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庐州之战 本来，淮西是伪齐的作战地区，但是到了十一月，淮西的军事形势陡然紧张。完颜兀术帅军增援伪齐统军刘麟。金军一个万夫长与伪齐军共同攻破了寿，又趋向庐州。安抚使仇悆手下只有两千乡兵，根本无法守御。当地官员纷纷劝说仇悆弃城南逃。仇悆劝慰大家说，已经接到朝廷手谕，援兵即便到，方才勉强安定了心。其实，他虽然接连向顶司江东、淮西宣府司宣抚使刘光世乞求救兵，但刘光世并没有答应他的请求，而严令他放弃庐州。得他把刘光世痛骂一顿，自己做好了殉的准备。  延迟到十八，仇悆接到探报，说是金、齐联军距离州城只有三十里了，且完颜兀术(宗弼)亲自为后继，形势危急。死到临，他也不免英雄短，“自家早曾言道，誓与城池共存亡，看来今就是履践之期了。”然而事有凑巧，他话音刚落，便有吏胥跑来，说是岳制置前锋左军统制徐太尉、右军统制牛太尉率大军已自西平门入城。仇悆兴奋之下，顾不得官场仪，在部属面前连连感慨：“大难不死，大难不死呀。”又道：“天佑大宋，此番定能破伪虏的大军。”  然而，在城门前迎接的仇悆见到前锋仅有区区两千，不又大为失望，还在路就拉着徐庆诉说军：“敌骑适才已到庐州城外十五里，约有万的样子，由金兵一个万夫长与伪齐的统兵官共同率领。步估算，除去汉签军，至少尚有五千精兵。但不知如何防御方好。”  徐庆见仇悆焦急，笑着安慰道：“此皆我手下败将，仇安抚使敬请放心，只需照顾好我军饮食，自可安心静候佳音！”仇悆才多少放下了心，忙去吩咐安排，徐庆等自去城观看敌。  众得城来，发现庐州城甚为坚固。周遭十几里但开了一个城门，又城高池深，显然易守难攻。牛皋问道：“徐太尉，你我兵少，下官以为不如守坚城以待岳相公大军。”徐庆道：“别的大将或许如此，却不是岳相公麾下的作风。自家军中只有向前二字。”牛皋解嘲的笑了两声，说道，“徐太尉说得不错，岳相公确实不同凡响。”这句话却是真心实意的。  眼见得城下两里以外飞扬起微弱的沙尘，显然敌寇大军已近，众遂决议出兵迎敌。徐庆细心，又特意令仇悆率乡兵守城观战。布置妥当之后，方从庐州城西平门列队鱼贯而出。当先的便是徐庆、牛皋，背嵬军一部由李山率领，岳云与军中第一勇将杨再兴尾随其后。再往后则是披铠甲的两千铁骑。在徐庆的指挥下，左军、右军与背嵬军背对护城河，列好了方阵。因为此次千里驰援的并非是重甲骑兵，而是轻骑的缘故，这个队形并不严整，彼此之间都留有较大的距离，也是为了便于发挥骑兵散兵的战斗力。  刚刚列队完毕，敌的大军也已经到了。岳云目测金的轻甲骑兵大约有四千左右，伪齐的则主要是步兵，因为被骑兵远远甩在了后，暂时无法知道到底有多少。金与伪齐在宋境联合行军竟然如此轻率的直似如入无之境，完全不顾队形与兵种配合，显然是在欺负宋军无能。  牛皋适才主张慎战，此时却是敢战，大喝一声，“牛皋在此，尔等安敢来犯！”率先从旗手里夺过了黑底红字的右军军旗，迎风摇摆。所谓先声夺，金军行进的速度陡然一慢，眼见着起了一阵动。嘈杂的议论声传了过来：“牛皋在湖北路岳飞手下呢，怎么这里又出来一个牛皋？”“肯定是个假货在那儿绰着装蒜呢。”  杨再兴作为背嵬军的统领，听得敌伪如此嚣张，愤之下正要依样画葫芦，却见岳云也不喊，只是高举起了白缎红字镶金边的精忠岳飞旗，恰好一阵狂风吹过，把丈二的旗子凭空舒展开，在湛蓝的晴空下格外醒目。金军顿时大，先部队急停下来显然是要重新排整队列，以备迎战。后面的骑兵却不知所以继续往前冲，一时之间长蛇般的队列在蛇腹部臃肿起来了。  徐庆等都是久经沙场，哪里会放过此等绝佳机会。徐庆一挺长，遥指敌寇发生混的部位，高喊一声冲呀，便带冲前去。牛皋、岳云、杨再兴也挥军跟，双方混战在一起。兵刃相之际，一片狼藉。  金兵在经受了岳家军的两轮冲击后，迅速重新集结了队形，而伪齐步兵也部分赶到了战场。双方首次形了对峙的局面。  徐庆虽然看到了这种变化，但也许是太过轻敌也许是急于求，他并没有调整战术，依旧一当先发起了第三轮攻击。岳云想起父亲的吩咐，却待阻止，因为两距离较远，徐庆马速又快，已然来不及了。与此同时，牛皋也大喝了一声，且慢。倒是杨再兴跟着徐庆箭一般飙了出去。无奈之下，牛皋、李山、岳云等也只有挥军跟进。  金兵显然采取了新的策略。见徐庆一马当先奔到阵前约二十五步的时候，金军的轻甲骑兵没有前迎敌，而是伪齐的弓箭手对准了徐庆的白闪电驹集中攒射，显然意在活捉徐庆。徐庆拨挡不及，闪电驹一声哀鸣，已经中箭倒下，将徐庆摔下马来。徐庆披甲胄，急切间竟然无法起立。金兵队列中当即向徐庆奔出数。岳家军队列中顿时发出了一片惊呼与怒吼。  杨再兴就在徐庆后，见此景不顾自安危便催马前。奈何他也是弓箭手的目标之一，一支雕翎箭夹带着呼啸的风声直贯杨再兴左，杨再兴眼见已经无法挡架，只得做好了硬受一箭的准备。不想斜刺里挺出一杆乌黝黝的铁椎来，铮的一声打掉了羽箭，替杨再兴解了困境，来正是岳云。两马错间，杨再兴不免道：“多谢了，算我欠你一条命。”岳云低声答道：“既如此，待我后来取。”杨再兴也没有听清，只大笑着，两同时催马前，解救徐庆。  那边徐庆已经起。他也甚是勇悍，拾起长便向正在奔来的一员敌将战马刺。只是这一刚刚发力，子却忽然腾空而起，原来牛皋已不知何时出现在徐庆边，抓着徐庆捍腰，一把将徐庆拎到了旁边的一匹空马。牛皋此时虬髯倒竖，双目圆睁，红的战袍沾染着大片金军的迹，举起铁矛来喝一声，“挡我者死。”真是威武的宛若战神一般摄心魄，金、伪等尽皆失。牛皋见到敌骑惧现，勇将泻，而自己一方主将已经脱险正是战机，便当先一一马舞矟直贯敌阵。  岳家军其余士兵也被牛皋的勇武发起盖世的豪，怒吼着如一般奋不顾的向敌冲击过去，双方又开始了新一回合的混战。如此双方左右翼骑兵复冲锋战了半个时辰，金万夫长眼见无法获胜，便改变队形，将伪齐所部调到前沿，自己的精锐骑兵则逐渐退到阵后，做好了暂时撤离的准备。  徐庆见到敌骑有脱离战场的打算，便乘胜追击，却被牛皋拦下，说道：“徐太尉宿将，自然知道金此次虽败，然而未伤元，队列依然整齐。敌我双方俱为马军，恐怕追击困难。”岳云也补充道：“何况伪齐签军，实在同为华夏一脉，多杀无益，自家们不若暂且收兵。”徐庆经此一役对牛皋已有十分敬重之，遂传令下去全军马鸣金收兵暂回庐州休息。  仇悆在城楼将这一场厮杀看得一清二楚，直把牛皋惊做天。见得岳家军回城，慌忙下来迎接。一见面便向牛皋施道：“牛太尉端的名不虚传，此次方识得这支雄师的真面目。”竟把主将徐庆撇在了一边。徐庆虽受冷落，但也只一笑，知趣的闪在一旁。牛皋连忙推辞说：“多亏徐太尉统御有方。”仇悆此时兴奋的已经来不及注意节，一把抓牢牛皋的左手，又左臂揽住了岳云，说道：“安抚司衙门内已经安排了盛宴，为诸位太尉庆功。”  岳云想着以前牛皋、徐庆二的不和，不笑着提醒仇悆道：“承蒙仇安抚美意，只是军中一切尚需听从主将指挥。”仇悆这才察觉失态，满怀期待的望着徐庆。徐庆道：“敌寇新败，闻得这数千虏军只是前锋，尚需防备虏大军连攻城，这庆功宴不妨暂缓，待得岳相公大军到时再行打算。”其他俱点同意，仇悆也只好作罢了。于是议定诸军轮替一部分修整，一部分戒备。诸将也轮替在城巡逻，查看敌。  当晚，岳云执意以作则，徐庆无奈只好派背嵬军李山、岳云、杨再兴等将一起当值。敌伪联军显然也是在等待后援，并没有任何异动。杨再兴这个粗俗的汉子，站在城楼之，只能呆呆看着皓月下金与伪齐丢弃的残肢断臂凌的躺在黄土地。闲的无聊之际，他忽然想起了白天的事，不免问道：“岳机宜白天似是和自家说了一句话？”  与杨再兴一同作战，还是岳云四年军旅生涯的第一回，他想也不想清啸一声，拔出佩剑。杨再兴不及动作，宝剑已然加在了项。  “常言道，父之仇，不共戴天。自家为先叔父过继之子，承宗祧之重任，此仇焉能不报。”  杨再兴大惊。这个驰骋沙场的硬汉，原是草寇出，在绍兴年平游寇之战中曾经杀死岳飞的亲弟岳翻。后来岳飞不计前嫌，招降了杨再兴。因为这层关系，平里岳飞对杨再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责备的话语，他又如何想得到岳云居然会以兵刃相加。但片刻之后，杨再兴略微镇定，便即慨然道：“欠债还钱，理所应当。你动手吧。”说罢，瞑目待死。  那边李山看到这种突然的状况，忙着顺着长长的走马坡道跑了过来，他待前，又惟恐怒岳云，只好隔着三米的距离，命令岳云不可妄动。  清冷的月光下，岳云黝黑的双瞳闪耀着异样的光泽，宝剑又进了半寸，杨再兴的皮肤已经被划出了一道痕。李山正要不顾一切的冲去，岳云忽然撤剑归鞘，朗然道：“若如此杀了你，太过便宜，旁也会笑话我不是好汉的行径。只待到扫平虏之，你我再决一死战。”  杨再兴大惑的张开双眼，正看到岳云缓缓向李山走去的挺拔姿，不豪顿生，将佩剑连鞘重重击在青砖墙：“就这么定了。到时候谁不认帐，谁就是他的乌龟王八蛋。”  注释：  1、 关于庐州之战，引王曾瑜先生校注： 此战以《宋史》卷399《仇悆传》记述最详，另参据《金佗稡编》卷19《庐州捷报申省状》，《会编》卷164，卷207《岳侯传》，《要录》卷83绍兴四年十二月壬辰，卷89绍兴五年五月戊戌，《宋会要》兵18之34—35，《宋史》卷368《牛皋传》，《皇宋十朝纲要》卷22，《相山集》卷21《选将戍合肥札子》，卷22《论庐帅久任状》。今作以下说明：第一，《金佗稡编》卷6《鄂王行实编年》和《宋史》卷368《牛皋传》说岳飞亲往参加庐州之战，今以《金佗稡编》卷19《庐州捷报申省状》为准。唯有《皇宋十朝纲要》卷22载，岳飞于次“亲以大军鏖战，复大破之”。第二，《金佗稡编》卷19《庐州捷报申省状》说徐庆、牛皋等带领官兵二千余，据《宋史》卷399《仇悆传》，乃是骑兵。第三，《金佗稡编》卷6《鄂王行实编年》说：“先臣奉诏，出师池州。”《金佗续编》卷3绍兴五年的《自池州移军潭州奖谕诏》有“连万骑之众”。之语，《金佗稡编》卷9《遗事》载，当时岳飞“所部兵二万余，守御者半，攻讨者半。”估计岳飞援淮西兵力约一万几千。第四，《会编》卷207《岳侯传》说援庐州尚有部将李山。李山未在庐州参加战，当是随岳飞本援淮西的部将之一。第五，《宋史》卷399《仇悆传》说战中牛皋为主将，徐庆为副将。按牛皋官位虽高于徐庆，但据《金佗稡编》卷19《庐州捷报申省状》和《宋会要》兵18之34—35，徐庆应是主将。第六，《会编》和《要录》说牛皋以十多骑或几十骑吓退敌，当属夸张，今以《宋史》卷399《仇悆传》为准。（会编记载如下：飞遣腹心将徐庆、牛皋为援，皋、庆引十三骑先至城下，入城谒悆。坐未定，斥候报金五十余骑将逼城。时湖北军马未到。悆动不安，皋曰：“无畏也。为公退之。”即与庆出城迎。见敌军遥谓之曰：“牛皋在此，尔等安敢来。”番酋曰：“我知牛公在湖北路，已赴诏命，此中安得牛公！”皋乃免胄张旗帜，敌相顾失。皋查其有惧意，舞先登，敌奔溃。皋以十三骑袭五十里。是时，番伪大军十余万去庐州百里而屯，一夕皆遁。……飞不悦，而移其功以畀庆，皋亦无慊。淮西以为恨。--批注：我狂晕，如果有岳飞的功劳呢，那就尽力抹杀，如果实在没法抹杀呢，那就把功劳记在岳飞部将。最好再加一个淮恨之！都什么事呀。）第七，《要录》说刘光世派统制张琦，与牛皋同时援庐州，系误。今以《宋史》卷399《仇悆传》和《相山集》卷22《论庐帅久任状》为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