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一定是鬼了心窍！
我竟然在常善路司机停车，跑到路旁的果店去买果。我想去看他！在我买完果走出果店时，我对自己莫名的举动感到无法适从。提着一兜果，我站在那棵电线杆旁，落寞地等车。刚才那个司机已经离开了，可能有更好的客吧，我想。
回想昨晚与他在一起的景。我已经记不起他的住了。记忆里只是黑乎乎一片，似一块搪瓷碗里冰凉彻骨的芝麻糊。努力回忆，最后我也只隐约记起街道两旁高矮不一的楼房。看来只能先坐出租车到一次他送我车的地方，然后再慢慢凭记忆找他住的那栋公寓楼了。我在心里算计了一下，觉得这也是唯一能找到他家的方法。
于是，我拦下了一辆刚要从我前方开过去的出租车。得车来，我吩咐司机朝前开车。但那司机愣杵在那里，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解释了一番：我是要凭记忆找一个朋友的住。就这样司机郁闷地陪我在偌大的小城兜了好几个圈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那个昨晚他送我车的街巷路。
下了车，我站在巷朝里张望，犹豫着进去还是回去。我低踩踏凹凸不平年久失修的石板，想了一会，终于还是决定进去碰碰运。
说不准真能找到那栋楼和那个呢，我轻笑着弯了角。

绕过曲折的狭窄巷道，转入了一截北京般的同，再后来就仿佛是海的里弄。走着走着，我被不断变换的街道弄得糊异常，在一个三叉路，我停了下。这样走下去不是办法，问问附近居住的，或许他们能指我条明路。正在想着怎么找个问问的时候，我侧旁一间对街开门的房子‘呀’一声门被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位穿睡衣发凌的少。我见了忙去跟她打招呼，道明来意后又描述了一遍那座楼的样子。
她听了好一会，才恍然大悟地说，哦，我知道你要找的那栋楼了。然后她手脚并用地给我说明解释，我听得一塌糊涂，只隐隐记下那栋楼大概在东边。向那少女道了谢，我循着她提供的一些信息往东边方向继续寻找。还好，我的运不坏，在左转右拐一番之后，竟然让我在第三十二个路找到了那栋灰的旧公寓楼。

找你可真不容易，站在楼下，我感慨地大叹。
白天什么都会变另外一个样，当然也包括。旧公寓楼比我臆想中的还要旧很多，我想起那天里灯光下我所见颓败楼道和门板，就不经意的抬仰望。我立即被那些悬挂在楼窗四围摇晃不已的物什吓一跳。我捂着闪到一旁。这时，一阵巷道风从右边窄窄的里弄吹过来，那些不知名的物什立刻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站在黄昏的旧公寓楼下，我发现对街的建筑：窗明几净，不同颜的瓷砖贴满一栋栋楼的高墙。我突然对那些出入一座座整齐的钢筋泥建筑的不屑起来。
我今天真是越来越奇怪了。我摸着额，在心里嘀咕。

可能是白天的缘故，那个楼梯门没有锁。我闪进门的时候，在心里想，一会见到他该怎么说才好呢？这样想着，脚下却没有停步。他好象是住在七楼，我在心里盘算，却不是很确定。这样循着楼梯拾级而，我逐间查看着两旁的门牌号。
终于找到了，站在他家门前，我心里一片紧张。那扇门近在眼前，可我的手伸出去又退了回来。我实在没有勇敲门，我的心不停战着，敲还是不敲？
沈筠薇，你是不是疯了？好端端地跑来这里干什么，来看一个经常出入察局的小流氓？难道你忘了爸爸的话，可……
唉，我心里叹了，算了，还是回家吧。
正转离开，那扇门却突然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