至此!这时,乌斯钦告诉他自己是社会民主工(俄共前员,经其介绍,任辅臣出任了东清路军官学堂汉语教官。1908年7月任辅臣在学堂澡堂遭到击,张含光摸着病丈夫被击穿的右掌道:“幸亏你还能左手拔还击!他们为啥非把你害死不可?”任辅臣道:“我入了穷!穷是他们的死对!”张含光找到护路学堂教官裴相臣和孙冠三,在二护送下,任辅臣化装逃出医院,连赶往齐齐哈尔。不久,在巴库委员会的指派下,任辅臣任职于省察总署,带领马队巡检边境,借机掩护俄共要员越境避难,不时与追兵战。1912年,当又一个要犯越境后,沙俄当局向黑龙江督都宋小濂发出了通牒。宋小濂明捕暗放,送任辅臣赴绥芬河出任察局局长。这期间发生过许多趣事:境除,烟馆盗信,三三下齐齐哈尔拦截俄间谍等。1913年他离开东宁县,经朱子峤介绍去哈尔滨任税捐局局长。 同年,在任辅臣的指引下,桑来也参加了民主工哈尔滨工团的秘密活动,但他多少还是个孩子,开的妙龄。火车窗外那些微润的坡垅,鸟眼似的坟茔,以及车厢壁昏暗的油灯,都让他觉得伤感。灯光照着走道过来的一个俄姑娘,冲他笑道:“嘿!小桑什卡!不认得我了吗?”“安娜?老师!”桑来慌忙站了起来。安娜拉他坐下,学着他的俄语发音:“安娜,老师!你还敢钓老师吗?”说完眼睛都笑弯了――原来,安娜有一次在河边散步,发现他边钓鱼边哼唧:“安娜,老师”,便眯起眼睛道:“你在干嘛呢?”他唬得面红心跳:“我在钓安娜,不,钓老师,不不不,钓鱼。”他窘得眼泪都出来了!安娜眼风含笑道:“你的俄语学得真不赖啊!你是用肝脏还是用脚趾在发音啊?”说起这段往事,两哈哈大笑。两个穿风衣的挟着一风出现在车厢门。“糟糕,有况!让我把脸埋在你肩膀行吗?”桑来闻言哆嗦了一下。一路,安娜将贴过来好几次,桑来觉得快活极啦。“您的树木的息。”他轻声道,暗自希望火车永远不要到站!可火车还是到站了。“请你转告任辅臣同志,文件在尼古拉大教堂祈祷席下面的一条裂缝里。”安娜临别时叮嘱的话,他费了好大劲才记住了!“小沙(傻)瓜!”安娜用中文咻了他一句,便消失在朦胧的街灯下面了。 一切都改变了!月星辰都离开了它们原来的位置,围绕着他的安娜而运转!他不再敢去看她的眼睛。即使眼里偶尔会噙着泪花,她的目光依然嘲弄地含着笑意。新年到了,安娜准备回看望父亲。在钉着粗窗棂的二等车厢里,安娜肩膀披着一条白貂披肩,怀里抱着一只吱吱的小鼹鼠,在和乌斯钦轻声谈。化装尾随车的桑来,面部表引起了乌斯钦的注意:“嗨,中佬,你干嘛老苦着脸?倒挺像你们大使――踢拉着鞋在莫斯科捡罐盒那副尊荣!”安娜笑起来,怀里的小鼹鼠像弹簧似的直往蹿。于是一切都完了!他扎了乌斯钦一刀,跳了火车。安娜在乘办公桌桑来的随物件中发现一封信件,内容粗看去是向她借钱的,但那种只有恋中才有的款款深,仍遮掩不住地从字里行间跳动出来。如果不是乘催促,她甚至还想读第二遍。“请把门打开吧,他不是,只是我的一个学生。”安娜出现在桑来面前时,故作生地道:“你干吗要用刀扎我丈夫呢?”“他是你丈夫?!”桑来的唇霎时干透了!安娜飘然道:“你怎么会在去俄的火车?还和我们一个车厢?”桑来挣扎着试图吐清每一个俄语音节:“俺错了车,又错过了站。”安娜慢慢涩红了脸,笑道:“鬼才信你的话呢,小!要想大事化小,只好说是‘场纠纷’”安娜从门回眸一笑。目光里透出一:“你得在法庭当众承认:你我!” 安娜具备犹太的典型特点:聪颖而言辞丰富。常常既能猜透别心思,也能自我剖析:“革命的风吹黑了他的皮肤。但隐在他皮下的某种东方的奇特东西却深深住了我。我原不相信中中会产生西方似的绅士,可是他,唉,真是一位谦谦君子!下次我一定不能再穿揉皱的毛线衣了!”――一年以后安娜在记中流露出真。这以后,安娜替桑来谋了一个募工赴俄的领队职位。同时,任辅臣受的委托,以外署官员的份也将赶赴俄。年底,两带领三千华工,签押契券印了指模,登了去俄彼尔姆省的火车。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责任编辑 -审核/
第一章 身世 编辑点评
第一章 身世…… 会员评论 [共0篇]
会员评论加载中...请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