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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通讯落后,从襄

到临安有大约二十天的路程要走,军中与朝廷对于战况的

流严重迟缓。所以当岳家军回军鄂州整顿军伍之时,临安城的皇宫大内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高宗赵构在朝会之后又召集全体宰执面对。被召见的臣子分别是宰相朱胜非、签知政事赵鼎、新任签知枢密院事

松年。
三位大臣以为皇帝单独留见必然有军

大事相商议,不料赵构出

却是:“诸位卿家俱是饱学之士,此次独留卿等,不为

事,只为与卿等商讨古今,不须拘

。”
朱胜非、赵鼎、

松年三

一时之间面面相觑不知皇帝用意。这位少年天子,自即位以来,哪一

罢了朝参,不是急匆匆的赶回后宫戏耍。

松年对此便颇为愤愤,曾在独对时质问高宗:“但不知陛下对后宫诸

如何?”把高宗问的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三

之中,毕竟朱胜非担任宰执时间最久,多少了解赵构的秉

,斟酌着回答:“陛下聪敏智慧,素习读书用功又勤,臣下虽然是

子一大把,书倒未必有陛下读的多。只是陛下相问,臣子们也不敢不尽其愚。”
赵构淡淡一笑:“说起读书来,朕读司马文忠公的《资治通鉴》,常常通宵不寐。朕自知资质鲁钝,也不求通晓万事,唯愿能学得古今圣贤一二治

之道,以重振大宋祖宗之基业。”
三

于是齐呼万岁圣明。
赵构摆摆手,续道:“此正任重而道远,故此朕素习留心于

事,直到近来观书,方晓得圣

不仅

察

世,而且善观星象,所谓天文者,以纪吉凶之相,圣王所以参政也。此一道大有学问。”
绕了一大圈,赵构终于开始切入正题。朱胜非作为首辅先道:“卜以决疑,纵是圣

不语怪力

神,然而亦详推八卦演周易。”一边说一边留神着高宗表

的变化。
赵构原本穿着淡黄袍满脸倦容懒洋洋的靠在龙椅

,听得朱胜非此言

子略略前倾,以表示对这个话题的兴趣:“这话是不错的,圣

也占卜以决疑惑呢。朕虽不敢以圣

自居,然而自略窥此道门径,便

观天象,俯查

事。说来也怪,竟然如有神助一般,事皆应验。”
赵鼎对道:“这正是陛下天命所归的征兆,可喜可贺。臣也知《易》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故昔

唐尧专命火正,祭祀心宿。是以《传》曰,此古之道也。”赵鼎,字元镇,他是解州

(今属山西)。少年及第的进士,向来矜才自负,有匡扶天下之志。时任签知政事,离相位已经只有一步之遥。
“不意赵卿对此竟是熟悉的紧。”
“惭愧的紧,微臣观书而已,未尝亲践。”

松年自那

问及宫闱之事后,便不为赵构所喜。他也懒得再做这种隐讳的谈话,索

直言道:“陛下近来可是观得星象有异

天示

?”
赵构不动声

,“不过是昨晚见西北方向太白星闪烁罢了,至于主何吉凶,是否

天示

,还要卿等详议。”

松年听了这话,又看着赵构微露惆怅犹疑之

,不

顿起啼笑皆非之感。“据臣揣测,西北方向恐怕是指襄

六郡?想是圣

忧心战事,故有此一问。只是微臣虽不明天道,却是略知

道。诚如朱相公举荐岳飞之时所说,岳飞智勇谋略一时无双,又有熟悉地理


的牛皋董先二将相辅,克复襄汉可保无忧。况且金虏虽然曾经猖獗一时,只是今非昔比。如今诸将敢战,去年金虏已然在川陕败于吴家兄弟手下,伪齐刘豫更不待言,不过是金虏立的一个傀儡儿皇帝罢了。且依近

战报而言,已收复襄

了当。区区星象,实不足为异。”
赵构道:“卿不知兵,兵家胜不足虑唯虑败罢了。昔

刘项相争,刘邦屡败,最终却凭垓下一战杀败项羽,便是明证。又川陕之胜乃是凭借地利,岳飞与金虏伪齐

锋之地乃是平原,这二者如何可比呢?”

松年被赵构教训一顿,心中郁闷不已,默然无语。
朱胜非道:“陛下得

天眷顾,而逆贼刘豫终究不过跳梁小丑罢了。既是

天不与陛下为难,陛下又何苦忧心忡忡呢,此也是一说。”
赵构依旧不置可否。
唯独赵鼎道:“金星在前,火星在后,这是王将克之的征兆。”
“哦?”
“此亦是太史公所言,想来是有几分道理的。陛下且放宽心,依天

算来,岳飞战报不久便至,到时自见分晓。”(注释1)
赵构虽然依旧将信将疑,却没有再做表示。

松年一直默默的看着君臣这一番表演,散朝之后在宰执的议事厅内,却难免对朱胜非、赵鼎单独言道:“主

聪敏睿智,尤需二位相公尽力辅佐,以正道规劝。”而非妄言吉凶这句话

松年没有说,已是给二

留足了面子。
朱胜非皱皱眉,指着

松年的纱帽:“这帽子是谁给你的?”
“此乃圣

所赐。”
朱胜非又指着

松年的官服:“这紫袍又是谁给你的?”
“还是圣

赏的。”
“照呀,既如此,若是圣

把他拿走,你可还剩下些什么?”
“剩下清风明月一襟朗照。”
“可你又如何再去规劝圣

?”朱胜非

急,“区区细事,又如何不能顺着圣

的意思说,非要谏个没完呢。”
“若是惯了,只恐朱相公眼中皆是细事。”
赵鼎怕两

吵起来,圆场道:“两位相公所言俱是有理,只是若遇缓急之际,自家们自当以死相谏。”

松年正

道:“这话我记住了。”拂袖而去。
朱胜非目送着

松年远去的背影,


赵鼎的肩膀:“老了,老了。”
“相公乃是有勤王大功之

,何出此言?”所谓勤王大功指的是统兵官苗、刘叛变,胁迫赵构退位,最终被朱胜非、张浚、韩世忠等

平息一事。
朱胜非哑然失笑:“太久了,我都快忘记了。”
赵构是在临安有名的灵隐寺知道岳飞大获全胜的消息的。他自那


观星象之后,虽经宰执大臣们开导,依然难以释怀,还是决定到佛寺进香求菩萨保佑。当然,用的是冠冕堂皇的理由:为二圣祈福。
香烟缭绕中,一众宰执看不清皇帝的表

,但还是感觉到赵构微微颤抖的语调与平

有所不同:“朕素闻岳飞行师有纪律,不意岳飞竟然能克复襄汉收此全功。”

松年接道:“正是岳飞素来有纪律,方能立此大功,不然自顾尚且不暇,如何能够立功呢。”
朱胜非笑道:“这也是

禀陛下妙算。不过,亦需重赏岳飞。”
“朕岂吝啬功赏之

。朕记得卿出兵之前曾许诺岳飞一个节度使(注2)的

衔,便依卿的意思,给他一个,具体名目卿等自行去议。”
三

自然没有异议,不过赵构接下来的话,却令三

目瞪

呆:“大宋与金议和之事,虽然早在去年就已经往返多次,却是纷纷而来,攘攘而归,一直未有定论,今后尤赖卿等仔细筹划。”
朱胜非虽然与赵构相

甚久,至此也大惑不解:“我大宋已经养兵二十万,况且近年连胜,陛下正应鼓舞士

整修军伍意图大举。何以还要遣使与金虏议和呢?”

松年愤怒的从蒲团

站起,慷慨陈词:“朱相公所言非虚,微臣方自虏中归来,金虏意怀诡诈,绝无休兵之诚。至于扶立伪齐用夷变夏,更是包

祸心用意非浅。今

襄汉既复,陛下正宜思父兄漂泊羁旅之苦,陵寝荒废之罪,振天子之怒,以报仇雪耻号召四海声动群心。至于效仿汉高,着戎衣临行阵,亦是应有之义。如此,则

用不患不足,甲兵不患不多。再将行在迁至鄂州,效仿虞亮经略中原之策,亲率大军北进,收复故土再

版图。臣愿陛下从今

起

就不世伟业,譬如再有金贼使节到来,只合一刀将他们杀了,以示不共戴天之仇。”(注释3)
赵鼎默然无语,专注的焚香祷告。
对

松年的诤言,赵构心中只当作疯话,他也不想自贬

价和臣子争论:“遣使通和,一来乃兵家诡道,使敌莫测我之志向;二来朕唯愿天下息兵共享太平,若是议和能迎回二圣取还失地又有何不好,难道非要南北刀兵相见不

?何况此事早有定议,诸位卿家只需按朕吩咐去做即可。今

天

甚好,朕与诸卿同船共游西湖如何?”

松年无奈的叹


,他心中一

郁闷之

无

发泄,就在迈出灵隐寺门槛的时候,低声谴责赵鼎:“士大夫辈但为

谋,不为

谋。”
赵鼎大度的一笑:“不为

谋,又焉能为社稷谋?”
第4节注释:
1、关于高宗喜

观星象之事,见于《宋

轶事会编》。至于君臣之间具体对话内容,则是虚构的了。而其中

松年所语及的宫闱之事,则是张九

在绍兴

年所云,事见《三朝北盟会编》。至于高宗喜读《资治通鉴》至三更事,亦见《宋史》。
2、节度使,正式武官名,加官名。节度使不必赴任,无职事,但为武官正任最高一阶。北宋元丰改制后为正三品,南宋绍兴后为从二品。总之,武官获得节度使是非常荣耀的事

3、这是

寅

的万言书,让

松年说出来了,不要怪我呀。原文摘抄:金贼扶立僭伪,用夷变夏,……(赵构应下罪己诏)义不戴天,志思雪耻,父兄旅泊,陵寝荒废,罪乃在予,无所逃责,以此号召四海,声动群心,不敢


,决意讲武,然后选将练兵,戎衣临阵,巡行淮甸,按抚荆襄,拔其英豪,势以战伐天下。忠义之士必云和而景从,天下武勇之夫必响应而崛起。

用不足于此无患无财,甲兵不足于此无患无备。……定根本唯荆襄为胜,

秋之时,楚用是而抗衡


,曹操闻孙权以荆州借刘备则失筷惊恐,虞亮

经略中原则先分戍汉沔……今方城邓林,虽非天险,然汉

为池,

下不过千里,其要害易守,非如淮泗汗漫,平原旷

,四通五达,易入而难避也。诚能屯唐邓之田以养新兵,出广西舞陵

丁以筑坚垒,列守汉

,阻以

军,防以正军,缭以攻守民兵,则攻守之势

。