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下了车，我沿着之前走过的巷路来到磊租住的公寓楼下。
我刚想抬脚去，却见磊正从暗旧的楼道里走下来。我有些局促地站在楼道，小声问他：“你要出去？”
可能他没有料到我还会再来找他，脸多少有些惊讶。
“顺路，所以……”我想解释什么，但他没听我说下去，返了楼。我无奈，只好跟在他后，爬着那些一级级暗旧的楼梯。
“吃饭了没有？”我问走在我前面的磊。“刚才路，我了份外卖……”
他专心地蹬着一级级的楼梯，没有回答我。
到了，他掏出钥匙进锁孔拧开门，侧让我进去。
“我要去办点事，晚点才能回来。这是钥匙，走的时候记得锁门。”说完，磊就把一串钥匙到我的手中，转下了楼梯。
我把盒饭放在桌子，静静地环视了一遍屋子。真是糟透了，我随手捡起被丢在一旁的一个易拉罐壳，摇了摇，扔进一旁的垃圾桶。看来得费一番工夫才能整理干净。我找了根绳子把发全部收拢扎起来，撩起长长的衣袖，一圈圈地卷手臂。少了一张围裙，我在屋里找了好一会，也没找着什么合适的布料来做围裙。
“权且找件衣服代替好了。”我走进他的卧室，打开绿衣柜，从里面翻出一件白衬衫。我张开衬衫在比了比，正好可以做个围裙。在把衬衫围系之前，我拿起衣服，放在鼻子边嗅了一下：一淡淡的洗衣粉味道里夹杂着浓重的汗味。真是个粗，连件衣服都洗不干净。我拿着衣服，摇了摇。
对着穿衣镜，我把衬衫的双袖系到后，整了整满是皱的衬衫。我满脸微笑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转了几个圈。现在像什么……我突然想到家庭主这个词，脸就现出了红晕。真是不正经，我低声骂了句。
“该收拾了，一会他回来，见我拿他的衣服当围裙，不知又会怎么样看我。”收拾到那张桌子的时候，我惊喜地发现有台好象很久都没有开的电视机。我试着拨弄了几下，那个四方形的盒子跳出了不是很清晰的画面。我高兴地旋转子，在屋里不住打转，衬衫的衣角飞扬如舞台的裙袂，映在右首的立体玻璃柜。
我现在仍然记得当时电视里正播的是王家卫的《重庆森林》。画面跳出来的时候，正好是金城武扮演的何志武从电影里消失，而那个穿着服的梁朝伟转出现在电影里。32mm的影片画面下摆次第更换的白字条显示着那首很小资的歌：
All the leaves are brown
And the sky is gray—and the sky is gray
I have been for awalk.
……
我突然对何志武说的那句话不再怀疑——“我跟她最接近的时候，我们之间的距离只有0.01公分，我对她一无所知，六个钟之后，她喜欢了另外一个。”
我跟磊最近的距离，少于0.01公分，而我喜欢他也不是在六个钟之后，而是在那天被他扛回家之后。我开始相信，电影里的很多场面其实就是生活在银幕的一个剪影，而我们这些小民每天都演着一幕幕节不同的桥段。
电影里梁朝伟跟王菲的第一对话仅仅是买卖沙拉，而我与磊的对白却是那么的滑稽可笑。想起那天晚，我质问磊为什么会进了黑社会的景，而现在我又自己跑来帮他收拾屋子的事。
真是太奇怪了！听着电影里的暧昧音乐，我拿起笤帚扫了扫脚旁的地板。这时，门铃声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