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家事
赵构虽然责令岳飞全军东下,岳飞却不得不兼顾襄汉防务。他与诸将商议后,只能是留下王贵、董先二将,领万

把守荆襄,另外万

由岳飞亲自统领,驰援淮西仇悆。不过,岳飞此时军队的构

,与南宋诸军相似,俱是步兵为主,骑兵不及十分之二三。考虑到步兵行进速度缓慢,岳飞惟恐拖延战机,致遗君父重忧,便再次将万

中的两千骑兵全部集中到一军,由徐庆、牛皋二将暂时统领指挥,而自己以大队步兵继进。会

,李若虚对军中事

所知不深,逢到这种时候,还是侧耳倾听的多;只是苦了于鹏,他向岳飞频使眼

,却被岳飞视而不见。于鹏也是不死心,仗着与岳飞从微相随,又追到了书房之中。彼此见

之后,他便开门见山的道:“相公,下官以为尚须熟议方可定论!”
岳飞颇为诧异的看着于鹏,显然不明白这么简单的军事安排又有何熟议的必要,“天下精兵十几万尽皆拱卫陛下于江东,更何况我亲帅大军做为后援。陛下已经寝食难安,若再空议岂非贻误军机。下官已是命二位太尉即刻表散钱粮,准备出兵,又岂容

汗?”这话说得无比坚决,显是不容任何分辩了。
岳云看着于鹏焦躁忧烦的样子,笑道:“于干办,天大的事

,也不妨坐下来慢慢说。何况自家看来,这天还没塌下来呢。”硬拉着于鹏在岳飞右手檀木雕花太师椅

坐好,再奉

香茶:“相公这里只有散茶,还请于干办将就则个。”
岳云狡黠的笑容倒是提醒了于鹏,他爽

将

子后仰靠在椅背

,摆出一个舒适的姿势来,预备着长篇大论。又先问岳云道:“却不知岳机宜对相公的安排有何高见。”
“高见是没有的,倒是颇有几分浅见、

谋。”岳云答道:“下官猜得于干办的意思,怕是想着徐、牛二位太尉素来有些龌龊不和的地方,此次二

同为先锋,万一争执起来,却是有误公事。是以断断不能让此二

同军相

的。”
“偏是你如此小肚

肠。”岳飞听罢,怒目

案训斥岳云。其实,他听岳云的言语,已经明白了于鹏的意思,然而却不好对于鹏发作,只骂岳云道:“徐太尉、牛太尉一个是自家在汤

时便已结识的好汉,一个是屡建殊勋、单

独骑擒得耶律马五的壮士,二

俱是一心报

之

,怎么能有误公事?又此次共同出兵,也是二

执意力请的,又焉能有争功之举?”
岳云垂

听着父亲教训,等着岳飞发作的差不多了,方才接道:“也不知襄

府衙内,李参议那杯梨花

却又敬给了哪个好汉!”
于鹏也道:“未雨绸缪也是好的,倘若战场

当真出些事

,相公又不在,悔之何及呀!”
岳飞听后,在屋中负手跺了几步,缓缓言道:“军兴以来,自家混迹行伍,见识了多少尔虞我诈之事,这些

谋诡计,非是不知,不过自家向来以仁义待诸将,权谋之事却是不屑去做。于干办,你需是记得李参议的事

。徐太尉、牛太尉虽是武

,却也断然不至于因私愤而害公事。然而,所可虑者,军忌速忿,此点自家当与徐太尉明言。岳机宜,你此次亦在前锋队中,自可见机行事。”
岳云朝于鹏撇撇

,高声重复道:“岳机宜遵命。”
正是晚秋的天

,萧杀的秋风扫过院中的银杏,落叶纷纷的掉在青砖地

,灿烂的金黄

在艳

下愈发的耀眼。秋风同样穿透了于鹏的绵袍,他的鼻尖却

常的冒出了几个汗粒。岳飞从来不训斥僚属,刚才的几句话已经是最严厉的

告了。于鹏犹豫片刻后,终于道:“下官感佩相公先见之明。”
岳飞笑了,他也不想勉强部属同意自己的意见:“于干办心中定是依旧不服,也罢,且看

后如何。岳云,出军在即,我虽是坐衙不得归家,你却需替我略尽孝道。”
“明白,依惯常例。”
岳云是被父亲训斥惯了的,也不当回事

,依旧是兴高采烈的往家中跑。不多时到得岳宅的角门前,正待推门呢,门却先被一

撞了开来。当先一

披挂整齐,


戴着高挑红缨的亮银盔,颈

围着耀目的铁护项,


系着细丝鱼鳞甲,中间一条大红捍腰勾勒出盈盈一握的小蛮腰,粉面含笑,顾盼神飞,正是岳云的大


岳安娘。
后面一

站在院中,着一件藕荷

半旧的袄子,外面随意罩了一件家常穿的背心,正在招呼安娘停步呢,却是巩静姝。
岳云笑着抓住安娘的肩

:“几天不见,没承想自家又出了这么一个白袍的将军来。敢问这位太尉高姓大名。”
巩静姝就在院中

道:“快别在这里说俏皮话了,官

、安娘快些随我到屋中叙话。”
岳云把右手竖起来,和安娘耳语:“这话听着耳熟,不是你又闯祸了吧。”
安娘呸了一声,调转

三

一起进屋。不待别

开

,李娃已经微带薄怒的训斥安娘:“安娘,你何时见过女儿家披挂

阵了?你竟又私下拿了你大哥的铠甲,

何体统,还不快快与我脱下。这也是我平

里太过娇惯你了,让你穿着

装去外面四

招摇,才有今

这等事

。从今而后,你


只许学习针线女工诵读诗书,是再也不能由着你的

儿纵容你了。”说时,云鬓

簪的菊花轻轻摇曳,是怒亦别有风

。
岳

也在堂中坐着,先向岳云招招手,又连声的

安娘过来:“快让奶奶好好瞧瞧,当真威武的紧。”又安慰李娃,“孩子们没事玩玩而已,也没有大的过错。”
安娘两步蹦到了岳

面前,她不敢和

亲顶

,只在岳

面前讨饶:“奶奶,且看我这一

装扮又比大哥如何?”
岳

拉着安娘的手,笑着说:“这样一打扮真是与祥祥有几分相似,不过,安娘这细皮嫩

,祥祥可是无论如何也比不

的。”
李娃强自收敛怒

,她是管家的,岳家大大小小的事一概由她作主,今

的话既已说出了

,就一定要做到的。然而,惟其如此,就更不必当面顶撞岳

,惹的她生

,“


这么说更加宠坏了安娘。她平

已经无法无天了,如今有了撑腰的,还不知道会闯出什么祸事呢。”
岳

点点

,“你说得也对,只是小孩子就应该有小孩子的样子。安娘长到了现在从没有吃过苦,不知天高地厚方是本

,若是一味的老

持重岂非是心存狡诈吗?况且岳家以前也不过是农户出

,那些高门大院的规矩固然要立,但也不用急切于一时,我最喜欢的便是安娘无拘无束的样子。”
安娘听后冲着自己的亲生

亲李娃做了一个鬼脸:“


以前不也经常到军中襄赞军务?与军中诸位太尉俱是熟识的很。怎么


去得,我便去不得。”
这话其实说到了李娃的痛

,她以前因为牵涉军中事务太深,曾经被岳飞呵斥过。她两弯柳眉微微挑起,也不扬声,只淡淡说道:“还敢犟

不

!”却是动了真怒。
眼看得李娃认真生

,岳云因为她是继

,

而不好太劝。巩静姝

前一步深深万福,柔声道:“却是媳

的错,怪不得安娘的。是我想到官

即将出征,不

思念起他披挂铠甲的样子,


的

量恰恰和官

相似,所以这才一力央求


穿

这

铠甲的。”
安娘接道:“就是就是。”一手挽住了静姝的胳膊,“我若是

儿汉便与阿爹一样

阵杀敌为

立功去,才不耐烦在家中整

学琴学画呢。是不是呀,发发。”
岳雷在旁边忙着点

:“等我到了十二岁,也要和大哥一般

战场。”被岳云在


顺手凿了一个栗子。
李娃怒

已经平息了几分,自知失态,拉过巩氏笑道:“你素来乖巧,犯不着和安娘一起编这个谎。”巩氏也对李娃报以一笑,算是默认。
“看看,你素来乖巧,编个谎也编不像的。家里便只有我这么一个惹事的,都是我不好算了。”安娘也就势认了错。巩氏赶忙帮着替安娘解脱巾带

盔,递与岳云拿好。
岳

也不

偏袒任何一方:“安娘,你


是为你好,

后不能再这样了,可记住了吗?”
这几

岳飞父子未回家中,老太太难免问东问西,岳云向来只拣着好的事

说,李娃、巩静姝两个,都是边听边仔细打量着岳云的神

。几个

陪着岳

闲话一时,先送岳

回了房间,又打发了岳雷、安娘,岳云和巩静姝进了自己的房间。
岳云懒懒的矗立窗前,静姝见状,顺手将一个香饼扔到香炉之中,走到岳云一旁笑道:“瞧你这神思萎靡的样子,定是又干了什么见不得

的事

了,还不快快和我说说。”
炭火熏炙下,袭

的芬芳渐渐充满了室内。岳云捉住静姝的玉腕:“若真干了见不得

的事

,如何能与你说?倒是你老实

待,是不是真的整

里茶饭不思的想你家官

?”
静姝左手被握的疼了,伸出右手往岳云腋下呵

,被岳云轻巧的跳开逃走。“先告诉我了,我自然会告诉你。你这

竟是连撒谎也不会的。逢到有事隐瞒得时候,便……”突然住

不说,只用手整理发髻

滑落的一缕乌丝。
“便怎样?”
“你不告诉我,我也不告诉你。咱们两下里丢开手,自当没有说这些事

。”静姝秋

流转,故意的不去理睬岳云,从桌

拿起一面菱花铜镜来,装出细细的照着自己妆容的模样,只是那镜子的角度恰恰能

射到岳云。
岳云从静姝

后搂住她细弱的双肩,从首饰盒子中拈出一朵宫花替她簪

:“当真别无他事,不过是感慨

生的悲凉与寂寞,倏忽之间故

零落,永不得再见。”
“这厮无聊,前些

子还在说着于江山社稷、黎民百姓大大有益便要一往直前的,这会子又感叹


生际遇了。由此可见,官


里是再没有一句实话的。”
岳云嘿嘿两声,将手放在心


:“悠悠苍天,此何

哉,牙尖

利若此,竟能把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

,硬拉在一起!”
“分明是你不通,却还要笑我不通。”静姝顺势将

靠在岳云


,听着他砰砰的有力的心跳声:“若果有了远大的志向呢,便应是先天下之忧而忧,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如何能动辄生悲秋之叹?”
“若是悲叹自

,便是悲叹

事,又当如何呢?”岳云顺

说道。
静姝脸

一沉:“官

是知道我的

世的,这正是我


忧叹不已的事

。”
岳云感到她的双肩在轻轻抖动,不由一凛。静姝的父亲本是开封留守杜充的参议官,因直言敢谏而被杜充贬为门官,于宋军放弃开封之时死于

难。因岳飞与其父有旧,她以孤儿的

份被岳飞收养,同岳云青梅竹马,长大后更由岳飞做主嫁与了岳云。
岳云不免劝慰道:“你只喜欢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徒自瘦损了

子,还不知道好好将息吗?如今天子圣明,哪就会到那个地步呢?”
静姝听着岳云多少言不由衷的话,只轻声

道:“

风自是

间客,主张繁华得几时?”岳云忽觉得攀在静姝颐下的指尖微凉,已是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