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那天以后，因为钥匙在我手里，每天下班后或拜天我都会去他住的公寓，帮他整理东西，做饭，洗衣服。我把那原本黑乎乎的地板洗得一尘不染，冰箱里整打整打的速食面也被我一一换去，代之的是一个个橙子，苹果，西红柿及其他诸如冷冻翅瘦的东西。连百叶窗旁边的窗帘我也换洗了好几次。
我想，他总有一天会感动的，他感动了，就会为我做回好。
那段子，爸爸的封闭带训期限又延长了两个月，原因是级下达文件要求。也在说过我多次后不再计较我回来晚，因为我每次回来都平安无事。
而磊也好像习惯了我的存在，很多时候他不说我什么，可我却能从他的眼里看出些许的疼和在乎。
那天下午，我在他家台浆洗他刚换下来的衣。我撩着脸盆里已浸了的衬衫衣角，摊放在双手掌搓揉，不时从塑料包装袋里倒出一些洗衣粉很仔细地抚摩在面，复翻了几下之后，我开始把衣服浸泡进里，挑起另外一件。这时，磊无声无息地走过来。他半赤地倚靠在台门框，眼睛乜斜静静地看着我搓揉衣服。我是在撩前额掉下来的那络发时才发觉他在看我的，我一时之间无法适应他看我的这种特殊方式，有些别扭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低继续洗手中的衣服。
“要不要？”磊扬了扬手中刚刚掰开的橘子，问我。我抬起，看了他一眼，没有应允。
他见我不说话，眼里闪过一丝失望，掰开一块橘瓣塞进里。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睨视他时发现他眼里那丝一闪而过的失望时，我的心竟然有一种轻微刺痛的感觉。其实，我是喜欢他掰给我的橘瓣的，虽然我不怎么喜欢吃橘子。
不知何时起，从楼群夹缝深穿越而出的凉冷巷风，经楼顶疾驰而过，空旷而辽远的声音敲醒了我的梦呓。十月的小城早已进入清秋，整个城市的树木开始凋零。偶尔吹过的风也多少带着一份萧瑟，很让产生幻的感觉，以为遥远的北苍莽草原而不是南柔江南。
就这样，我们在磊公寓的七楼台，在那个光普照的沉寂下午，在我和他的一阵静默里，无语相对。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磊先打破了僵局，问仍在低搓洗那件白风衣领的我。我听见磊搅动的声音，声带颤动发出来的音经过介质空传递灌进了我的耳朵。我几乎没有想，就回答了他的话，也许我早就在等他问我这句话，我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我希望，这辈子能救一个，一个我的子。”
他僵在那里，脸绷得紧紧的。突然，他脸又浮那种我捉摸不透的笑容，我讨厌他以这种玩世不恭的态度与我说话。
“救我？”他眼里尽是不相信的神。
“对，我早想好了，我要救你！”我斩钉截铁地说。
磊看着我，脸的笑容渐渐凝固了，他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后，他才慢慢说：“你未必能救得了我。”
“试过了才知道啊。”说着，我站起，把脸盆里的最后一件衣服拧干汁，往横贯铁栅栏两边的晾衣架那边走去。走到那里，我才发现忘记把衣架拿出来。我转过去，他：“拿几个衣架过来。”
他进了里屋，出来时手多了几个衣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